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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
男子憨厚一笑
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什么好东西啊
不过在家沤了许久的枯叶已化成的草木灰
荒置着也没什么用
我准备卖与养花的人家换一些钱
换些口粮
一阵风吹过
大筐上搭着的粗布微微掀开一角
阿婉定睛一看
里边果然都是草木灰
偶尔还可见一两根没有沤烂的树叶脉络从土灰里探露出头
没见过一筐子灰也当作宝贝的
还搭块布呢
搞得那么神秘干嘛
婉婉悻悻的扭头
不满的嘟囔道
这你就不懂了
搭块布啊
一则能防止一路上灰土的漏洒
二则也不至于别的赶路人被风吹迷了眼睛
大春听到阿婉的抱怨
好心扭头给阿婉解释
这时
他才突然意识到
走在最后的陶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走了
此刻行人都往丰颂镇聚集
人越来越多
陶歆此刻走散了
想从人流中快速分辨都困难呢
大春虽暗自捏一把汗
但还是毅然拽紧阿婉手腕
准备逆流回去寻找陶歆
哼
你俩干嘛呢
眼看人越来越多了
怎么还往回走
陶歆从人流里钻了出来
手上还多了一个独轮小车
车上摆着小坐凳
折叠桌 火炉
小碗
还有几只佐料罐
原来他方才趁着大春和阿婉不注意
偷偷租下一辆小吃车
阿婉狐疑的打量着陶歆
妄图从他脸上看他使用法术的痕迹
但陶歆始终对她和对大春说的保持一致
这些都是用兔皮和做好的兔肉
给人置换的
压根儿没花什么钱
所有的东西置办齐全
陶歆走路的速度就更快了
他像一条敏捷的小鱼
穿梭于礁石和鱼群中
很快把阿婉和大春远远甩在了后头
阿婉再顾不上琢磨陶歆的法术
匆忙在大春的拉扯下往前追赶陶歆
终于
他们在赶在人流前部聚集在城隍庙前
站到一棵大树下的一片地方
开始安扎摊子
陶歆有条不紊的支起炉灶
摆好方桌
还把摊的薄饼佐料罐放在一旁
反倒大春儿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束手束脚的站在一旁
不知该帮忙做些什么
阿婉
你也过来吆喝几句
陶歆收拾好一切
叉腰站在摊前等了许久也不见客人上门
再看别的摊点
都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的小吃名字
他遂着火阿婉也依葫芦画瓢喊什么
阿婉不大情愿的从各色小吃上挪开眼
说什么到了庙会就有好吃的
怎么又支使她干活儿
她越来越觉得陶歆和大春瞒了她什么
因为凭她这么聪明机灵
不应该事事都比大春还反应的慢呢
卖藕粉藕饼呀
大春看着阿婉心不在焉的模样
也隐隐有些着急
遂抢着答道
果然
阿婉别有深意的看一眼大春儿
都胡思乱想什么呢
赶紧想些诱人的词儿
把客人招揽过来才算你有本事
陶歆忍不住给阿婉一个榧子
什么喊阿婉也没有经验
她又一阵左顾右盼
准备借鉴别人的词
柿饼嘞又甜又软的嘞
拔金丝儿呀蜜嘞
哎嗨哎
冰糖葫芦烤红薯嘞
红薯又面又软乎嘞
阿婉心里会想着这些个词儿
又看看自己摊前的饼和藕粉
双手揣在袖筒里
抽一下冻得通红的鼻子
吆喝出了第一声
藕饼 烂藕粉
大鳄
又解馋喽
阿婉清脆的嗓音一出
顿时压住了他们所有的叫喊
这一片所有卖小吃的目光不由得全聚集在阿婉身上
这么直白又全面的喊法
他们倒是头一次听
再看吆喝的是个粉团子捏的般的小丫头
不由得更觉稀罕
他们干脆都闭了声
纷纷逗弄她再喊几句
喊就喊
还怕你们不成
阿婉见他们起哄
也丝毫不怯
往上提溜一下裤腰
又继续喊道
藕饼藕丝
打鸡蛋新煎的嘞
吃一口想两口
藕粉
嫩藕新浆
又粉又香甜嘞
却说阿婉长得漂亮
嗓音又甜
偏偏还喊的新奇有趣儿
不大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来往香客们的注意
哎 小白
看那边小丫头喊的真有趣
不如咱们也过去瞧瞧
从庙里走出两位年轻公子
也听到阿婉的吆喝
不约而同的驻足看向她那边的方向
其中白袍男子更是临时起意
想尝一尝吆喝里吹嘘的藕饼和藕粉
你确定只是过去瞧热闹
而不是为了腹中被勾起的馋虫
黑袍公子一语道破同伴的心思
也并不反对
小丫头啊
你这藕饼藕粉怎么卖呀
白袍的男子笑呵呵走到阿婉跟前问道
阿婉扭头看一眼陶歆
那意思分明是说
客人来了
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回公子的话
平常人买这藕饼需要五刀币
买藕粉需要八刀币
若是你们吗
陶歆话题一转
目光停留在黑袍公子身上
若是你们
藕饼二十刀币
藕粉三十二刀币
阿婉脑袋一头黑线
陶歆这是脑袋进水了吗
没见过这么坐地起价的
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毫不遮掩
阿婉再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碎步走到陶歆跟前
边扯他衣服边给他使眼霜
你一定说错了吧
赶紧的自圆其说吧
要不然第一单买卖就黄了
陶歆压根儿不管阿婉的提醒
依旧定定的盯着黑袍的公子
目光坦然而自信
有意思
黑袍男子目睹了阿婉和陶歆的互动
越发觉得他们非同寻常
通常买东西不是价格越说越低吗
怎么到我们这儿刚好反过来
难道你看着我们两个脸上写着傻子
公子当然不傻
不仅不傻
还很聪明
正因如此
我们才敢这么向公子要价呀
黑袍男子瞳孔骤然收缩
身上弥漫着遮掩不住的杀气
你知道了什么
不如两位坐下边吃边听呀
陶歆毫不畏惧的说道
好
黑袍男子看陶歆和阿婉年纪小小
而大春又看着极为木讷
觉得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索性就真拉着同伴在小桌旁坐下
用眼睛余光保持着对陶歆的关注
陶歆见
黑袍一手暗伏佩剑
也丝毫不以为意
摊开两张油黄的藕饼
刷上酱汁裹上青菜递给他们
接着又开始调制藕粉
他先用凉白开将藕粉兑化成糊
确定里边没有粉疙瘩
然后用火炉上坐着的开水冲进碗里
边冲边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动
直到满碗藕糊都均匀的变作浅粉色的透明状
再撒上桂花
干花生碎
熟芝麻末了
再淋上一勺黄澄澄的挂勺蜂蜜
一碗藕粉才算制作完成
白袍公子虽知同伴对着小摊起疑
但自己还是心大嘴馋
禁不住诱惑
他拼着要吃不要命的架势
张大嘴巴狠咬一口藕饼
豆酱压制了蛋腥
激发出鸡蛋特有的鲜嫩和回甘
搭配着藕渣中残留淀粉烘焙出的窝心绵香
一口下去就叫人眼前一亮
嗯 好吃
嚼起来还吭吱吭铮的脆响呢
白袍男子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秘密一般
兴奋的和同伴分享着其间的妙处和喜悦
黑袍男子迟疑一下
也拿起饼咬了一口
脆嫩香甜
果然比府中厨子做的食物更多了些山野的风味
吃着饼子
他倒再未开口问陶歆什么
只是眼神放空
望着熙攘的人流
眉头微蹙
若有所思
藕粉上来以后
依旧是白袍男子先尝
他一勺放进嘴里就再也停不下来
山珍海味吃多了
也不稀罕
像这般新鲜清爽的小食
他还是第一次尝
他甚至来不及和黑袍分享吃藕粉的体会
只一手抓着汤匙不放
一手竖着大拇指来回乱晃
藕饼不错
藕粉更佳
黑袍和白袍安安静静的吃完饭上
觉得意犹未尽
其实凭着这手艺收几十刀币在黑袍的认知里也并不算过分
但陶歆之前的话还是叫他很介意
他把刀币放在陶歆手上
还不忘盯着他的眼睛催促
现在你可以说说为什么收我们的钱更多了
陶歆掂掂手上的刀币
而后才笑嘻嘻的解释道
我向两位公子收这么多钱
原因有两个
一则藕饼藕粉易得
而公子却不常
有难得今日遇见你
向你多讨几个刀币又如行
此外嘛
都说钱团是身外物
用你的身外物换身内之物
还是公子赚了
不是吗
陶歆的话叫黑袍如坠云里雾里
第一条理由他还算明白
他公子小白的身份被陶歆识破了
虽然逃亡在外
可他比一般人还是有钱许多
所以被当冤大头宰了
第二条理由是个什么意思啊
难道花这几个钱能换自己一条命吗
小白想起之前在庙里卜问前程
管香油的师傅还说他有血光之灾
难道眼前的小孩子知道破解的办法
如此一想
小白不由神色一凛
他想再问几句
却被陶歆制止
陶歆放下手里的刀币
上前一步
踮着脚尖在他耳旁说
公子忍辱负重
他日必能成一番大业
只是你时刻需记牢一点
这人呢
需得时时悬一口心气儿
才能事事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倘若散了这口气儿
离大去之期就不远了
说着
陶歆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特意把他腰带往上提了提
还补充道
以后腰带就定在这个位置吧
陶歆的话和举动
处处充满了神秘的前瞻性和预言性
叫小白觉得怪异之余
汗毛一根根直竖
他努力收敛心神
看向陶歆
却发现陶歆的眼眸变作金黄
等他再仔细分辨时
陶歆的眼瞳又恢复漆黑
怎么样啊
这饼子和藕粉好吃吗
值不值得
不少围观的百姓见小白他们已经吃完结账
不由围拢过来问东问西
小白忙不迭的点头称赞
拉起还要详细解说怎么个好吃法的同伴
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真有你的
阿婉兴奋的拍一下陶歆的肩膀
她自以为自己能迅速招来客人已经很牛逼了
没想到陶歆动动嘴皮子就叫客人心甘情愿掏出比原价高两倍的价钱
而且是光明正大的
她决定收敛起自己的小傲娇
老老实实跟着陶歆学习
争取也能像他这般厉害
虽然被人崇拜的感觉不赖
但陶歆还是随手赏阿婉一个脑瓜帮完全招呼客人
废什么话
因为有小白和同伴的亲身示范和推荐
阿婉他们的摊子前迅速挤满了人
甚至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儿脸皮薄
不好意思抛头露面
还急匆匆的催促着家里夫君兄弟往人堆里挤
不到中午
陶歆把他们的藕饼藕粉一块卖光了
仅剩的三张饼还有两把藕粉还是陶歆刻意留下给阿婉和大春的
任人群里出再高的价钱
他也硬是压住没卖
阿婉吃到垂涎已久的藕粉和藕饼
忙碌了一大晌积累的疲惫和怨言也顿时烟消云散
陶歆看他们两个狼吞虎咽的吃完各自那份儿仍意犹未尽的表情
不由心中一阵好笑
走了
收拾摊子回去了
顺道也尝尝别人做的小吃
阿婉和大春不由齐声欢呼
他们先顺着人流来到了一个炒扒糕炒凉粉的摊前
阿婉要了一碗炒凉粉
大春要了一碗炒扒糕
因为只有一口铁锅
卖小吃的大叔又已见识过之前阿婉的吆喝
对她印象深刻
他怕阿婉等太久
就先给她炒凉粉儿
他先起锅把油烧热
放上一点儿碎葱末爆香
然后倒入切成碎丁的凉粉
等到热油把凉粉煎起一层薄薄的硬皮儿
才开始用锅铲翻翻动
在翻动时还不停的往锅里加事先烧好的花椒水
待锅里的凉粉碎的再看不出形状
浇上蒜汁儿
撒上花生碎和芫荽末才出锅
吃多了调鼎坊里陶歆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阿婉对这卖相不佳的凉粉儿颇为嫌弃
她用勺子戳一戳
打量了半日
才不甘心的盛了小半勺小心送到嘴里
舌尖触到凉粉的刹那
他才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虽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阿婉吃到近一半儿
大春的八糕才上桌
紫粉色的荞面八糕
配上白嫩嫩的豆芽
红艳艳的辣椒
看着就极诱人
哈 那是谁
阿婉突然指着大春的背后说道
大春狐一的扭头看去
满大街的人头攒动
倒没见到什么熟人
他又左右张望的看了几眼
还是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熟人
他只好扭回头来请教
阿婉
你看见谁了
阿婉不说话
鼻翼微微张开
嘴巴拼命的往下咽着什么
眼睛憋得红红的
都快流出眼泪来
但阿婉把嘴里食物全部咽下
他又拼命的伸出舌头用手扇风
娘的
忘了那个红彤彤的东西不能吃了
辣死了
阿婉
你方才看见谁了
大春见阿婉不答
不由得又问一遍
哦 那个
我方才看一人眼熟
以为是你们村的人呢
就想叫你看一眼确认一下
你既然没看到
那就算了
阿婉撒谎连草稿都不打
在旁看着他们俩什么也没点的陶歆
亲眼目睹阿婉偷吃大春扒糕的全过程
当然也看到阿婉着急忙慌的把辣椒塞进了嘴里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
活该
阿婉被陶歆嘲笑的有些脸红
她转移话题问他
陶哥哥怎么不点吃的
不饿
陶歆回答的很干脆
在人间的更多时候
他更愿意吸食人们散发出的炽热欲望和各种情绪
阿婉吐了吐舌头
又安心的扒着自己的凉粉
吃完这些
三人继续往前走
阿婉看到一个卖艾窝窝的
就再走不动道
那白滚滚的小球上点着各色的小点儿
卖相看着就极诱人
陶歆给他买了一个红点儿的
一个绿点儿的
一个黑点的
还有一个黄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