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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重度感染富铜串灵堂上的挽莲都是歌功颂德
举多为潘府附家的
有帘语精妙的
有荡气回肠的
有催人泪下的
唯独那姑娘送来的这一副像应付差事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
哪里有超巨诗词就送来的道理
独有付同文替付同川看懂了
灵堂中的挽帘被搬出去焚烧时
傅桐文亲手把那副取下来
放在付同串的怀里
这悲欢哀怨
他竟和一个不相熟的女孩有了共鸣
人生过半
将至不惑
他这个老男人的心硬得很
寻常人很难再出道
可那一日故一人的事还是穿心慈肺
终其一生报效国家
相似的话同串说过
同林也说过
可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火车在铁轨尽头
天地一线处直行而来
一声汽笛划破长空
三爷
是这个了
私人租用的火车上有特殊的信号旗
很好认
付同文和沈溪立刻上了站台
此时前一班车次的旅客早离了站
今日从上海驶出的车也都在上午出去了
站内外都没了闲杂人等
枕木震颤着
车早早减了速
缓慢的借着刹车后的余力划入站内
直照在眼皮上的日光被遮挡了去
付同文还没等车停稳
已经握住门边的金属扶手登上车
沈溪追上他
私人包下的火车
一节车头
两节车厢
在第一节车厢里的人都没见过付同文
忽然见个先生闯入
手都按在枪柄上
直到有人叫三爷
大家伙这才放下心来
一路防备着到了上海
总算见到主物了
人如何了
付同文向前走着
不看过道两旁的人
只问第二节车厢门外的人
三爷说不上太好
那人躬身
话语越发的低了
昨日夜里烧起来
人眼下是糊涂着的
有医生跟着吗
沈溪插入疑问
没有
没有医生敢接
没有人敢接
沈溪觉出不妥了
让我去看看
面前这个不是医护人员
多说无用
付同文扶他的手臂
把沈溪让到自己身前
让他先进了车厢
车厢的窗帘都被拉拢了
是为了遮阳
虽然有几个年轻女孩子在摇着扇子给车厢内通风
还是闷热的让人窒息
酷暑日长途而来
正常人都受不了
更何况是伤患
沈溪拨开了一个女孩
见到了躺在硬床上的付桐林
车厢里很安静
沈溪缓慢的呼吸着
去摸那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似乎五官没有变化
可是每一处细微的轮廓都被岁月重新雕琢了
虚弱
沧桑
面色蜡黄的傅桐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烧得一塌糊涂
他的眼珠在眼皮内动了一下
没有睁开
沈溪去摸他的额头
烫的惊人
像身体里裹的不是五脏六腑
而是烧红的炭
沈溪怀疑是伤口感染
连忙去检查她的腿
是伤在右小腿了
裹在纱布下的伤口溃烂严重
接下来纱布下有阵阵恶臭
热气汇聚的车厢却生生从四面八方吹来冷风
刺骨的寒
用你的车
我们去医院
沈溪不容置疑的望住付同文
付同文立刻吩咐
说长办
没等旁人动手
付同文已经抱起昏迷不醒的武帝
怀中一个成年男人
抱起来重量却比沈溪没有差多少
瘦到这种程度是受了多大的罪
付通文这一生抱过三个人
在傅家宅院里偷他枪自尽的傅同串
为护他杀人后心理受创的沈溪
还有现在的付同林
这三个每一个都像在为傅童文受了苦
可是付同文纵有一双翻云覆雨手
却独独保不住他们
同里
三哥在
跟三哥回家
同林
付同文抱着小五爷到轿车上
沈溪坐上副驾驶的座位
路上沈溪频频厚望
是担心付同文犯心病
中途欠了身子
捞叨丢在后排座椅上付同文的西装上衣
拿了包心丸倒给付同文
付同文摇头
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
膝上枕着小五爷
轿车载着沈溪和小五爷到医院的时候
已经是六点了
守在大门口接待急诊病人的护士惊讶着迎上来
哎 沈医生
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段副院长在吗
啊 在在在的
好像是在的
护士被沈溪的脸色震慑住了
快点
快去叫副院长来
你们
你们过来和我一起抬病人
他随即指挥两个男护士
哎 好嘞 沈医生
沈溪带人出去
从车上抬下小五爷
塞给付通文一串办公室的钥匙
你在办公室等
我 要先检查
会诊我就不管你了
言爸把在车上拿走的药瓶给了司机
你跟着三爷
不舒服的话就吃这个
然后立马去二楼手术室叫我
大厅灭了灯
走廊里也为了省电
每三盏电灯才留一盏
沈溪和护士推着病床
灯泡的光一时明一时暗
把傅桐林的脸照得变幻莫测
沈溪让人把病人直接推入手术室
连排的三个手术床毡盖着蓝色布单
他掀开正中床上的布单
和护士合力抬付通林上去
让护士把术前检查都准备上
麻醉医生也叫过来
护士走后
沈溪一个人矗立在空荡荡的手术室内
给付通林消毒伤口
检查报告没出来
段梦和也没来
正是一天结束工作的时间
都各自回去安置了
段梦和进来
看了一眼付通林的腿
眉头皱起来
我以为你是小题大做
因为是他弟弟
他看着沈溪写的检查报告
伤口深度惊人
病人家属在吗
在我办公室
让家属做好准备
像这种感染
其实段梦和不必说
沈溪也知道
他们过去做过的大型手术里
有超过一半的病例是死于术后感染
伤口感染几乎是全世界所有外科医生的天敌
手术再怎么成功
也要面对术后感染的惊人致死率
作为医院内最有名的两个外科医生
沈溪和段梦河都很熟悉这种感染的症状和伤口情况
段梦和有一位同学
就是因为在屡次手术成功之后
病患都死于感染
自信心被摧毁后
放弃了外科医生的职业
对病情的束手无策
是对医生最大的折磨
没有一种药品可以处理这样的情况
完全没有
沈溪
你先主刀
我去请几位人济的朋友过来
他们外科室新买了一批药物
也许会有新的希望
好
段梦和这么说
是在安慰沈溪
任济是段梦和的老东家
平日里就联系锦觅
若采购了新药
必然会立刻告诉段宝和
可是在上海
那里是外科手术量最大的一间戏院
倘若能请来医生会诊
再好不过
半小时后
护士送来各项术检报告
沈溪沉默地看着报告
过了一会儿说
准备手术
他把原先的伤口缝合线拆开
清理感染源
重新缝合处理
里面的肌肉
肌腱已经坏死了
都在指向极坏的结果
手术结束
正是夕阳西下
护什替沈溪准备了静脉输液所需的耗材
这是段孟河临走前开的单子
在医院里只有急症病人才准许进行静脉输液
被准许操作的医生不超过三个人
沈溪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在付同林皮包骨的手背上照着静脉消毒
穿刺用药
看着一滴滴的液体流入傅桐林的身体里
祈祷着这个药能对他有那么一点帮助
沈溪把那只手小心的放下
竟在这一刻对自己多年前的选择有了自我质疑
究竟选择医学研究更好
还是临床救人更重要
当时的他没有找到答案
只是渴望能够出现一种高效药物
能够治疗细菌性感染
能救回富通林
后来潘妮西林的问世
让沈溪每每想起这一日的小五爷
想到这一日手术台上使之报国的青年
都是心中隐隐作痛
嫂子
熟悉的声音震颤着沈溪的心
沈溪心知付桐林情况不乐观
可还是微笑着俯下身去
轻声说
啊
少说话
好好休息
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手术
付桐林褐色的眼睛里有着疑问
他迟钝着缓缓转动眼珠
再看沈溪
看墙面地面
没有力气观手术室的全貌
可还是辨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嫂子啊
你是医生了
嗯
你伤口处理的不好
是你们军医处理的吗
真想替**妈的那个人没了
嫂嫂
你还是怕我吧
我替他简练的画
勾画的是残忍的往事
甚惜心房危至
小五爷付之一笑
虚弱道
自由青山埋忠骨
烧着无边冷苦
人没死前
此话自然豪迈洒脱
人死后
却止于寸寸悲两意
沈溪抚摸付同龄的短发
两人算是同龄人
可沈溪看他总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从他醒了就在笑
久别重逢的欢喜都在他的双眸里
说什么无须马革裹尸还
谁不想死在亲人身边
我过去家未散时
也有个弟弟
和你一般大
见到你就能想到他
如今你回来了
我和你三哥都能安心了
你现在还烧着
少说话
先睡一会儿
啊
睡吧
沈溪嘱咐护士守在手术室
自己到走廊透亲
二十分钟后
仁济的三位外科专家到了医院
五人会诊以后
在隔壁的手术室里争论不止
付桐林现在的情况是九死一生
沈溪给他静脉注射的药品已经是国内最好的药了
段梦和的两位医生建议是加大剂量
忽略药品的副作用
试着把人救活
另一位医生持相反的意见
再加大剂量
副作用不堪设想
也有可能会成为催命符
段梦河却坚持己见
以他现在的情况
不出两天就会死
还谈什么催命符啊
如果
如果不是用药
而是截肢呢
我们为什么不试试这个截肢
这里没有骨科的专家
没有门诊
更没有专科医院
民众不信任西医的骨科学
也因为没有x光机的辅助
病人来到西医院所接受的治疗有限
还不如去中医正骨医生那里得到的帮助多
截肢这样的大型手术
在非战争情况下
老百姓是很难接受的
这是现状
也许未来会改变
但不是在今晚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