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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零六集
另一方面
便是豫南的环境
这里不同于关中
是一个闭塞之地
防守压力小
作战自由度大
过早的将生产放在每一名士卒身上
等同于将这片四战之地的战争压力放置在他们身上
未来肯定要频频用兵
这些士卒们为了保证土地能有稳定产出
势必会有荫庇流人
难民的需求
这等于将淮南现在的制度倒退一步
树立一群新的人口竞争者
所以
最起码在近年之内
沈哲子是不打算放开土地这一个口子
便然要保持这种集中生产
集中分配的模式
等到未来疆土再有扩展
军事压力和管理压力再增加一些的时候
便要在地方上建立军府
将如今的甲功向府兵过渡
这种转变
也是一个农耕基础的社会内在缺陷
当然
沈哲子也不甘于就此止步
淮南的手工行业一直在孜孜不倦的进行技术钻研
只是如今的重点已经从本土资源环境的利用逐步向边疆扩展
比如对渔猎
牧养等产业的副产品研究
生产技术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决定一个民族的生存空间和前景
三代以降
诸夏先民以农耕而扩展生存空间
当视野所及
适宜耕作的土地俱都纳入囊中之后
对外需求难免会降低
而侵略性也就适当削弱
以至于当疆域成熟之后
在战争方面便趋于保守而进取性不足
尤其到了后世数代中
甚至一度转为完全的防守姿态
不可一味言之尚武精神的丢失
而是没有足够的外向进取的动机
战争成了纯粹的消耗
而没有充足的补充
如果发动过频
更多的是加剧自身的损耗
激化矛盾
得不偿失
怪只怪周围一群不争气的穷邻居
让人没有兴致去抢
眼下中原都未平定
羯胡大敌还在内讧的热闹
后续几湖也都虎视眈眈
言之外尽
还是过早让淮南研究这一类的技术
沈哲子也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
希望能够帮助那些胡虏们挖掘出自身的价值所在
给他们一些时间
将之转化为利益和养分
免得华夏西定之后
所面对的又是一群饿得皮包骨头的饿狼
打起来都乏甚所得
当然
这一类的操作都是后话
无补于当下的局面
淮南上肆节庆喧闹数日
欢庆之余
民众们最好奇还是今年淮南军将会投入到哪一方面作战
关于这一点
都督府并没有明确的表示
也并没有刻意隐瞒
事实上
六郡之地征发兵种
集结物用这么大的动作
也根本无从隐瞒
沈哲的出面主持完乡射礼之后
便直接当众宣布
今年经营的重点
乃是位于颍川的许昌旧城
去年他虽然夸武许昌
但也并未开始正式营建城池
像汝南
悬瓠那样的重点经营
只是在许昌原本的残城基础上
保持驻军
同时招募游食围地屯垦
不过今年
许昌的经营便摆上了重点
首先是陈郡驻军西进抵达许昌
颍川太守郭颂加扬武将军衔
假节督护
两万淮南军正式开入许昌
同时郡中征发民力
营建许昌新城
在增兵许昌的同时
淮南辎重队伍也是舟车并进
先期五万斛军粮运抵许昌时隔数年
淮南军再次摆出如此大动的姿态
自然令得周遭边境之敌俱都侧目
虽然淮南军的目标明明白白的摆出来了
但仍让人无从判断淮南军下一步动向如何
因为自许昌而动
上可达荥阳
直抵黄河
西可涉过鸿沟
自轘辕关直扑洛阳
东可沿河而下
入于洛阳
扫荡陈留之敌
而这三条进攻路线
在时人看来
都是淮南军极有可能选择的进攻路线
嗯
若是直入荥阳
抵达黄河
那么淮南水军的北进道路便彻底畅通
虽然鸿沟水系颇为复杂
但是早年羯胡大军南来的时候
曾经进行过相对彻底的修葺
淮南军一旦占据之后
只要稍加休整
那么在淮水和黄河之间
便可以畅通往来
乏甚阻滞
若是将位于陈留的陈光奴军拔除
那么淮南军在豫南几郡所设的数万人马
便可以获得主动
不必再困守于地方
等于原本被捆缚住的一只手臂彻底解救出来
从而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至于西进洛阳
则更好理解
洛阳本是中朝旧都
一旦收复之后
政治意义和军事意义都极大
所以淮南军大举进驻许昌的举动
仿佛在中原之地浇上了一勺沸油
瞬间便将周边各方都牵动起来
或是战战兢兢
或是厉兵秣马的备战
整个中原时局
也变得空前紧张起来
因为淮南军的动向
各方风雷隐隐
不过沈哲子倒迎来了短暂的几天闲暇
稍后当许昌前期准备完毕后
他也将要过淮抵达许昌
督战于前线
在此之前
倒没有什么别的特别的事务必须他要出面处理
随着豫南几郡的次第收复和陆续经营
寿春作为淮南重镇的军事职能有所削弱
而且随着淮南的日渐兴盛
前来寿春落户定居的时人也越来越多
寿春也因此渐渐演变成为一个综合性的中心城市
虽然繁荣程度比不上江东的建康和京府
但在这淮水区域
却已经没有可以比肩者
淮南都督府坐落于寿春金城
原本乃是祖约的豫州刺史府
后来随着都督府属官增多
进出人员频密
原本的官署官舍实在是逼仄不堪用啊
于是便将近畔一些屋舍仓室俱都征用打通
留作备用
至于沈哲子自己
对于起居环境之类也实在没有什么太高要求
所以都督府也始终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营建
闲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沈哲子也并没有再主动招揽事务去操劳
而是待在都督府里
特意在都督府东南角圈出一片区域来
准备稍作修葺营建
用来安置稍后将要归镇的兴男公主
至于府中原本的住处
由于距离政务厅堂太近
人员出入频繁
并不利于孕妇的休养
其实在梁郡发现公主已经有了身孕的时候
老爹沈充和皇太后都曾表态
希望能让公主再回建康休养待产
毕竟相对于寿春
建康要更加繁荣安定
也有更多家人可以贴身看护照料
不过沈哲子是有一点小私心的
他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能够降生于江北中州
乃至于有一点要向自己的孩子炫耀其父在这世道所创建的功业
而且随着豫南郡县的次第收复
寿春也不再作为前线军镇来发挥作用
安全上是有保障的
不会发生什么兵临城下的动乱
也就无所谓再回江东待产
况且再回江东的话
孩子出生后未来几年时间里也很难长途跋涉过江北上
不如直接干脆生在江北
在外人看来
沈哲子虽然年方弱冠
但最近这些年已是声誉愈高
权柄日盛
已是晋祚外务
屈指可数的重臣之一
但他自己也实在难免人之常情
对于将要降生的儿女期待之余不乏忐忑
总想用最好的状态和准备来迎接自己的血脉
都督府内所划出这一片区域
为了闹中取静
沈哲子特意让人挖掘出一条小渠
将穿城的内流渎水引来一部分
做成环流活水
又恐水性沁凉
而恐溪流两侧规划苗圃
甚至于对种植什么都是煞费苦心的取舍
竹则清冷
花木则过于繁乱
便从城外移植来许多桃李
菊叶
银杏等果木
沿着溪水排列种植下去
如今中原各方因为淮南的举动也使金戈铁马入梦
沈哲子也知他这父爱**发作实在不合时宜
所以这些事情也不怎么大肆张扬
索性将沈劲等一群精力旺盛无从消耗的少年们拉来做苦力
眼见这群小子忙碌的挥汗如雨
自己则在小亭里品茗监工
也是一种乐趣
城外移植的果木为了保证存活率
根部都包裹着硕大的泥块
重达数百斤
几个少年要数人合力搬抬才抬得动
于他们而言
在城外乘骑游猎是
消遣昼夜不觉苦累
但如此枯燥繁重的劳作却实在是令人叫苦不迭
沈劲等几人刚刚挖出几个硕大的坑洞
已经累得是两臂酸软
瘫卧在土堆上大喘粗气
谢安一手捧着图纸
一手拿着尺标
自竹桥上行过来
步量坑洞
然后又在图纸上量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行过去
踢了踢鼻孔贲张
正在大喘气的谢万
面无表情对着几人说道
挖错了
这几个坑洞都要再东移三尺
听到这话
沈劲等几人俱都瞪大眼睛
满脸不善的瞪着谢安
谢四啊
你是挟私报怨吧
先前挖的时候怎么不说呀
现在挖好了又说不对
只是修圃罢了
何至于尺寸计较
谢安闻言后
不乏严肃的抖了抖图纸
正色道
驸马亲笔构图
分毫都有深意
既然将事付
我就不容许尺寸疏忽
那你倒说一说
这构图到底有什么深意
深意如何
凭我眼下才具仍未窥出
但既然构图已示
自然有其内涵
若是失于丈量
那是我的失职
谢安乃是一脸认真
另一侧广陵公
陈逵也提着一根竹杖悠哉游哉行来
语调不乏幸灾乐祸
催促道
哎
你们还有闲暇在这里休息
再过半个时辰
苗木护壤都要干枯
若是失水
保活不易呀
你们各自都责罚难免
少年们听到这话
才觉紧迫起来
一个个又抓起铁锹长镐
行到谢安指定的方位唉声叹气挖掘起来
谢万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望着站在土堆旁神态悠闲的谢安和陈逵
再看一眼旁边哼哧哼哧抡动镐把的沈劲
桓豁等几人
忍不住叹息道
哎呀
智者治人立
智者治于人
我也不是殊无天赋的蠢物
可惜近墨者黑
长随庸类
竟让驸马失望于我
你又有什么可自伤
智者未满
力者不济
我们肯让你跟随在侧
那也是抛不开人情脸面
不忍见你一人孤苦罢了
听到谢万暗损他们
桓豁一锹砸在了他两脚之间
吓得谢万怪叫后退
旁边少年们见状都大笑起来
我们除了是力者
还是仁者义者
小武
你也要见贤思齐呀
否则日后挖坑都轮不到你
一行人彼此挖苦互损
虽然间或叫苦不迭
但也进行的极快
这时候谢奕
沈云等人结束了都督府的会议
相携向此行来
听到少年们的叫嚷声
沈云故作沧桑叹息一声
负手行至他家妻弟陈逵身旁
笑语道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闻此同志戏声
实在让我追慕已逝韶年
林道
你也广有友类相亲
来日相携共事
才知良友可贵
必也与我同感
共缅往昔岁月
陈逵闻言后已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抬手一拱算作礼简
继而便拔腿行开
自从早年在沈园摘星楼看到沈云底色如何
他对这个姊夫实在是难生好感呐
沈云貉
你明知自己令人望则生厌
何苦再去迎凑啊
你就该学一学庾长民
将妻弟暗劫出来
稍作恐吓
这些少进们才能学会该要恭顺相待
谢奕眼见沈云吃瘪
已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时候后来的沈牧也醒过来
背着手冷哼道
哼
幼进面前殊无长仪
你也实在愧对我家儿郎风骨
陈林道气盛难制
难道你就不会教训你家娘子
让他过府教导替一如此亲重
我自有数百
又有哪个敢对我不公啊
听到两人的讥讽
沈云也不觉羞恼
只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哎呀
似你们这些老卒
又怎么能听出我言中雅意
往年我昼夜苦读才能熟记诗篇
结果日常还是要面对你们这些俗类呀
实在是论道者寡呀
林道自有满腹诗书狂狷之气
我见到也感欣慰呀
讲到这里
他又咧嘴一笑
嘿嘿
过我的诗诗也快卖弄完了
往后这小子若还待我不恭
那也只能是辣手摧残啦
总不至于沦落到要让庾三笑啊
听到沈云这么说
沈牧和谢奕更露不齿状
一人言道
东施效颦
另一人则言道
邯郸学步
这小子不过是大婚前硬学几日
如今俨然硕儒自居
成日卖弄自夸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无诗不言急
就是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诗篇引用
便干脆不说话
沈云闻言后哈哈一笑
负手昂然而立
从头到脚
浑身上下写满了涵养二字
此时沈哲子也从凉亭里行出
将几人迎进去
各自落座之后
才望向沈牧道
二兄
归期可定
如今淮南都督府僚属众多
军政事务也都上了轨道
沈哲子也就渐渐总领大纲
不再凡事俱要躬行决断
淮南这一年战事规划极为宏大
沈哲子列出提纲之后
具体的步骤执行都交由将领参谋议定
他又不是智敬于妖也南
凡有遣用
都有锦囊妙计相授
后日便要离镇归郡
三月末抵达彭城
沈牧回答说道
他在这一次的战事中
将率梁郡八千淮南驻军前往彭城
接替南下的徐州李闳
这也是徐州和淮南今次合作的一个重点
泗水的刘徵乱军
其实单论军力并不算强
但若还是死守野泽的话
即便是淮南军加入围剿
也很难将之完全彻底拔除
但若还是南下
也有诱使刘徵离开野泽北上的意图
徐州军从南面逐渐挤压乱军的活动空间
而沈牧的谯郡人马
也是拦截围剿的主力
解决了刘徵之后
下一步淮南
徐州联军便会正式进入兖州
继续剿灭地方残余势力
这一部分作战
是由郗鉴所主持
淮南军则作为辅助
而交换条件就是由沈牧接替李闳
出任彭城内史
这也是沈哲子正式接手徐州军务的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