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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集
嗯
你当大侠糟蹋了
要是再早几十年呐
去天桥撂个摊儿肯定是个好把式
已经消失一会儿的笑模样终于又回来了
虽然还没笑出声
但杨老头已经被洪涛的活力所感染
开始说笑话了
老爷子也不光是说笑
我话虽然有点夸张
但事儿是真的
这次惹的祸不小
大发舅舅
我都没敢直接麻烦
就是怕把别人卷进来
您怕不怕
想要我们两个命的可都是职业军人
多了不敢说啊
像我这样的
他们一个人能打三个呢
洪老头高兴并不是洪涛的目的
这个老头不简单
表面上看穿得破破烂烂
举手投足也很像一个山村老年人
但一张嘴就能听出来
他也是走过见过的竹
很多事你都不用和他解释
他就自己听明白了
洪涛很想不通
一个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缩到一个废弃的小山村里放羊呢
一放还就是很多年
基本与世隔绝了
难道说自己遇上隐士高人了
要是这么想的话
自己如果能把他哄高兴了
他会不会把毕生功力传给自己
然后让自己能飞檐走壁
一个人打一个整编师
三小时从莫斯科跑到埃及去呢
自打有了穿越这件事之后
洪涛也有点迷信了
凡事可以不信
但不能认为没有
哼
你不用摸我的底
我就是个放羊的老不死
之所以选在这里
只是怕给发子添麻烦
刚才我和那个闺女说了
我是发子的师傅和干爹
不是学手艺的师傅
而是带他入道的师傅
早年间死在我手里的人太多了
捕斗 抢矿 劫车
有我在外面
黑白两道都容不下
但我又不想死
也跑不动了
这院子是我未婚媳妇儿的家
他因为我被仇家弄死了
肚子里还有我们唯一的孩子
我是回来给他守灵的
他们母子就埋在后院正屋
下面连个碑都没有
你怕不怕
洪涛这点小伎俩没瞒过老头儿
他也不生气
既然洪涛透了点底
作为回报
也给洪涛说了点实话
这种做派
洪涛有点熟悉又有点儿陌生
很像韩雪那些人
不管是流氓还是混子
总还守着那么一种规矩
或者叫传统
嘿 老爷子
咱俩这就叫有缘
死人有啥可怕的
人死灯灭
您猜怎么着
我们家院子里也有墓
不是古墓
是我父母的墓
他们出了事故走得早
我一琢磨吧
与其把他们放到荒山野岭去和一大群陌生人住着
不如继续和儿子在一起
所以就把他们都葬在自己院子里了
我的条件比您强一点
弄了个墓碑
不过是躺着的
改明儿我要是有了大院子
就再给他们二老搬搬家
墓碑也站起来
下面还得弄个王八驮着
听了老头儿的自我介绍
洪涛大概明白了他的来历
核算这位是郑大发的入行大哥
郑大发之所以在沙城有这么大势力
不光是他自己的能力
第一桶金就是这个老头给的
怪不得他敢让自己来老头这里躲着呢
如果是个普通老头儿
光吓也吓跑了
最主要的是
这个老头儿不会出卖自己
即便他想卖也没地方卖去
要卖就得连他自己一起卖喽
古人这时候又说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洪涛放心了
心里一放松
话就见多啊
你真把父母埋在自己院子里啦
杨老头不太信洪涛的话
这件事听起来就没啥可信度
这还能有假
我总不能拿我父母吹牛玩吧
不信您自己进屋去问那个闺女
我不跟着
看她怎么说
哎
在这件事上
洪涛从来没说过一句瞎话
有就是有
没有就是没有
实事求是
嗯
成
你比我狠
不会做噩梦吗
我都不消停好多年了
经常半夜惊醒
杨老头信了
看洪涛的眼神又变了
还小声和洪涛探讨起这方面的细节问题
哎
那是我爹妈
就算祸害也得去找街坊邻居
谁会祸害自己儿子呢
您那位未婚妻就算有怨气
也不会来祸害您的
您就是自己心太重了
这么讲吧
我院子里不光埋着我父母
就上个月
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严打的时候给毙了
这次我找到了他的骨灰
也弄回来埋在了院子里
您看
我有这个
是个老和尚给我的
我是他的关门弟子
也占了不少法力
按理说吧
咱的至亲朋友只会护着咱
就算来了外面的野鬼
他们也会给赶跑的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和咱有仇的人
咱也不会给埋院子里
这不是找别扭吗
哼
洪涛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精神问题了
别聊死人
也别聊命运啥的
只要一聊起这些事儿
自己就忍不住要往半仙身上靠
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如果老和尚地下有知
指不定哪天就会爬出来找自己算账
他那点修行基本都快让自己给败光了
哦
这话在理
那他们母子俩不恨我了
可是我总梦见他们晚上来找我
孩子大人都哭哭啼啼的
也不惯红桃装半仙
杨老头的精神好像也不太正常
正常人估计也不会在这种鬼地方一住好多年
哎
不是他们的问题
问题出在你脑子里
常言道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晚上咱爷俩喝两盅
聊点别的估计就好了
我和我师傅没学到啥真本事
他还健在的时候
我就是去庙里蹭饭吃
等他走了才发现
当初应该多学点
哪怕没学好
拿出去骗人也成啊
哎
书到用时方恨少
骗人也一样
一到关键时刻
洪涛才发现自己连个标准的经文都不会说
想给这个老头做个简单的法事都不知道流程
只靠画忽悠
太不给力了
你说这时候要是能念几句经文
再说出点佛门典故啥的
随便找点道具摆布摆布
不比光用嘴说管用
洋老头这个毛病就是心病
怎么治都成
但有了手段和没手段的效果绝对不一样
不是说治疗效果
而是对自己形象的提升
你这孩子就是祸害
我要是你师傅
也得早死好几年
哼
闺女啊
别忙了
把肉端出来
咱就在院子里烤
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这可是纯粹的内蒙吃法
一点儿不带掺假的
说话有时候也是一种宣泄
尤其是对不常说话的人更有效
和洪涛聊了十几分钟
杨老头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把抽剩下的半根雪茄在石头上小心碾面
放进了上衣兜
开始准备露一小手了
杨老头的手艺咋样
是不是内蒙独家秘籍
红桃分不清
但烤出来的羊肉确实不烂
也没什么特别的手法
就是在院子里架上一小堆柴火
两边放上几块大石头
然后把用盐
花椒
大量水腌过的羊肉串在一根棍子上
羊腿和野兔另外穿一根儿
往石头上一架开烤
五香粉都没有
吃的时候更简单
一人一把小刀
烤熟一层片一层
嫌味道淡了
蘸点黄酱汤吃
洪涛觉得吧
羊肉好吃的根源并不在烤之手艺
而在于羊肉本身
这些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天满山找嫩草嫩树叶吃
渴了就喝山泉水
淡了就去岩石边上舔土里的盐分
一口饲料都不吃
肉质必然和城里卖的那些饲料催肥的羊肉不同
虽然除了羊肉就是兔肉
再就是两瓶水果罐头
但是这顿晚饭三个人都没少吃
兴致也挺高
二两酒下肚之后
杨老头才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这位真不是少言寡语的孤老头子
讲起故事来一点不比红桃差
还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老段子
对于洪涛和江主意来说
段子越老越新鲜
听得很有滋味
洪涛没有那么多老段子
就算有
估计老头儿也不乐意听
更不能给他讲自己在大宋朝是如何折腾的
干脆就讲讲自己和周家的故事吧
连带着讯通
螳螂虾龙虾网吧的发迹史一起说
这些内容对杨老头也是新鲜事儿
据他说
已经有九年没正经去过县城了
平时最多就是出山把够岁数的羊处理给村子里的人
然后带回来点生活用品
具体卖多少钱
他根本就不操心
他也不靠这些羊生活
郑大发每年都会来几次
自己来不了
就让二球来
开着车把好几个月的物质补齐
年年如此
从这一点上讲
郑大发是个很不错的人
即便杨老头已经一点都威胁不到他
也帮不上他
依旧还念着当年的情分
在现如今这个社会里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是说不多
而是少之又少
哎
后生啊
你可真是祸害
这篓子捅的
哼
确实不一般
那你们俩总不能和老汉我放一辈子羊啊
老汉我是没意见
可我这把老骨头也陪不了你们几年
听完了洪涛的故事
杨老头也只剩下闷头喝酒了
原本他还想帮洪涛想想办法
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方面和仇家说和说和
现在他也没招了了
您放心
我们俩不会放一辈子羊的
我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能见分晓
有可能是我们俩亡命天涯
也可能是对方家破人亡
都说不定呢
倒是您
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在您这里躲着
您的身份又不太过硬
跑不齐会很麻烦吧
这句话还真不是洪涛故作善良
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和姜主意当成死人看待了
不想再多卷进来任何一个让自己看得过去的人
哪怕都不认识
我啊
这么多年
除了大发子
还是头一次有人关心我是不是死了
要不是我胆子小
早就自己弄死自己了
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大发子劝过我好几次
我还自己偷偷溜到县城里转了转
哎
老了
出去也是那么回事
瞎折腾啥
踏踏实实在这里待着吧
哪天睡下去就醒不过来
挺好
也别给我弄什么后事儿
连埋都不用埋
我也没脸去和他们娘俩睡一起
杨老头干笑了两声
眼睛看向了窗外
但没啥焦点
空洞洞的
哀魔大于心思
杨老头就是心死的人
对人生已经没有一点点期望了
到了这时候
洪涛也没什么安慰的话好讲
一切全在酒里吧
啊
放心吧
没人会找到这里
知道这里的人也都和我差不多年纪了
当年这里断了水源没法种地
迁走的人大多去了东边儿
县城这边没几户
你们俩随便转
只要自己不迷路
待上几年都没问题
过几天我赶着羊群出去一趟
顺便帮你们打听打听
杨老头的情绪转变得很快
心安也不过是瞬间的事儿
转脸又开始安慰洪涛和江主意
大爷啊
不是我嘴臭啊
凡事还是考虑周全点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真有人摸进来了
咱是不是得找个退路啊
不怕死并不意味着送死
该做的准备
红豆还是愿意考虑周到一些
这个村子太偏
偏有偏的好处
也有偏的坏处
就是一旦被人发现
就没地方可逃了
洪涛有个毛病
干啥事儿都不喜欢专注
必须留个后路甚至几个后路
否则心里就不踏实
呃
退路啊
呃 我想想啊
嗯
有倒是有
可那地方是以前叫山药的洞子
住人的话恐怕不能长久
杨老头并不在意洪涛的谨慎小心
仔细想了想
确定了一个地方
哦
远不远
能先去看看不
一听说有合适的藏身地
洪涛的兴趣也来了
有点跃跃欲试啊
远倒是不远
站在洞顶上就能看到村子里
不过望山跑死马
要想过去得绕一大圈儿
明天吧
我带着羊群早点回来
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这一说也得有五六年没去过那边了
搞不好已经成了欢子窝
杨老头冲着东边一指
也不知道多远算不近
听他的意思
应该是在目视范围之内
成 您也累了
早点歇着吧
这两瓶酒您就留着慢慢喝
最好每天晚上来这么一盅
别多喝
睡觉就不做梦了
老了就是老了
一瓶酒刚干掉一半多
杨老头就有点打瞌睡
他平时就一个人
这里也没有电
估计天一黑就睡
半夜三四点钟起床
和城里人的生活节奏完全不一样
也别说没电
郑大发不愧是前辈
准备的东西很齐整
屋里的电器也不是二球瞎买
洪涛顺着电线找到了电的源头
一台汽油发电机
一组汽车电瓶和一桶汽油
就放在东边的柴棚里
不过郑大发的这个发电机显然是工地上用的
个头和噪声都有点大
一开起来估计杨老头就别打算睡觉了
所以红桃没敢乱开
只打算等着羊老头出去放羊的时候看一会儿
给电瓶组充充电就成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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