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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集
不知过了多久
忽听得有人在边儿上叫唤她的名字
沈念禾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抬头一看
窗外站着的却是裴启安
对方显然十分吃惊
问道
怎么半日没有动静
我见厨房里温了饭菜
坐在水上
叶子都被焖黄了
是做什么用的
沈念禾犹有些迷糊
口中问道
什么时辰了
又要转头去看角落里的漏刻
裴继安无奈道
已是申时了
你在此处坐了多久
他口中问着话
看那门并未关上
便走进房中来
见桌上摆满了四下散落的算纸
还随手拿起了一张
沈念禾还未从居然已经申时这么晚了
怪不得肚子好像有点饿
怎么天黑得这么快的情绪中出来
就见得站在前头的裴三哥拿了自己放在桌上的算纸
登时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想要去抢
那手伸到一半
猛地觉出不对
忙又在桌上又翻又找
终于寻到几张纸
急忙递了过去
啊
三哥别看那个
那上头乱得很
只是算稿
你看这个
她做事从来没有条理
从前还被义兄嘲笑说看着表面乖巧
私下做事便似一团浆糊
做得出来的东西倒是漂亮
往回一看
三晓得后头成了什么样了
不但做事如此
算数也是一般
她一贯喜用心算
少用笔算
便是用了笔算
也把稿纸涂得如同鬼画符似的
今天算得顺利
早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把从前习惯都带了出来
沈念禾从前对着这
裴三哥一向努力做出大家闺秀的模样
又要装善解人意
又要装细心温柔
其实内里又懒又馋
做事还没有条理可言
上回已是险些露了馅
好容易瞒了这许久
却不想眼下又给逮了个正着
她听得人说
圣地有越鸟
命名大孔雀
对人时喜欢把全身上下最绚丽多彩的尾羽展开来
唤作开屏
正面去看
果真炫灿缤纷
比起寻常珠光宝气更为美丽
可若是绕过去见了其后头
看到的却不再是什么大开屏
而是光秃秃灰毛毛的屁股
也不知道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手气
裴三哥手中拿的那一张纸
正是自己写得最乱的那一页
此时便是叫她重新去看
也要花上许多功夫才能对应出来究竟上头绘的是什么
虽说这说法实在不雅巴
可沈念禾当真有一种错觉
自己仿佛就是一只丑孔雀
尾羽本来就不漂亮
只勉强还能见人
谁知忽然裴三哥偷偷绕去了后头
偷看她的毛尾巴
裴继安一面接过她递的几张纸
却没把最开始的算稿放下
还是粗粗的看了一回复才问道
中午吃了什么
沈念禾正等着同他讨论最后得出的几个数字
又拿着几页列满问题的纸正要说话
被他这般一问
登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裴继安只好说
外头我带了些糕点回来
你先去吃一点再来说话
又叹道
哼
一屋子都是吃的喝着
肚子也不会出去找一找
沈念禾想要解释几句
然则一脱得出来
方才那状态当真就饿得如同前胸贴后背一般
只是见得桌案上乱得同狗窝也没两样
还想先整理一回
却被裴继安拦下
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倒是平和的只是平和之外
另外有一种安静得可怕的感觉
还轻声道
我买的梨枣黄糕
再不吃就要凉了
话虽然说的温柔得很
可不知为什么
沈念禾听了就觉得背后都是冷汗
哪里还敢收拾
连忙出去外头去把糕点吃了
她脑子里挂着事儿
吃起东西来便没了心思
幸而自小习惯了吃东西口口都要嚼十三下才能尽咽
否则怕是喉咙都要被卡住了
等到一碟子糕点吃了大半
沈念禾这才回过味儿来
忙把剩下的留给郑氏同谢处耘
急急又回得房里
明明才离开了片刻功夫
再回去时
房中却是全然大变样
本来堆满了乱糟糟书册
图绘
算稿的桌案上
地面上已是整理好了书按着分类并次序序放放在案案最边儿上有笔袋
砚台
笔托等物
另外的图绘纸或垒叠起来
或平铺开
至于算稿纸则是已经整理好了顺序
每一张下角处还编了序号
另有一张带编目的总序放在最上头
那总序一看就是裴三哥手书
条条缕析写得清楚干净
布局间隔叫人看起来舒舒服服的
字迹也极为漂亮整齐
同雕版印刻出来似的
沈念禾看得赏心悦目
却更觉得自己尾巴上的灰毛丑了
倒是裴继安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局促一般
见她回来先问好不好吃
再问还饿不饿
最后才讨论起那算纸上列出的问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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