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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集
一九四零至一九四三年的止戈镇
苍山红了又白
白丸又绿
溪水落了又涨
涨了又落
人如虫掷穿梭
把亘古不变的峡谷做了些微的改变
主要变化有两块
一是镇中心的废弃工房
它被小磨蚂蚁似的生啃成一个家
一是作为武力存在的炮队
小孩拉屎式的以镇中心为转换阵地
每一个阵地都是潦草的半成品
萧长官素来闲得蛋疼
蛋疼的萧长官奋笔疾书
草书上只搁镇跃然纸上
他还是有五人情怀的
他输的三个字倒像两个字
至于哪两个字是那个差点埋了全镇人的坑
小莫把残门换上刚做的门
妃下成在门楣上贴了刚剪的花样
太爷忙着沿墙根种满植物
老头子试花一生最耗的是个绿色
比太爷更蹒跚的莫等闲负责捣乱
莫德贤大吼
狗爷爷
狗爷爷
高爷爷
漫山漫谷传了开去
肖长官每次听到都要回望
等闲一吼之下
太爷被吓得坐在了地上
差点躺倒
太有趣了
莫等闲又吼
爸爸
爸爸
爸爸
满山的爸爸中
莫德贤和夏成一起掏耳朵眼
子儿啊
声再大你就把诸君吓跑了
爸爸
你在夸我吗
你想多了
西洛的排腔很参差
萧衍觉得步枪还不够排场
把土枪也征用了
山谷的回声让这顿烂排枪居然有了战场的气氛
捐在石头上的草书止戈镇换下了隶书止戈镇
莫家人远眺镇外萧长官的蛋疼行为
笑言说
今日今日
止戈镇与灰烬中重生吧
重木将
此时还是木匠的刘木匠抓着抱刀一身爆花从屋里冲出来
撒尿画地盘
小长官修的是狗道
非常人呐
而莫等闲对粗俗和枪声都没反应
他只管测试自己的音量
妈妈夏成掏耳朵眼子笑着替莫等闲解释
会战就跑
会说就长
小孩都这样
自对岸传来炮弹的呼啸
然后稀落的砸在山岗上
镇子里
溪流中
镇子里外一通混乱
莫德贤说
呃 包呢 报道
逃兵包呢
太爷挥舞着小花镐要玩命
今儿
今日一乎动土下葬和嫁娶啊
莫德贤一把捞住太爷
哎呀
我把你嫁了
下城拽过莫等闲交给莫德贤
莫德贤一手老一手小
下城冲进去拿逃命包
萧岩早跑到桥下去了
此时又终于舍弃了好地形出来
哎
不要跑不要慌啊
袭扰而已
袭扰而已
然后他想起炮了
阵地呢
梅德福今天阵地在哪儿
防空兵们面面相觑
康灵宝说
梅德福呢
日本人也撒尿画地盘啊
夏城刚把包抢出来
啊 不用了
只听咚的一声
最后一个孤零零的动静
日本人用的九七式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
炮速慢
而莫德贤刚修缮好的房顶开花了
居然没炸
砸烂了半个屋顶后滚在了院里
莫德贤把家人全推躺了
把莫等闲压在身下惨叫
嘿
一百七十个工时
你们又打歪了
我真不想再说又了
爸爸
是我惹的祸吗
儿啊
只能听见自己声儿的人就是个傻子
然后莫德贤陡然变色
因为他看见梅德福他们拖着浓烟滚滚的苏罗通从刚挨过炮的山林里出来
我不想在兄弟们抛了
我真不想又说再了
爸爸在夸我吗
啊
你想多了
儿啊
这惊破天的动静
你啥情况啊
莫等闲不知愁苦的嘻嘻笑
今天太好玩了
就他而言
莫德贤顿时明白了
糟糕
我儿是个傻子
于是爸爸被妈妈数落
一生一
我不是哑巴
二
我不是傻子
三
所以我是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