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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集
他也不知道大哥究竟是怎么了
竟然突然会这样淡定的让自己给舒雅打电话
不过他们让舒雅回来
就是想在大哥重病的时候
一家人团聚
无论怎样
现在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书胜也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了
拿出手机
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
慌忙就往病房外跑
等等
书强的声音一出
书胜的脚步瞬间停在了病房门口
他的心咯噔一下
莫不会是大哥变卦了吧
书胜忐忑的看向了书墙
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书圣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那声等等之后
书强似乎陷入了挣扎
他思考沉默了片刻
虽然不久
可是对于书圣来说
每一秒钟都是忐忑的
对于书强来说
又何尝不是呢
他缓缓的开口道
问问韩墨跟着回来了吗
如果回来了
让他一起过来
如果刚才只是惊讶听到韩墨两个字的书生
简直是震惊
他站在门口
反复的在心里回味这句话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又似乎没有听错
大哥是说让韩墨过来医院
如果是让舒雅来
她还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是亲生女儿
现在大哥自己知道身体状况
想念女儿了
既然都回来了
过来医院看看也很正常
亲父女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可是韩墨
书圣还是怕自己听错了
别说让这个人来
就是在大哥口中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就已经相当让人意外了
其实书圣也不想提
即使很不想提
还是咽了口唾沫
小声的确认道
韩墨书强轻虚了口气
点了点头
客厅里回荡着笑声
自从老伴儿住院以后
刘慧娟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刚刚知道舒强得了肝癌的那些日子
每天都是以泪洗面
后来住院以后
他就不哭了
却也知道
此刻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的
很多事情不敢去想
只要想到
眼泪就会情不自禁的向下流
而刘慧娟不愿意在老伴儿面前哭
被照顾了一辈子
现在老伴儿生病了
她不能再给她添堵
今天是第一次忘记所有的烦恼
开心的笑
其实轩轩只是把在幼儿园学到的所有才艺
唱歌 跳舞
讲故事
通通的给外婆展示了一遍
在旁人的眼里可能不算什么
可是此刻看在刘慧娟眼里
甜在心里
怎么看小家伙怎么喜欢
他不说话
往那里一站
都可爱的萌化人心
舒玉也喜欢轩轩
跟着大伯母一起咯咯的笑个不停
小家伙的这些表演
韩墨和舒雅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自然没什么新奇的
两人比较淡定的做一个好观众
该鼓掌的时候鼓掌
该配合的时候配合
突然
淑玉的电话响了
上面是爸爸的号码
他知道爸爸现在应该在照顾大伯父
而且爸爸也知道他们在家里
这个时候打电话
淑玉的心里有点没底
因为没有立刻接
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不接电话呢
舒雅随口问道
舒玉原本还挂着笑的脸
突然僵住了
呃
是我爸的电话
这句话一说
舒雅还没有什么反应
刘慧绢目的站了起来
看着舒玉伸过来的手机屏幕
确定了是舒圣
心里一沉
他跟舒圣说好了
自己回家见见舒雅
六年没见面
她实在是忍不住
听说女儿回来了
就想第一时间的见见书玉都不知道她会回来
但是书圣知道
现在书圣来电话
肯定是医院那边有事了
无论是跟书强身体有关
还是跟他的去向有关
都不会是好事
电话没有挂断的意思
一直响个不停
书玉知道
即使这一遍不接
肯定还会打来第二遍
第三遍
没有重要的事
父亲是不会从医院打电话回来的
书玉狠狠的吞了口唾沫
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
舒玉的手犹豫了一下
抬头看了眼刘慧娟和舒雅
才把电话缓缓的拿到耳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舒玉的手机上
连刚才还蹦蹦跳跳的小家伙
此刻都感受到周围大人们身上紧张的气氛
不再吭声
跟着妈妈一起看向淑玉阿姨的方向
书玉有点紧张
深呼吸
开口道
爸
书圣本来心里很激动
等着书玉快一点接电话
可是响了很多声
等待音都要结束了
那边电话才接起来
书生带着埋怨的语气说道
怎么才接电话
那个 嗯 没听到
淑玉随便找了个借口
心里太紧张
喉咙一紧
说话就微微有些发颤
爸 什么事啊
这个问句是客厅里所有人的问题
当书玉问出以后
刘慧娟和舒雅看着他的视线更加的紧迫了
韩墨回来了吗
书生问道
书玉愣住了
他不知道父亲没头没尾的问这句话的目的
视线下意识的瞥了眼韩墨
嗯 回来了
哦
你带着舒雅和韩某一起来医院吧
挂断电话
淑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父亲已经将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盲音
书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到底什么事儿
二叔说什么了
舒雅和刘慧娟一起围到了淑玉跟前
淑玉脸上的表情木讷的抽了一下
动作僵硬的将手机放回身上
我爸说
舒玉一边说
一边琢磨老爸说的话
孩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说什么
哎呀 姐
你快说呀
淑玉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才说道
我爸说
让舒雅和韩默一起去医院
这句话一说
刘慧娟
舒雅
韩墨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一起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淑玉
你不会听错了吧
圣子说的让舒雅和韩墨去医院
刘慧娟问道
舒玉慌忙摇摇头
然后又点了点头
刘慧娟原本高兴的心情突然崩了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舒雅看出母亲的担忧
轻轻的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安慰她
但是一时间
舒雅也没有主意
韩墨想了想
问道
没有说其他的吗
淑玉摇了摇头
没有
那肯定是叔叔已经知道我们回来的事情
才要求打的这通电话
韩墨走到舒雅身旁
我们赶紧过去吧
是啊
如果不是大伯父让我爸打电话
我爸绝对不敢让舒雅和韩墨过去的
舒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
在家里短暂的停留过后
他们赶紧出门去医院
韩墨开着书玉的车
虽然大家都知道
肯定是书强首肯才会有书生的电话
可是依然心里没底
车内的气氛非常的压抑
没有人说话
只有小家伙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高高兴兴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苏南的冬天有些阴冷
雾蒙蒙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了病房书强看着窗外
似乎在思索回忆
又似乎只是没有目的的看向远方
从书胜打了电话回来
就看到大哥站在窗户边
已经十几分钟了
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书圣又不敢多嘴
只能在远处悄悄的注视着
书圣只能看到大哥的背影
祝愿这么多年来
还是第一次这样自信的端详
大哥瘦了
真的瘦了好多
原本高大健硕的身材
此刻却只像个衣服架子
宽阔的肩膀撑着病符
连背影看着都是那样的单薄
书胜心里很难受
当时知道大哥得了癌症的消息
他几夜都没有睡着
每天心的揪在一起
其实医院有专门订餐的位置
营养搭配
根本不需要家属送饭
可是书圣依然坚持每天给大哥送饭
不是书圣觉得医院的饭菜不好吃
而是想在这个时候多为大哥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送饭
他只要可以多在医院跟大哥待一会儿
心里就会觉得有莫大的安慰
即便两人多数时候都是沉默不语
想到这里
书圣的眼前模糊了
大哥
窗户那边有风
你过来躺一会儿吧
书圣关心的说道
书强没有动静
平静的说了句
我想站一站
以后有的是机会躺
书胜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像是被铅块压住
喘不过气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便不敢再在病房里继续看大哥消瘦的背影
转身走出门外
刚一出门
便看到迈着急促步子走来的熟悉的身影
书强依然看着窗外
看着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他漫无目的的思绪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凝聚
舒雅第一次会叫爸爸
第一次去幼儿园
第一次得到荣誉证书
一件件事情历历在目
其实已经很久远
却好像就在昨天
舒雅从小到大都是非常听话的孩子
从上小学到大学
从来没有让他们老两口操过什么心
一直是乖乖女
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所以
当舒雅为了韩默不顾反对去北都的时候
舒强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才会失望
然后用强硬的手段威胁女儿
想让她为了自己放弃跟韩默去北都
可是他忽略了
舒雅也是一个倔脾气
只是平时看起来很柔弱很乖巧
其实心里非常有主意
和他一样
只要决定了
就一定不会改变
舒强知道
不是舒雅不想回家
而是他亲手将他赶出了这个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书强以为是书圣又回来了
思绪又回到了现实
没有回头
从家里到医院
估计他们也快到了
话音落了
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转眼六年了
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又瘦了
舒强继续说道
然后依然没有回应
书强奇怪
为什么书圣不说话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
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久别许久的微笑
一边想继续开口说点什么
一边回眸看向门口
时间在回眸的那一刻静止了
舒雅怔怔的站在门口
看到背影时
他惊呆了
那不是父亲
那不是高中体育老师
短跑运动员
从舒雅记事开始
父亲就一直高大健壮
那时候看书说鲁智深可以倒拔垂杨柳
舒雅笑着说自己的父亲也可以做到
上了大学以后
他还经常的开玩笑说爸爸的胳膊比他的腰都粗
舒雅确定自己的记忆不会错
那样的身材才是他的父亲
可是此刻的舒雅的嘴唇颤抖着
所有的情绪
所有的思念
所有的愧疚和挂念
在书强回眸的瞬间爆发了
舒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也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
泪如雨下
爸
舒强的心狠狠的颤动着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从舒雅咿呀学语开始
便已经会说了
却时隔六年
才第一次在书强的耳畔再次响起
六年了
书强第一次听到这声爸
他刚刚站在窗边
想的都是即将看到书雅的情景
自己应该呈现怎样的状态
会不会忐忑
会不会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要控制
要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从容
因为他是一位父亲
不能表现出半点的软弱
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隐藏的很好
可是当舒雅真的站在他面前
不再只是出现在电视里
手机里
杂志里时
舒强却哽咽了
舒雅的每一滴眼泪划过他的脸颊
却流进了舒强的心里
这声爸
对于舒强来说
已经不只是一个称呼
而是他多少次在梦中醒来时
心中隐隐的痛
当年的他
只是强势的希望女儿可以幡然悔悟
离开韩末
所以才用断绝父女关系来威胁
却没想到
这声威胁没有将舒雅拉回到他的身边
反而将他推得更远
远到花了六年的时间
才让父女俩相聚在一个屋檐下的距离
随着那声呼唤
父女俩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舒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也无需再控制
他自责
愧疚 心疼
复杂的情绪缠绕交织在一起
此刻竟然除了那声爸
便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因为这段时间的治疗
舒强的身体大不如前
不仅仅是表面看着瘦
走路也有些吃力
刘慧娟在的时候
都会搀扶着她散步
可是在女儿面前
舒强又怎么会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呢
书雅想上前去搀扶父亲
书强摆了摆手
让他站在原地
舒雅刚想向前迈出的步子停在了原地
他早就在车上通过母亲和舒玉了解到父亲如今的情况
他知道父亲因为疼痛
走路时需要借助外力
可是他更知道父亲的倔强
父亲的骄傲
父亲此刻的心境
所以舒雅已经开始的动作
在看到书强摆手的刹那
又停了下来
就这样
书强吃力的挪动着步子
一点一点的向床靠近着
他想要尽量的不要表现出吃力
故意迈开大步子
故意看起来像一个健康的人
故意表情从容
可是额头上的汗珠却出卖了他
舒雅一直站在原地
无声的抹着眼泪
直到舒强坐在床上
他才跟着坐在床边的椅子里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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