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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保险史一九一九至二零一四
作者 陈肯 播讲
保泽 阿城
一九九六至一九九九年
整个保险行业躁动不安
一九九六年
保险行业迎来第一次大扩军
此时一纸保险牌照依然极为稀缺
市场中寄予者慎重
从一百多份牌照申请中
人民银行只批准其中五张
不过这五个幸运儿却多不幸
除了泰康人寿表现稳健
其余或经营极度浮沉
或股权易受他人
或高管不得
始终陷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九六怪圈
躁动不安的中国保险业这个期间制造了史上最大的一笔坏账
利差损成为长时间危及行业的毒瘤
一九九六至一九九九年
无知而蛮干的中国保险行业的主色调是暗红色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
国务院成立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
简称保监会
保险行业的监管进入一个新的时期
转折将在一九九九年之后出现
不过有的向上
有的向下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
友邦进入中国
四年之后
加拿大红利人寿拿到了中国市场的入场券
中弘人寿闪亮登场
成为国内首家中外合资人寿保险公司
开业之时
前中国总理李鹏和时任加拿大总理的克雷蒂安立鼎开业典礼并主持剪彩仪式
两位总理同时主持开业
时至今日
尚未有人超越加拿大红利
吹响了国际保险巨头挺进中国市场的集结号
不过此时外资寿险巨头已经不负AIJ之运气
只能以合资公司的形式进入中国市场
中弘的股东架构是一个特别的案例
其中方股东为一家非保险机构
另外一个特例是一九九九年成立的金盛人寿
股东为法国安盛集团和中国五矿集团
早期中国寿险市场的开放
更为常见的是海外寿险巨头携手国内保险公司的保保模式
这样的设计显然沿袭了产业政策的开放逻辑及市场合资换技术
一九九八年十月
两家保保模式的公司先后成立
全球最大保险集团之一的安联保险进入中国
和大众保险合资安联大众
注册资本两亿元
宣即泰保和美国安泰组建太平洋安泰
注册资本金五亿元
成为当时注册资本最大的合资寿险公司之一
此后
二零零零年六月
中国人寿和澳大利亚康联保险组建中保康联
二零零一年二月
美国恒康人寿和天安保险合资成立了恒康天安
合资就是一场博弈
尤其宝宝模式为甚
外方除了进入中国的点缀意义之外
最垂涎的就是管理权
而中方引入外资的潜意识就是为了投师
论熟悉程度
学习能力
当然以内行国内保险公司最优
因此
保保模式自然成为市场开放的首选
不过
第一批的合资公司遭遇的最大挑战不是内战
而是股东或者股东策略的变化
上述六家公司中
四家公司的股东横遭更替
例如安联大众的中方股东大众保险最终退出
美国安泰被荷兰ING收购
并形成了两个安泰一南一北的尴尬
对面康联保险开业后不久便被澳大利亚联邦银行吞并
保险不是新股东的重点业务
最不走运的是恒康天安
其外方股东恒康人寿被宏利国际收购
直接和中宏人寿在上海撞衫
同时
由于中国人寿和中国太保先后上市
旗下的合资寿险公司亦因为竞争关系而被预期转手他人
最早一批进入中国市场的外资巨头
多受困于合资模式
遭遇成长的烦恼
而这六家幸运的先行者
多数成为难言成功的小白鼠
第一批合资公司始终没有找到真正打开中国市场的金钥匙
不仅保费规模长期落后于纯外资的友邦
和中资公司更没有可比性
就算合资同业
先行者也是不断被其他新的合资公司所赶超
先发却不先到
合资先驱们都没有摆脱龟兔赛跑
乌龟快鱼兔子的发展怪圈
一九九六年五月
肇氏央行八次降息
一年期存款利率从百分之十点九八降至冰点百分之一点九八
快速的降息打的国内稚嫩的保险行业晕头转向
导致中国寿险行业出现巨额的亏损
中国保险行业的三大不良资产
首先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长尾保单
第二是二十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乱投寺
但是负面影响最大的却是最晚产生的利差损
所谓利差损
简而言之就是给客户的回报过高
超过了保险资金的投资收益
使得保险公司出现巨额的亏损
最终影响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
危及公司
客户和市场等三方参与者
造成利差损有两方面原因
一方面是预定利率偏高
另外一面则是投资收益偏低
由于投资渠道的限制以及投资结构的不合理
二零零五年之前
国内保险资金的投资收益连续下滑
其中有两年的整体投资收益率连续低于百分之三的警戒线
最为尴尬的是
多数保险公司以及保险高管不仅没有利差损的意识
甚至认为降息之后寿险产品收益率偏高
是做业务的最好时机
例如
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央行最大幅度降息
一下子下降了百分之一点八
人保寿险的多数分公司一把手喜上眉梢
认为这是做业务的最好时机
同年十一月
中共中央召开第一次中央金融工作会议
因为听说人民银行将会在十二月暂停旧保单业务
这些分公司的一把手甚至要求总公司去游说
延长这一期限
不过
这个市场也有少数明白人镇守人保寿险
上海的何静芝真着急了
他意识到老业务亏的不得了
不过总公司却迟迟没有叫停业务的指令
而二十八日和就要离开上海去参加人大的一次活动
迫不得已
于离开前的一天二十七日和自己叫停上海分公司开发的产品
此时的上海分公司尚有部分产品开发权
产品也分为总公司产品和分公司产品
虽然后来发现业务部门还是偷偷多做了几天
但是到十月底
上海分公司基本叫停了全部的业务
防止风险进一步扩大
事情过去之后
时任副总经理的吴小平路过上海
曾经感叹
只有上海才这么焦急
其他分公司都认为这是良机
不仅人保寿险
平安也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
马明哲后来在投资者说明会上回忆这段时间
称
平安一九九四年六月开始做人寿业务
一九九六年至一九九九年六月期间销售了高利率保单
这些高利率保单的平均利率为百分之六点九
二零零七年三月
中金公司的研究报告称
平安寿险仍将长期受利差损保单的困扰
根据平安的测算
在目前的投资环境和投资假设下
这些保保单所隐含的亏损超过二百亿元
而峰值史
也就是二零五零年前后的亏损将在四百亿元左右
中国第三大保险集团太保集团
由于在公司发展初期
重产险轻寿险
寿险业务的发展一度相对迟缓
因此
发育相对落后的太保寿险侥幸躲过一次大的结束
其利差损亏损规模显著少于平安
不此
太保寿险背负的利差损让其引入外资的过程分外曲折
绝境与重生几度反复
面对频繁降息以及持续加大的利率风险
整个保险行业手足无措
除了停售毫无办法
这期间唯一的武器就是监管部门不断发文下调预定利率
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央行第三次降息之后
监管部门第一次启用预定利率武器
当年十一月七日
央时保险业的监管部门中国人民银行下发了关于调整保险公司保费预定利率的紧急通知
通知规定
将人寿保险业务的保费预定利率上下限调整为年复利百分之四至百分之六点五
各经营人寿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应立即对人寿保险业务的预定利率按以上规定进行调整
自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一日起
新签发的保单必须符合以上规定
此时
保险公司们已经疯狂了近一个月
此后
央行又多次降息
人民银行原设定的预定利率上限又不够用了
一九九九年六月十日
央行第七次降息
刚刚成立一年多的保监会吸取教训
斩立决
没有给抢购潮留下丝毫投机的机会
同一天
保监会下发关于调整寿险保单预定利率的紧急通知
通知规定
将寿险保单的预定利率调整为不超过年复利百分之二点五
并不得附加利差返还条款
通知同时严令
自一九九九年六月十日接到本通知时起
各公司不得再签发预定利率超过上述规定的寿险保单
各公司务必将本通知于一九九九年六月十日内传达到各分支机构
至此之后
国内寿险行业卖的越多
亏的越多的情形才得以扭转
二零零三年
高盛发布了题为中国保险业成长前景
创造价值的关键在改革的研究报告
对中国市场的利差损进行了估计
报告称
中国保险业正展现出创造价值式的快速增长
有望在二零一零年时跻身全球五大保险市场行列
但巨额利差损仍是悬于这个繁荣行业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间
高盛预计
中国人寿
平安和太平洋三大寿险公司的潜在利差损约是三百二十至七百六十亿元人民币
后来这三家公司上市后披露的数据显示
这其实是一个相当保守的估计
国际市场经验表明
利差损可能会给一家公司甚至行业带来灭顶之灾
一九九八年至一九九九年
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过量销售高预定利率产品之累
英国公平人寿发生危机
颇有讽刺意味的是
早在十八世纪
公平人寿就首次运用生命表技术
并采用长期均衡保险费方式计算保费
成为最早采用精算技术的保险公司
这一时期
继一九九七年日产生命倒闭之后
一九九九
二零零零和二零零一年三年之中
日本十五家主要寿险公司中有七家相继破产
一九八零年代
日本经济出现泡沫
在这一时期
日本寿险公司竞相扩大规模
将保险合同的平均预定利率从百分之四向上大幅提高
至一九八五年
十年期以下新保单的预定利率已高达百分之六点二五
一九九零年代
随着泡沫经济的破灭
日本陷入通货紧缩
利率大幅下降
直至最终采取零利率政策
资本市场也一蹶不振
日本寿险公司随之陷入逆差损深渊
公众对保险业的信心大幅度下降
出现了退保狂潮
仅一九九七年第二季度
日本四十四家寿险公司的寿险退保金额就达到二十三点七兆日元
其中大公司的退保率约为百分之十
小公司的退保率高达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
整个行业备受煎熬
面对利差损的压力
各家公司自寻解药
国寿靠剥璃的美容手术把包袱留给了母公司和财政部
而市场化的平安和太保则不得不苦练内功
自我消化
硬币总有两面
一九九九年后
由于预定利率保持不变
投保人获得的回报相对偏低
香港等地的高回报保单趁虚而入
内地市场成为这些地下保单倾销的区域
根据重灾区之一的广州保监局二零零三年的调查
以普通寿险为例
地下保单给保护的回报率是五个点
而国内同业给保护的只有二点五个点
又比如投资廉洁
国内的回报率是百分之三至百分之七
地下保单可以高达百分之二十
这样
地下保单每年至少使广东少收入的保费仅一百亿元
这显然超越了监管者们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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