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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集
欢颜郡主独自一人进来
虽说她此前经常恣意行事
可父母都已回家
她与其他宗室子弟一样
也得收敛行举
不带侍女独自进宫就已怪异
独自来见一名年轻男子更是不合礼节
院里的宦者不再担心犯人自杀
因此都已离去
只剩楼础一人
楼楚听到脚步声
出门查看
两人四目相对
都愣住了
呃 你
我 呃
两人同时闭嘴
最终还是欢颜先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被囚禁于此
你怎么得罪皇帝了
我参与刺驾
应该说我策划了这次刺驾
欢颜睁大双眼
难以置信地看着楼础
半天没说出话来
牛为什么会来啊
不是迷路了吧
楼础的轻松态度惹恼了欢颜
她扭头说道
我不与反贼说话
楼础笑了笑
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在门口转身道
陛下怀疑你泄密
我才没有
欢颜想起自己刚刚声称不与反贼说话
急忙咽下后半句
楼础回到房间里
坐在桌边发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与预想
大将军接下来会做什么
马维是否被抓
皇帝会不会再出宫
第二次刺驾还有没有成功的机会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他能回答的
他真在反省
虽说前途未卜
随时都可能丧命于此
他仍在反省
回想自己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
对在哪里
错在哪里
欢颜走到门口
透过敞开的门看着楼础
沉默多时
开口说道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因为楼础有许多理由
比如皇帝不可说服
比如天下疲弊需要一位仁慈的新皇帝
比如要完成母亲的未竟之志
而最后说出口的
却是一个他极少想到的理由
我想知道自己是否注定平庸
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就要私驾
欢颜仍感到不可思议
你得到那么多的恣意
仍不满足
幻想
更纯粹的恣意
而我
大将军之子
走到哪儿都要顶着楼家和吴国公主的名头
步步受限
处处受嘲
连恣意他一点甜头都没尝到
所以我的幻想更大
也更急迫
即便如此
是皇帝自己给我提供的机会
如果他是一位明君
哪怕是一位平庸的皇帝
我的野心也不会落在刺驾上
楼础突然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欢畅
但他不想再做解释
你不会明白的
因为咱们不是同一种人
欢颜听后沉默许久
却没有离开
我也是这里的囚徒
皇太后传我进宫
见我的却是陛下
陛下说了一些怪话
现在想起来
的确是在指责我泄密
可我连秘密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刚好奇
陛下为什么将你送到这儿来
楼础盯着欢颜
一直存有的某个疑惑越来越清晰
前天
前天
前天怎么了
哦
那是你成亲的日子
不是你
肯定不是你
欢颜有些气恼
今天是怎么回事
每个人说话都没头没尾的
楼础将皇帝准备除掉楼家以及计划失败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欢颜目瞪口呆
我还以为广陵王之后
不会再诛杀大臣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欢颜一直自以为了解皇帝
现在却与其他人一样
陷入云里雾里
湘东王与皇甫父子奉旨捉拿大将军
泄密者似乎只能是这三人当中的一位
楼础反复思索
突然醒悟
泄密者或许还有别人
我知道是谁泄密
也知道是谁与我拜堂了
哎
皇帝派你来套话
可他知道之后又能怎样呢
他拿这个泄密者无可奈何呀
楼础看向欢颜
欢颜的心中却从未生出这么多的困惑
不过
欢颜至少明白一件事
皇帝以为楼础知道真相
以为只有她能从楼础这里挖出真相
又自以为必定能从她嘴里问出一切
只因为当初的一次相让
令皇帝生出许多想法
欢颜突然想喝酒
一想到酒
不由得黯然神伤
端世子
你看到了
楼础点点头
没说什么
欢颜咬住嘴唇
犹豫片刻
跟我说说
嗯
你真想听吗
欢颜缓慢但是坚定地点了下头
他不只是堂弟
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宗室男女成为朋友是件稀罕事
从欢颜嘴里说出来却十分自然
一共有五十一名侍从
算上皇帝
共向端世子敬酒五十二碗
皇帝上马
舞槊邵君倩吟诗助兴
皇帝下马抱住端世子痛哭
我们出园再进去时
端世子已经倒下
楼楚说得尽量简单
欢颜听得其认真
问道
与传言一样
端世子是醉亡的
的确醉得不省人事
但我相信他是憋闷而死
楼础还记得皇帝胸前的一大片污迹
端世子在皇帝怀中
大概喘不上气来
欢颜的眼圈突然湿润
但她没哭
匆匆擦拭一下
他说过什么
只说愧对陛下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过
他是我们当中最崇敬最相信陛下的人
所以陛下会为他痛哭
欢颜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一杯凉茶
虽然努力控制
双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是啊
能得陛下痛哭
我们其他人可能连一滴眼泪都得不到
哎
陛下别无选择
如果由廷尉讯案端世子受苦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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