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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七百五十九集满是石流莫望江北功勋独我深念克惧艰难
恐惧末路将至
败途就在眼前
诸位难道还要掩面自欺呀
纵然眼下厄难未临
但貉奴磨刀将要向谁
在位者耽于事
在野者怯于行
各自坐以待毙
但我却难忍耐此等煎熬
诸位若目此自救为恶
那么大恶我自为之
若能稍有所得
也不负乡声
就忘那
呃 那 呃 山游啊 呃
既然你
你只是
呃
又何苦要猝然发难
为了我等乡亲啊
听到王允之仍在宣扬乡情
在场便有人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王允之闻言后则苦笑一声
哎呀
我不过乡中失意一孤客
纵然有所谋划
要为乡众搏一善途
但若不为此险恶
如何能让世道正望于我呀
我虽是厉态示众
但内心同样惶恐
唯恐谋事不成
不独引祸于家门
或还要祸延于乡野啊
在场人众与尊府即便不为旧好
也都是桑梓互望之旧人若深猷
兄
你果然是为乡众谋善
呃
为何不邀众深论
我等又非混淆善恶是非之昏聩之徒
王允之一副苦心孤诣的语气姿态
也的确让众人心境稍有平缓
有越来越多的人壮着胆子想做沟通
事到如今
我胸中厉念也不必再作隐瞒
诸位可知去年郗公去位
梁公威临徐州
以我在野之身
本不宜妄论国事
况且梁公也的确是盛功
当时无可指摘
但若言及守乡治业
谁又能夸言能比我乡众还要更加尽力
往年胡卒凶徒纵横乡野
因是道义不行
何以如今失土已归王道
我等乡众还要被拒于乡土之外
王允之讲到这里
便挥起拳头
一副愤怒至极的模样
人或笑我怯于胡勇
贪于乡实
但若凭心以论
假使王命所用
要驱我乡众
北上讨伐胡逆
光复乡土
诸位难道就全无拼死以战壮烈之心吗
王命已是有偏
台辅则更加失于公允
怯于军镇强势无顾
我乡情所望
这是何等的偏执啊
在场人众听到这里
一时间也忘记了自身当下处境
乡仇愤慨跃然面上
他们能够在王导去世的第一时间赶来
也的确称得上是与王家交谊深厚
王门失势他们多多少少也要受到影响
而沈维周入主徐州
他们自然也是时流中最为不满的一批
眼见群情随着他的引导渐渐转向他所需要的方向
王允之也隐隐松一口气
哪怕是拥有着乡勇为用
他眼下所拥有的势力对其他各方而言也算不上强大
因此才需要更多助力
我虽不才
自有家声
旧势为依靠
余生即便诸事无为
同样也能安养祥归
只因感于太傅临终遗憾
伤于乡亲绝路渐近
才会暴起为恶呀
难忍
时局再如此轻慢我等乡流
所以这一次是厉念奋起
向世道索求活路
不达目的
死不罢休
壮声口号喊完
王允之才又讲出对乡众们而言更加现实
更有诱惑力的一个目标
人无耕而不足
使无业而难自立
即便方伯强藩任免
为王命所专
非乡情能问
但百万徐民饥馑苦寒
难道就能漠视无顾
请以我要集于众愿
向台内叩请
请以太湖为限
以吴郡
义兴
晋陵等数郡北扬州之地暂立意南徐攻我襄州
暂居休阳徐次过江归乡
不知诸位可愿助我成事
如果说此前这些徐州侨民尚还感于自身安危
或是切于时事倾斜心情还有惶恐的节制
可是听到王允之讲完今次暴起的目的
一时间也都极尽畅想
继而便不怀人奋起踊跃起来
眼见群情变化
王允之含笑收声
就算这些乡众不被他说服
他也会用刀逼迫他们就范
随着他一声令下
很快便有兵众拿出早已经拟定好呈送给台内的奏书
然后在场众人依次排队上前录名没有
待到这长长的奏书墨迹干透
王允之才小心翼翼将之收起
有了这一份奏书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
在场这些乡亲时流便可以说是他的同谋了
不过眼下还不是向台中呈送提要求的最佳时机
嗯
沈充遇袭奔逃
还不知会引发怎样的变故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占据金城
做出守势
所以在家宅稍作安定
留下一部分防卫人员后
王允之便将那些联名乡众并其他被监押的时流
包括郗鉴俱都带上
浩浩荡荡往金城而去
坐望变数
此时的台城内
气氛可以用愁云惨淡来形容
原本郗鉴离都假节前往琅琊
已经令得汹涌群情略有平稳
诸葛恢等一众台臣们也都在做皇太后的工作
为王导争取与之身份功事相吻合的哀荣规格
没有太多杂事侵扰
褚翜等人也能安心为之后的吏治整顿而做准备
毕竟眼下再多喧扰
江北才是心腹大患
而整顿吏治作为台中的制衡手段
在当下就是重中之重
不能能被其他的意外所打断
然而事情刚刚归于正轨没几天
都南的沈充又出了幺蛾子
他居然要亲自前往琅琊吊唁
若是别人呐
还可以说是重于人情
但这种话唯独不适合用在沈充身上
他与王家仇怨极深
而随着王导身死
王家剩下的族人对他只有仇恨
全无相忍
去琅琊那就是纯粹的添乱
果不其然
台辅们还没来得及碰面商量怎么劝住沈充
城东青溪沈充遇袭的消息便传入了台城
这消息恍如一记重锤
重重砸在台辅们心弦上啊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感慨沈充这个人真是天赋异禀
凡有出没则必惊人
沈充遇袭
生死不知
这件事的性质可比王导的去世严重的多呀
后一件事台辅们还敢拖一拖
可是前一件事简直就是要他们老命啊
且不说沈充本身就高居三公之位
单单他作为沈维周的父亲
被在近畿之地众目睽睽之下的追逐袭杀
这是逼迫江北南来用兵啊
所以一俟得到消息
不得褚翜即和
传令周谟
调集宿卫
不惜任何代价
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确定沈充所在
以及安危与否
就连苑中的皇太后也被惊动而出
召集眼下尚在台内群臣聚在太极前殿等待消息
殿下
沈恪深跪泣诉不断
哀求一定要将沈充解救出来
那语调凄楚
令人闻之都险要落泪呀
然而听在在场台辅们耳中
却让他们加倍的烦躁
心火几乎都要从胸腔中焚烧起来
台辅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沈充遇袭的场面
但在静下心来稍作思忖之后
也都暗暗感觉这件事当中有太多蹊跷啊
只是眼下当着皇太后并沈氏苦主
包括满殿台臣面前
纵有什么猜测
也都不好直接道出来
沈卿暂请稍安
且不说秦王本就是国之柱臣
单单维州在北
为国苦劳
亲长家小寄养报下
如今恶事骤临
沈内绝无坐望之理
一定会尽快将司空救回
既然眼下心绪难家
沈卿不妨暂且归家
若是司空逃至安定所在
必然也会速速派人归家报讯
皇太后虽虽然也是心绪烦躁
但这会儿也需要稍作按捺劝慰沈恪几句
然后便命内臣将他礼送回家
待到沈恪离开后
皇太后才在殿上冷哼一声
视线也转为冷冽
哼
年前便有凶横掳掠郊民
遭难者丧失小民
可是现在呢
恶事发于都下
受害者也已经变为在朝三公
我想请问诸公
世道何以至此啊
是否下一次祸事便要发于台院之内
皇帝并
老夫尚能安寝与否
群臣听到皇太后厉斥
一时间脸上也都是冷汗津津
一个个头颅低垂
默默无声啊
至于实在避不过的那几名台臣
自褚翜以降俱都
忙不迭离席
免冠下拜道
臣等惶恐
臣等死罪
大恶频生自有该死罪
周皇太后也实在是被这波诡云谲的局势变化折磨的耐心全无
将长久以来所积怨下来的闷气发泄出来
恶事骤发
罪于失察暂且不论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眼见天色将晚
尚无丝毫讯息传回
谁能道我沈司空究竟是生是死
褚翜等人听到这话
脸色更加难堪
一时间也不禁埋怨负责搜查的周谟
无论有无所得
最起码也该捏造一两条线索报回呀
这不是明摆着要给人借题发挥的机会吗
嗯嗯
再派宿卫
若是不能救回司空
不要再让护军见我
皇太后又厉声说道
她对台臣的不满
主要还是集中在护军这个位置上
虽然他也不见得多么信任国丈卫崇
但这是他指定的人选
结果没有什么明确理由就被台辅们给赶走换上了周谟
这是打乱了他对朝局的安排
褚山下闻言后
眉头便微微一皱
急忙说道
眼下六军营宿俱都出动
若再增派
恐怕会影响到都下乃至台苑防务
皇太后听到这话
心里也是不免一突
台苑的安危是他心底最敏感的一根弦
始终绷紧着
虽然苏祖作乱已经过去经年
但那混乱场景每每还在梦中浮现而将他惊醒
听到褚翜这么说
皇太后便也不再强硬要求加派人手
只是转而愤愤道
或是妇人浅见
我真不知诸公如何认识宿卫
六军防卫京畿重在
早年驸马在都擅自重建叶卫公堂
多有创收
并非法用
何以事到临头竟然无兵可用
畿内尚且不能肃然
几何此前又要强遣宿卫闲置宣城内邑
难道江北十几万精勇
王师贤能柱臣
尚且不能庇护江东生民安寝
此言一出
作为主持此事的褚翜脸色不免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也听出来了
此事若是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周谟这个护军铁定是要动一动了
然而皇太后意图并不止于此
她转而又说道
既然宿卫乏用
那么近阵所在呢
历阳乃是名门国戚
此时万万不可呀
皇太后话还没有讲完
堂下处杀
诸葛恢等人忙不迭齐声开口打断
那众口一词极富默契的样子
顿时让皇太后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几名台府暗中交流一下眼神
最终还是尚未过分挑衅皇太后底线的诸葛恢开口道
外镇内宿
终究职任不同
名臣诚是可信
然而卒众终究难悉上议
即便有调度之需
也不宜仓促急救
事从宜缓
以律令教之
诸葛恢还在那里斟字酌句
试图将皇太后的意图稍作拖延
可是当他讲到一半的时候
殿外台城内突然响起了沉闷悠长的鼓号声
听到这些声音之后
整个太极前殿内也是一片哗然
而稳坐殿上正在垂首假寐的皇帝也陡然惊醒
整个人都从御座上跳跃起来
满脸惶恐的扑向皇太后
口中则惶然道
母后
又是哪里作乱
皇太后这会儿也是气焰全消
张臂将皇帝揽在怀内
惊恐着甚至叫破了音呐
因何鸣鼓
速速去探索
召六军入拱
台城内鸣鼓号吹
乃是苏祖作乱之后的新规定
在近畿所在发生确凿兵祸之后
作为示警之佑
所以当这鼓号声响起之后
皇太后与皇帝都是惊弓之鸟一般惶恐
而殿中群臣也都恍然色变
只觉得天幕都骤然阴沉下来
各自是汗流浃背
不旋踵
便有几名台臣匆匆冲入殿中
甚至来不及跪拜
直接冲入叫嚷道
琅琊郡中民变呐
乱民控住王太傅家院
且转攻金城
听到这一消息
满堂人众呆若木鸡
各作愕然姿态
首先反应过来的便是诸葛恢
片刻时间之内
他整个人如同被从水里捞起一般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乡中竟生奸邪
臣难辞其咎叩请去职谢罪
再请诏命引众趋往诛杀乡邪
这 这
皇太后这会儿也是瞪大了眼
虽然不再惊得瑟瑟发抖
但一时间也完全不知该要如何应对
执政之位
岂能因民乱决之去留
况且眼下民乱详情未知
臣请急诏护军归府
大桁以东备置
六军深作戒备
再遣精骑东向刺探
褚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
一边充满狐疑的瞥了诸葛恢一眼
一边同样疾声说道
就 就
就依司徒所言
台内两千石即刻甲卫入口
不 啊不 再急召
历阳稚恭率众入卫
派 派人
即刻派人往广陵通知驸马
命他整军平叛
速去 速去
对对对
皇太后这会儿思绪才总算略有条理
即刻便做出了应急安排
只是这两个安排俱都让台臣们心情直坠谷底呀
虽然寻常时节皇太后理智上也知应该警惕强藩
可是一旦发生动荡
心里想到的第一人选首要选择便是他家那位贤婿
便再也没有了顾忌
嗯
褚翜等人闻言后忙不迭开口贺旨
然而后方的何充却连忙拉了拉他们
一袍暗示不可
眼下皇太后正是惊恐未定渴望安全感
反们若在此刻阻挠
那无疑会更加激化矛盾
他们无论皇太后做出怎样的选择
执掌诏命的是他们
眼下最先要做的便是深查琅琊民乱究竟是怎么回事
实在不宜在殿上做无谓争执啊
所以群臣忙不迭将皇帝并皇太后送入院中
同时留下一部分人看守
接着褚翜等台辅们才又匆匆返回台内各做安排
这会儿褚翜才脸色铁青的望着诸葛恢狠恨道
琅琊民乱究竟何事
这难道就是道明乐见结果
梁公正是至交
目下其父又生死不知
若有其人
南来平乱
你我俱无善归
诸葛恢这会儿也是满头大汗
来不及擦拭
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在乎褚翜的态度
只是跺脚怒声道
劣子
劣子啊
此等大恶
怎敢不报
早知今日啊
早年不该让王世子生出江州
没有 有没有
眼见诸葛恢也被这消息震惊的语无伦次
其他人纵有愤怒
一时间也只能稍作按捺
只是在反过头来思考当下乱局
更加觉得头痛欲裂
沈冲遁走
琅琊紊乱
还要提防皇太后狗急跳墙
招引不该招引的力量入都
俱是要人命的大事
一时间甚至不知该要处理哪一桩
彼此又作几番商议
众人才决定将宿卫分作两部分
一部分丹阳吴中良家子用以搜索沈冲下落
另一部分则即刻调往复舟山凭险布防
可是做出这些安排之后
突然又有苑内来信
说是刚有苑诏私出去向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