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集。
马车一路驶回墨王府,
林安掀开车帘,
便见苏云锦向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指了指苏子墨,
他走路怕是有点困难,
你来背他吧。
林安嘶了一声,
王爷从不用人背,
我怕他剁我的手,
现在醒不过来,
他若是问起来,
你就说是我背的,
我看沐王殿下会不会来剁我的手。
林安连忙将苏子墨背起来,
送回寝房了。
苏子墨经年病症,
服上各类药材都不缺,
也都是最好的。
苏云锦配好了管风寒的汤药,
卓人给苏子墨肩上这才调了药膏。
回到苏子墨的寝房中,
金尊玉贵的公子早就睡着了,
她一头长发披散在床榻上,
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墨莲。
苏子墨合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睫上,
还有些微颤,
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林安在房间里点了一炉香,
苏云锦走过去嗅了嗅安神沐王殿下平日里睡眠不好吗?
临安看热闹,
不嫌事大,
不瞒你说,
苏大小姐,
我们王爷她胆小,
晚上总是做噩梦,
不点一炉香便睡不安稳。
小的时候如此,
长大了也不见好,
从小便如此,
一直在梦中缠绕着苏子墨不得安生,
难不成是?
少年时期的变故,
苏云锦没有多问,
只是试了试素子末额上的温度,
高热还没有退下去,
好好睡一宿觉,
喝了药,
吃些清淡的东西,
明天应该就好了。
说着,
他将手上的药膏递给林安沐,
王不喜与旁人触碰,
上药之事我就不代劳了,
还是你来吧。
林安双手抱臂,
双臂和胸口之间夹着一柄黑色剑鞘的长剑。
他无奈的摊手,
苏小姐,
我这双手只会杀人打架,
你让我给王爷上药,
这实在有些是为难我了吧,
要么你就先代劳了。
苏云景看着林安,
又好气又好笑,
医者仁心,
医者仁心,
没有男女之别。
苏云锦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想着能够催眠自己,
这才掀开了被子,
将苏子墨的裤腿挽了上去。
跪了一整夜,
那膝盖全都青紫了,
在雪水里泡了一晚,
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
苏云锦叹了口气,
这药膏清亮,
不会疼,
每日早晚揉上两次,
不出半月便可恢复如初了。
她一边揉要一边却发现苏子墨右侧膝盖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那条疤痕颜色发白,
看样子像是陈年的旧伤了,
伤痕的形状也像是在石阶或是硬物上撞来了。
这些皇室子弟从小不就应该是金尊玉贵的吗?
竟然还会有像寻常小孩子一般跌破膝盖的时候,
膝盖上的伤疤直到加关都难以解开的梦魇,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苏云谨皱着眉头思索,
最终也是不了了之告别了苏子墨和林安,
回了苏国公府。
府上,
小罗和绿珠都已经候在门口处久等了,
苏云锦刚一回来,
两个丫头就迎了上来,
神秘兮兮的将苏云锦拉到了一旁。
小姐,
您可算回来了,
宫里的事情,
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我知道了,
我这就去向父亲请罪。
哎呀,
小姐错啦,
老爷生气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二小姐。
绿珠瞧了瞧周围没有外人,
这才放心的说了下去。
方才宫中传来消息,
皇后娘娘因为失德没能保住腹中龙嗣,
连带着韩王殿下都各自禁足啦。
皇上还派了嬷嬷过来,
说是叫二小姐礼仪可是给咱们老爷气得不轻。
听绿珠这意思,
皇上似是没将这件事的原委给传出去。
苏云锦原本还担心回了府要如何和父亲解释,
现在看来倒也不用自己费心去想这件事情该如何解释了,
皇上便已经替自己给想好了。
不过想来这件事情皇上不让人传出来才是对的。
皇室向来最注重颜面,
这样的家丑若是传出来了,
到时候怕是要沦为整个苍云国的笑柄。
苏云锦想了想,
问绿珠,
今天给父亲的汤炖了吗?
绿珠连忙点头。
苏云锦便开口,
我先回去拿汤,
再去父亲那儿看看,
今天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小罗,
我刚从沐王府回来。
沐王殿下的腿有些受寒了,
你若是有时间的话,
帮沐王缝个呼吸吧,
好的,
小姐,
小楼闻言,
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蹦蹦跳跳的跑回听竹轩去缝护膝了。
苏云锦和绿珠慢慢往回走,
看着灰蒙蒙的天色,
就只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上一世苏子墨的身边没有苏云锦相助,
很多时候根本摆脱不了皇后娘娘和素凌寒的暗算,
试问一个真的君子耍阴谋诡计又怎么能比得过真小人?
而上一世皇后娘娘落胎之事,
就像是一场东风,
彻底将肃凌寒推上了吴冕的太子之位,
加上后来苏子墨在北疆受人暗杀,
身受重伤,
已经很是气力不济了。
而这一世皇后娘娘落胎之事也像是一个节点一般,
再一次分隔了素凌寒和苏子墨二人的命运,
也分隔了苏云锦的命运。
而今苏凌寒和皇后被禁足,
就算是皇上,
不说是什么原因,
想必朝中重臣。
也都会有所猜测了。
到时候,
一旦这些韩王党觉得肃凌寒失势,
转而投入默王麾下这一场皇位之中,
苏子墨便必赢无疑。
看着苏凌涵身败名裂,
看着苏子烟不得好死,
这便是苏云锦重活一世的最大目的了。
为了这一天,
苏云锦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着。
他提着汤来到了苏林院的书房的时候,
苏林渊还在破口大骂着,
奇耻大辱,
真是奇耻大辱,
我苏家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可见,
想必苏临渊也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云锦笑了笑,
方才走了过去。
父亲缘何如此生气?
皇上这一次实在是有些不把做臣子的放在眼里了,
即便是皇后娘娘的这一胎没保住,
又凭什么怪到你二妹妹的头上?
确实,
紫烟现在已经许了韩王殿下,
可是今天皇上派了皇宫的嬷嬷到咱们府上来教你妹妹礼仪,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紫燕日后就算是嫁过去也抬不起头吗?
苏云锦闻言,
连忙让莫叔去将门关了,
对苏临渊解释,
父亲怕是有所不知,
女儿一早便出去了,
不是去的别处,
而是去的宫中。
苏云锦对苏临渊并没有藏着掖着,
而是将这件事情的所有。
可前因后果都对苏林渊如实交代了,
只是改了一些细节,
将自己的戏份给摘除了。
苏林渊听闻,
顿时站了起来,
云锦,
此事是真是假?
自然是千真万确,
女儿刚从皇宫里回来,
难道还不知道吗?
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
头痛症又犯了,
看皇上禁足,
皇后和韩王这架势,
妹妹已经算是不错了。
之前,
苏林渊的心中还有些不舒服,
但是此时听完了苏云锦的话,
得知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顿时觉得自己一家老小的脑袋还在头上,
也实在是上天垂怜了。
苏云锦见苏离渊这般谢天谢地的样子,
连忙开口,
父亲此时还要当做是不知道,
保密才是。
您也知道当今圣上最是好面子,
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定然会觉得在面对您的时候不自在。
既然皇上都没有告知您,
父亲还是假装作不知道为好。
苏临渊闻言连连点头,
云锦说的是啊。
此事为父,
一定谨言慎行。
父亲这边,
苏云锦倒是不用担心,
苏国公半辈子都混迹在朝堂之上,
对于这些人情世故早就把握得极为通透了。
苏云锦倒也不用担心苏临渊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从苏临渊的书房出来,
苏云锦想了想,
还是去了一趟锦绣阁。
锦绣阁里苏迟正在看书,
苏云锦去问候了一下骆姨娘,
便直接去了苏迟那。
书房中静静地燃着火炉,
唯有木炭燃烧的噼啪作响声。
苏云锦趴在窗子上瞧了瞧,
苏迟却也没感觉到,
全部心神都进入到了书中,
看得倒是认真。
没办法,
苏云锦只好过去敲了敲门。
兄长,
看什么书看得如此认真?
苏云锦走进去,
将苏驰正在看的那本书拿过来瞧了瞧,
上面的字随手倒扣在了桌上。
苏云锦平日很少会过来找苏驰,
今日一来,
苏迟也没觉得苏云锦是来说什么大事的,
还以为苏云锦不过是过来遛个弯儿,
便让丫鬟搬了一个把椅子让苏锦坐下。
等到书房的人走近了,
苏云锦这才开口说到正题,
将今日皇宫里的事情系统的说了一遍。
苏迟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现在孟王殿下怎么样了?
兄长好生偏心啊,
妹妹也是在鬼门关处走了一圈,
你怎么就只问沐王殿下,
都不问问我?
苏云谨笑着卖起关子来。
苏迟着急得不行,
哎了一声。
哎呀,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坐着呢吗?
苏云锦倒不是真的在调理,
此时只是和苏迟开个玩笑而已。
他这个大哥向来耿直中正,
满脑子都是家国大事,
比苏临渊还要腐儒得多。
苏云锦也只调笑了一句,
便连忙回归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