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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卫安重生回来还是头一回见她
她之前是告假回去了
说是家里女儿生病了
大家族里的丫头管事妈妈勾结来互换好处的事不知凡几
卫安早已司空见惯
也不觉得稀奇
只是没想到连母亲的人也这么大胆
稍一踟躇还是没出声惊动她们
这么晚了
又这么鬼鬼祟祟的
她如今又并没有能力处置她们
惊动了她们说不得反倒徒惹一身骚
汪嬷嬷睡的很沉
卫安透过窗外朦胧的月光去看汪嬷嬷的侧脸
情不自禁的笑一笑
不管怎么样
汪嬷嬷又回到她身边
她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成长
还有无数的机会
老天实在是已经对她不薄
只是她才坐下就觉得不对
皱着鼻子闻了一会儿
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桌前
揭开了麒麟里镂空的三角香炉盖子
这里头燃着的不是她惯用的茉莉香
而是安神香
百合香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多少次她都想趁着彭凌薇闻这个香味儿睡着以后趁机把她掐死
怪不得汪嬷嬷睡的这么沉
她心里一突
想起李妈妈和秋韵
总觉得有些诡异
什么事这么要紧
不仅要在深夜里偷偷摸摸的摸出院子去说
还要特意先点燃安神香让她们睡着
卫安坐在桌前
觉得从脚底到心里都寒透了
李妈妈是长宁郡主身边得意的人
后来陪着自己去了豫章之后又去了卫玉珑身边伺候
继续当管事妈妈
一直陪着卫玉珑到卫玉珑死的那一天
一个能成为长宁郡主心腹
到最后也跟在主母身边和主母共进退的人
怎么会是蠢人
又怎么会贪图小利
那她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缘故
要在深夜里私会自己身边的大丫头
天上一弯月隐进云层里
贝安独自一个人对着它枯坐许久
半晌才俯身把盖子阖上
重新躺回床上
她总会把这里头的隐秘弄清楚的
这一天不会太迟
深夜的定北侯府的小花园也别有一番美景
银烛秋光
萤火漫天
大朵大朵的花在黑夜里仍旧绽放得妖娆万千
借着朦胧的月色看着更加美妙几分
可是秋韵却没这功夫欣赏
她弯下了腰
两只手紧紧搅在一起
说话也说的有些心不在焉
好似很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李妈妈看的眉头直皱
掩着嘴咳嗽两声
把秋韵惊得回了神
这才出声呵斥她
瞧你这副样子
毛毛躁躁的哪里像个大丫头
秋韵被呵斥了也不觉得恼
在长宁郡主身边的红人面前
她根本直不起腰来
听了李妈妈的话就诚惶诚恐的应了是
又压低了声音很委屈
我
我也是担心七小姐醒来发现我不在外间值夜了
李妈妈眉头微微皱起来
从前秋韵可没担心过七小姐发现
可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绕到旁边的花架底下坐下
神情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不耐烦
问她
怎么样
秋韵神情有些微微的迟疑
今时今日的卫安同以往的卫安不大一样
尤其是今晚她从合安院领回来了蓝禾和玉清之后
那番恩威并施的话叫人压力徒增
不知为何
她想起晚间卫安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竟然有些心慌
春云和夏雨
秋韵最终还是开了口
却先说春云夏雨的事儿
七小姐在普慈庵里被人污蔑说偷拿了别人东西
她们两个明知道七小姐冤枉却隐瞒不报
她顿了顿
把春云夏雨被赶出庄子的事告诉李嬷嬷
又道
今天七小姐又特意从合安院老太太那里领回了蓝禾和玉清
顶上了春云夏雨的差事
蓝禾和玉清
李嬷嬷心中对这两个人约莫有些印象
都是老太太跟前的三等丫头
从前还来过卫安的院子伺候过几天的
卫安怎么突然想到要把这两个人要回来
这也不是很要紧
毕竟从前被她们伺候过
若说留下了印象也是可以理解的
叫李嬷嬷觉得震惊的是
卫安有什么资格本事从老太太那里要到人
要是换做长宁郡主去要
恐怕老太太根本就不耐烦见到她
而作为长宁郡主的长女
向来备受老太太冷落的卫七小姐到底是凭什么能从老太太那里要人
还成功要到
她不在的这段日子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李嬷嬷只觉得悚然而惊
提起了精神站起来紧盯着秋韵
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无巨细的都告诉我
秋韵被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没站稳
看着李嬷嬷异常激动的神情心里打鼓
垂下头把这段时日的事都告诉李嬷嬷
又道
也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只是从普三回来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总是阴沉沉的
我们做错了事少不得大发雷霆发脾气
旁人说什么话也总少不得针锋相对
可是这几天安静的好像换了一个人
秋韵把隐藏的恐惧说出来
话就越说越溜
而且很耐得住性子
熬夜给老太太描了花样绣抹
额
您说她哪里有那手艺啊
我们都等着看笑话
可是谁知她描的花样子简直忽灵忽现的
这怎么说的
您说是不是遇神仙了
李嬷嬷撑着头很是烦躁
她其实对于卫七是没有恶意的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孩
平常再阴沉能坏到哪里去呢
何况她这样的性子跟郡主是脱不了关系的
想到长宁郡主
李嬷嬷就又想到这回长宁郡主又让她做的事儿
缓缓的叹了口气
揉了揉额角叹声气
算了
让你做的事怎么样
秋韵把最担心的事说出来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能溶的
她歪着头
手微微有些发抖
很是惊恐的看着李嬷嬷
为什么要拿根骨头把七小姐的血滴上去
李嬷嬷眉间顿显烦躁
什么话也没心思再说了
若是能相容
那卫安到底变成什么样还关自己什么事
她沉下脸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真的能溶
你没看错
李嬷嬷有些不想相信
要不是卫安之前叛逆
觉得父母亲冷落了她而不喜欢自己亲近
这件事还是该自己去做才保险
若不然汪嬷嬷也是合适的
那个小妮子对于汪嬷嬷可信赖的很
可偏偏汪嬷嬷那个人是个死心眼儿
对卫安死心塌地当成了自己女儿养着
什么事都不告诉她
秋韵这些小孩子办事她总是不放心
秋韵忙不迭的点头
急的连声音都变了调
是真的 真的 我
我一直盯着呢
七小姐去普斯庵之前我点安神香
等她跟汪嬷嬷睡了之后才拿针扎了一下
李嬷嬷闭上眼睛
几乎能想象长宁郡主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在豫章掀起多大的风浪
半晌才嗯了一声
捶了捶自己的腿站起来吩咐秋韵
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
这几天我寻个由头把你打发出去
虽然秋韵也才十几岁什么也不懂的时候
可是难保以后她懂难保她会说漏嘴被卫安她们知道
是不能再留在定北侯府了
秋韵却没有想象当中的欢天喜地了
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出现卫安那双玲珑剔透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冷颤
李嬷嬷没功夫管她的不安
她一个人枯坐在花园的花架底下
忽然想起十年之前的那一晚
想起明鱼幼苍白异常的脸孔和她身下大片大片的血泊
许久才深深的叹口气
明鱼幼曾经跟郡马定过亲事
这向来是郡主心里的一个心结
多少年了还是无法释怀
卫安以后的日子恐怕是要更难过了
虽然一晚没睡
可是第二天李嬷嬷照样起的极早
多年当差的习惯使然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了伺候主子的时辰
何况她才刚回来
很该去同卫安请安告诉一声的
令她意外的是
卫安也早已起了
正由着汪嬷嬷给她梳头
她脚步打了个顿才迈进门槛
笑着朝卫安行了个礼
姑娘今天起的早
汪嬷嬷对待李嬷嬷向来是尊重的
见了李嬷嬷替卫安插了一支镂空雕花水晶钗
就笑着朝李嬷嬷问好
老姐姐回来啦
家里没事吧
李嬷嬷上前接了汪嬷嬷的差事
笑着回答
小孩子家家的不经事
就是我那外孙女儿病了
她吓得不行
如今已然全好了
他又笑着低头问卫安
这也太素净了不如再戴一只宝蓝吐翠孔雀吊钗
正配您今天穿的这衣裳
越缺什么就越要炫耀什么
卫安是很喜欢往头上插戴东西的
恨不得每天出去都晃花人的眼
意图叫别人知道她是五房的嫡长女
是很受宠的
谁知这回卫安却很干脆的摇头
眼风也没再往首饰匣子里扫
一下敏的嘴唇道
这样尽够了
又转过头看了李嬷嬷一眼
摸摸昨晚回来的吗
一回来就找秋韵
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李嬷嬷对上她的眼睛
心里不由自主的一沉
秋韵那小妮子竟然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卫安跟以前不同了
她因着这震惊停顿的一瞬
这才又笑着顺着卫安的话说
是昨晚就回来了
可听说您才从合安院回来就没惊动您
没及时给您磕头问安慰安
就笑
嬷嬷是母亲身边的亲戚人
哪里敢让您磕头问安
我也是白问一句
之前嬷嬷走了几天发生了不少事儿
我心里没些谱
想着要告诉告诉您
免得惹了祸
从前可没有这样会说话
为着赌气喊长宁郡主也只喊了五太太
李嬷嬷心里这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
噙笑听她说完才点头叹气
这是怎么说的
五小姐也太不知事了
郡主娘娘要是知道
还不知要如何伤心
卫安忍不住多看了李嬷嬷一眼
长宁郡主怎么会伤心呢
这几天她着重旁敲侧击了许多次
不管是汪嬷嬷还是合安院里的花某都知道长宁郡主不喜欢她的
听说她发高热的时候
老镇南王妃亲自去普萨安k 的祈福
可是长宁郡主却勃然大怒
把镇南王妃请回来的药师琉璃佛给打了个粉碎
作为长宁郡主心腹的李嬷嬷又怎会不知道这一点
这不动声色
既不激动也不反驳
笑着冲李嬷嬷吩咐
过几天我要陪着祖母去衍圣公家看堂会蓝禾和玉清都是新来的
许多事都不懂
还劳烦嬷嬷给我把把关
李嬷嬷怔在原地发呆
连卫安已经不见了也没发觉
秋韵说的是卫安已经同以往全然不同了
换做从前
她怎么可能去抱卫老太太的大腿
卫安知道李嬷嬷心里在想什么
她从前太坏了
心思敏感多疑又惹人讨厌
如今稍微变化一些就能叫旁人察觉出来
可是她不怕别人察觉她在变好
她已经不是那个十岁的因为无人可依而显得格外愚蠢的卫安
做不来那些蠢事
这些人迟早要慢慢习惯她的变化
卫老太太正在用早饭
听说卫安来了
不自觉的偏头朝墙上挂着的西洋钟看了一眼
这个点儿三夫人她们也还不曾来
这丫头倒是起的早
她淡淡的吩咐翡翠
去领她进来
不经意往卫安身上一扫
目光却再也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