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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伊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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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四太太听到这些消息,
百思不得其解,
她当然知道丈夫近来领了差事,
要时常的来往于瀛台。
那位前王世子,
从前也是官宦人家贵夫人们留意过的好女婿人选,
不少有女儿的人家都是盯上过他的。
只是因为他身体不好,
又不如庶弟受宠,
方才被冷落了罢了。
她还听闻当今皇上有意为这位前世子择媳,
由于担心自家女儿应选会被对手陷害,
推到这个废人那边去。
她还给马二夫人送过一份厚礼请托呢。
她知道丈夫对这个差事是多么的厌恶,
却又不得不为之。
可她却不知,
他后来变得殷勤了。
在她想来,
那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礼部的人如此说,
又不可能是谎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方四太太只能四处的托人打听方奕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进了瀛台就没出来过。
那可是皇城大内,
从不留外臣过夜的。
儿子方锦驹寻到守皇城大门的卫兵那边,
一个准信都没打听到,
反而被赶走了,
真是岂有此理?
一时间,
方四太太也顾不上准备参加尚太傅夫人茶会的事儿了。
她得先把丈夫给找回来。
幸好,
方奕山先前为了谋取家族中的领袖地位,
结交了几个朋友。
有人也是在礼部里做事的。
四日夜里,
打发人给方四太太送了个口信儿,
说瀛台出了点信儿,
据说是那位颖王妃暴毙了,
死因不明。
皇帝震怒,
勒令严查,
所有在岛上的人都不许离开。
方奕山当时就在场,
想必是因为此事被扣下了。
方四太太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不管前任颖王妃,
现在的张夫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而暴毙的,
总归跟她丈夫没有关系。
等事情查明白了,
方奕山就会回来。
她安抚了家人一番,
又给几家曾经表示过关心的族人送去了口信儿。
然后继续准备小女儿的茶会之行。
嫡支那边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动静,
好像方奕山不是方家的一份子似的。
方四太太心中有些不忿。
冷笑着笑,
哼。
总有一日,
我们家会踩在你们头上的,
别以为你们是嫡支就能耀武扬威了。
都一样是方家人,
谁又比谁高贵些?
倒是方三爷后来过去了一趟,
问了声。
四弟怎么了?
方四太太冷冷淡淡的,
不怎么搭理。
方三爷也不在意,
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中元节后,
我打算护送大嫂和侄儿侄女们南下济宁。
因此特地来告诉四弟一声,
等四弟回来了,
弟妹让他过来找我一趟吧,
有些事儿需要交接一下。
你也要去济宁?
不是说你要留京操持族务吗?
方三爷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大嫂和仁姐儿都是弱质女流,
锦骐年纪还小呢,
我怎么放心让她们就这样去济宁,
还是我多跑一趟吧。
顺道也出去游玩一番,
散散心。
族中如今也没什么要紧事儿,
即便真有事儿,
族里人才济济,
自有人出面的。
顿了顿,
他用满含深意的目光看了方四太太一眼。
四弟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方四太太脸上掩不住喜色,
那当然。
送走了方三爷。
他心中一直暗喜。
他把方三爷的举动视作是让权的信号。
得知这回真的没人了,
族里还不是他们一家的天下。
但欢喜完了,
他又懊恼。
丈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早不去晚不去,
偏在颖王妃暴毙的时候去了瀛台呢?
如今可好了,
居然被扣在那里,
连家里的大喜事也不能早日听说,
害得他心中欢喜却无人分享。
方四太太盘算着,
等丈夫回来了,
是不是该让他再要求方三爷拿出更多的诚意?
小女儿能不能成为太子良娣?
还需要更多的助力呢。
她还不知道,
她的丈夫此时正躺在瀛台正殿的一口棺材里,
苍白僵硬。
几名太监用力抬起了棺材盖儿,
将他锁在了那小小的空间里。
这口棺材用料还算不错,
够得上一般宗室命妇的规格。
却不是方奕山这样的小官员能够享用的。
如今,
他却得以享用了。
虽然这个时间可能不会太长。
在离这口棺材不远的地方,
停着另一口小点的棺材,
这口棺材的质量就要差得多了,
不过是寻常货色,
里头装的,
据说是颖王妃的忠仆。
殉主而死的,
事实上不过是黄公公这名叛奴罢了。
瀛台里一片缟素,
但里面的人却并没有多少悲色。
身为孝子的高钜披麻戴孝,
一脸苍白地坐在偏殿里,
听着唐池高桢为他讲述明日出殡的一切流程。
他有些害怕。
真格明日。
那些人当真会来吗?
他们,
他们不会是杀了我吧?
高桢微微一笑,
哼,
不会的,
钜叔放心,
他们如此费尽心思把你弄出去,
绝不会是为了杀你。
否则,
他们让方奕山带进来的药,
目标就不会是叔祖母,
而是钜叔你了。
高钜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但他还是不明白。
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日你问他们便是。
高桢顿了一顿。
我先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你记住了?
高钜深吸一口气。
我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的,
你放心,
虽然我看着十分软弱无能,
但我毕竟也是太祖皇帝的孙子。
高桢给了他一个赞赏的微笑。
不久之后,
高桢就回到乾清宫,
向皇帝与自己的父亲广平王禀报了事情的详情。
钜叔有些害怕,
但还算镇定,
他对那些人同样怀恨在心,
相信明日一切都会顺利。
皇帝点了点头,
又问高桢。
你从赵家得到的消息确实吗?
那些死士真的是从山东来的?
高桢点头,
他日前托了赵琇向赵家六房求助,
打听死士首领是否从运河进京,
很快就有了回音。
那些残存的颖王死士到底有多少人?
没有人知道。
但与那名首领同行的有四人,
声称是济宁来的客商到京城贩货来了,
他们坐的是另一家船行的船,
但那家船行与赵家六房的船行关系还算不错。
两家的船员伙计时常在一起喝酒玩耍,
有时候哪家船上少了人,
还可以互相借人,
混得极熟。
有一名六房船行伙计的姐夫,
刚好就在这群人坐的船上。
他是滕州人,
与济宁很近,
认出其中两人都是地道的滕州口音,
却是在济宁码头上的船,
又说是济宁客商,
自然也就记忆深刻了。
他还跟对方搭话呢,
只是对方态度高傲,
不愿意搭理他。
他又觉得对方声称是客商,
却不带货物上京,
态度又臭,
根本不像是商人,
怕是硬茬,
就避开了。
不过上了岸后,
自然少不得在亲友间八卦几句。
这一八卦还叫他八卦出了别的消息。
那行人虽然只有五个,
但到了通州码头后,
似乎早有同伙是先一步抵达的,
为他们在通州一家地处偏僻的客栈里订了房间,
然后两伙人碰了头,
八个人挤在一间上等客房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就走了,
走时坐的是四辆马车。
几个赶车的人与他们似乎还挺熟,
但同样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令客栈的掌柜与伙计印象深刻。
赵家六房的伙计去打听时,
那客栈的伙计还透露,
曾经听到他们说话时的句尾。
似乎后面还有人坐船过来,
因此要留一个人负责接应。
不过那些人十分警惕,
见伙计走近了要添水,
就立刻闭嘴了。
高桢从这些消息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当初颖王失败,
这些死士不论是被派出去办事,
还是从京城逃走了,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多半是藏在了山东某地,
很有可能就是济宁。
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地方。
比如滕州,
他们因为某个原因再度入京,
试图救走高区,
恐怕是志在必得,
而且人手还不少。
若明日在颖王妃张夫人的出殡仪式上,
他们真的要半路接人,
那必然会是一场硬仗。
皇帝含笑看着高桢,
眼神里带着信任与欣赞。
既然桢儿对一切了如指掌。
那明日这场硬仗,
朕就交给你去指挥了。
桢儿有信心吗?
广平王苦笑着插话,
他还是个孩子呢,
哪里当得起这样的重任,
皇上还是择一心腹大将领兵吧。
皇帝却笑道,
不必了,
这事儿说白了不过是教训几个家奴罢了,
用不着动用军中大将,
倒是对桢儿来说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皇兄放心,
朕不会让桢儿吃亏的,
自有可靠的人跟着他,
护他周全。
广平王不吭声了。
高桢看了父亲一眼,
郑重向皇帝点头。
臣必不负皇上重托。
自那日高桢忽然到家里来了一回,
发表了那样一番演说又匆匆离去后,
赵琇就接连几日没见着他了。
其实她心里还是挺在意的,
六房那边一有了消息,
她就马上打发亲信给广平王府送了信儿。
本以为高桢会过来一趟,
谁知他没有来,
她也只好暗自在心里郁闷,
不敢在祖母与兄长面前提起。
忽一日,
家中的管事在外头听说前颖王妃张氏暴毙,
报到家中,
她大大吃了一惊。
暴毙怎么会呢?
是因为什么死的?
那管事也说不清楚。
不知道呢,
外头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又说她长年卧病,
是病死的,
也有人说是上头容不下罪人之妻了,
才给他了一个了断。
谁也没个准确的消息。
张氏闻言,
严肃地说道。
这些妖言,
你们不要理会什么,
上头容不下,
都容到这时候了,
若是果真容不下她当初逆王伏法的时候就把她处置了,
谁会有二话,
又怎会留到现在?
况且,
皇上若真要斩草除根,
了断一个前王妃有何用?
潜王世子还活着呢。
这定是有不怀好意的人故意在外头放谣言。
朝廷定然会严加查处的。
你们别跟着嚼舌头,
平白地给自己惹了祸事。
若是官府找上门来,
我可是不会包庇的。
管事被她这话吓得连忙点头哈腰,
是老夫人,
小的一定谨记在心。
等管事下去了,
赵琇把屋里的丫头也都打发出门,
才压低声音问张氏。
祖母,
您说颖王妃真的暴毙了吗?
外头的这些谣言会不会跟前些日子世子提的那些事情有关系?
张氏脸色微沉。
谁能说得清?
若果然只是闲杂人等无意间嚼舌头也就罢了。
若果真是有不怀好意之人暗中传播谣言,
恐怕京城里又要乱起来了。
还不知道皇上如何应对呢?
说着,
她也叹了口气。
王妃死的真不是时候,
哎,
她怎么就死了呢?
赵琇也觉得颖王妃死得蹊跷,
人是住在瀛台里的,
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开来,
若没有皇帝同意,
没有护卫瀛台的禁军放行,
她连外头的人都见不到。
赵琇忽然顿住,
面色古怪地看向张氏。
祖母,
若王妃不是自然病死的,
也不是想不开自杀的,
而是被人所害,
那这个害她的人,
多半是外头来的吧?
张氏听得有些糊涂。
这是理所当然的。
太后、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无意为难她。
连她儿子都容下了,
更何况是她一个病弱的妇人。
我前儿在宫里,
太后娘娘还提起呢,
说妯娌里头就属她最可怜。
做王妃时受了无数的气,
半点好处没得,
有苦也无处诉。
如今还要受丈夫连累,
为此,
太后娘娘时常命人送些吃食、
衣物过去,
还吩咐太医院的人用心为她诊治呢。
其实她能有什么病,
都是在后宅叫人暗算了,
又受了气,
这才积累下来的病根儿。
赵琇连忙说道。
既然宫里不打算杀她,
她身边的人除了她儿子,
就是从前在颖王府时的旧奴,
能陪她到如今,
想来也都是可靠的。
又有谁会害她呢?
那肯定是外头来的,
可这人又是如何动的手?
据说瀛台上守卫森严,
任何人要上岛都必须经过几道禁卫。
这下手的人是如何进去的?
先前广平王世子提过的那些死士,
莫非有高来高去的本领?
他们也没有理由要害颖王妃啊。
把人救出去还比较有可能。
张氏听得肃然。
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高来高去的本领,
那都是外头说书的人在瞎编。
你也太小看了禁中守卫的将士们了。
皇城内殿宇重重,
这人若真有飞檐走壁的本领,
就得先越过宫墙进皇城,
然后在皇城里越过重重关卡,
摸到南海处,
才有希望上岛。
若是从陆路上岛,
那至少要经过三重禁卫,
若是从水路去南海,
那么一大片水,
每晚巡视的卫兵这么多,
难道就没人发现他的踪影?
若轻卫如此无能,
那宫里的皇上岂不是危险了?
自从这紫禁城建好以来,
你几时听过有人能从外头偷偷进皇宫里去的?
可见都是瞎说。
赵秀笑了笑,
哼,
我也觉得这动手的人不可能是靠着高来高去的本领暗下杀手的,
若那些颖王死士有这样的本领,
从前早就把先帝和当时的皇子们都干掉了,
还用得着费事把今上诓到湘南再去动手吗?
我觉得若真有外头的人害死了王妃,
那一定是外头进去的人,
而且是光明正大进去的。
不是在半夜三更偷摸进去的。
张氏皱眉,
这怎么可能?
外人想要进宫谈何容易,
像我们这样的开国勋爵,
你祖母我要进宫,
还得先递牌子。
然后经过重重禁军守卫,
再有太后宫中的人领路,
才能顺利地进到慈宁宫呢?
英台本是禁地,
连宫里人未经允许都不可靠近,
更何况是外头的人。
如果他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呢?
赵秀眨了眨眼。
近日不是正好有外人要上岛办事吗?
说是要为潜英王世子择妻。
礼部领了令,
已经挑选了不少人选,
皇上还让他们将这些人选的情况转告给王妃和英王世子。
让他们母子挑选呢?
这礼部的人可不就顺顺利利的上了岛,
他们去的可不止一人吧?
班师的官员,
随行的书办,
也许还有一两个小厮,
或者是领路的工人。
张氏笑了。
这怎么可能?
礼部的人为何要害英王妃?
顿了顿,
忽然神色大变。
难不成是那些一直向皇上上书要将罪人家眷赐死的御史们?
他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儿的,
一方面觉得这种事儿还真有可能,
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做法太过分了,
无视君王的圣意,
对皇族下手。
然而,
他又不能说这些大臣们不忠君,
他只能叹了口气,
摇一摇头。
赵秀有些哭笑不得。
你想到哪里去了?
礼部也好,
御史也罢,
他们上书皇上是一回事,
自作主张去杀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况且,
真要斩草除根,
也该杀赢王世子。
杀王妃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
被派去的人可能有问题。
您难道忘了?
那日,
广平王世子把人手安插到我的长随中,
跟着我去帮家。
说是为了接触方家三爷,
而方四爷不是正是礼部派去瀛台上处置赢王世子婚事的人选吗?
张氏脸色又变了,
沉吟片刻。
确实,
昨儿不是有传言说方家有一位老爷失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