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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不 我不啊
脸色苍白的看完陆万龄用鸡血写成的杨涟奏章
汪福光差点没瘫在地上
心中只是大骂杨涟的祖宗十八代
居然想得出这么缺德的新盐法
乔承望等其他二十四个大盐商
也是个个面如死灰
彻底陷入绝望
心说完了
完了
我的锦衣玉食
我的娇妻美妾
我的豪宅园林
都完了
全都完了
对对
只有李家兄弟激动万分
心说好啊
魏老太监
如果真的推行这个新盐法
别的不说
光凭我们李家五千条商船
就能把扬州的盐耗子身家吃掉大半而
龙遇奇和刘铎也是双目放光
不约而同的开始盘算
如何能从新法推行中
更多更快的捞银子
发自内心的拥戴新法
各位掌柜的
你们觉得这个新盐法怎么样
张大少爷摇着折扇
非常认真的说道
不瞒各位掌柜的说呀
关于这个新盐法
在朝廷上的拥护声音还是挺多的
比如东林党的官员就出人意料的热烈拥护
可九千岁出身民间
知道民间疾苦
知道民间有不少秀才士绅
都是靠着世代相传的窝本吃饭
贸然取消
只怕会把这些人逼入绝境
所以九千岁才犹豫不决
不知道该不该推行这个新盐法
才派本官带着这本奏章来和你们商量
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才做决定
嗯
九千岁圣明啊
几乎绝望的二十五个扬州大盐商同时来了精神
一起扑到张大少爷的周围
异口同声的说道
钦差大人
九千岁说得太对了
窝本在我们大明朝已经推行了两百多年了
不少秀才士绅都是靠着出租这个窝本养家糊口
贸然取消
肯定会把他们逼入绝境
不能推行啊
千少
不能推行啊
是的 好的 没的
没的
张大少爷不说话了
只是摇着扇子
汪福光和乔承望等人激动过后
也迅速冷静下来
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片刻之后
汪福光又凑到张大少爷耳边
压低声音说道
劳烦钦差大人回禀九千岁
从今年开始
我们每年孝敬九千岁十万两银子
钦差大人
这次南下扬州
我们多有得罪
也愿意孝敬钦差大人两万两银子
至于朝廷的盐税方面
我们保证每年都交足两成
那赈灾银呢
张大少爷慢条斯理的问道
方福光咬咬牙
竖起一个食指
忍着心疼说道
十万扬州盐商愿意捐款捐万两
哈哈
张大少爷放声大笑
汪福光和其他扬州盐商也笑
还以为这事儿已经定了
不曾想
张大少爷指着李下兄弟问道
李大公子
李二公子
如果九千岁推行票盐法
你们李家商号愿意捐多少银子给灾民呢
李家兄弟当然不敢说话
心中却叫傲
我们愿意捐二十万
张大少爷也没追问
先是吩咐肖传和陈剑煌把李家兄弟赶出花厅
然后又转向汪福光
慢条斯理的说道
汪掌柜的
你可考虑清楚了
九千岁之所以没有推行摊丁入亩
是因为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在反对
可九千岁如果推行票盐法
江南士绅和东林党官员应该有多少人拥护
而这票盐法一旦推行
朝廷一年要收多少盐税
朝廷还用得着向你们伸手募捐不
别说区区一个山东的旱灾了
就是山东
山西全都闹旱灾
朝廷也拿得出赈灾银子吧
摊丁入亩是损害全天下读书人的利益
肥的是朝廷和国家
推行下去自然是反对声巨大
可票盐法损害的只处于垄断地位的大盐商的利益
得益的不光是朝廷和国家
全天下的商人士绅也可以跟着占便宜
本身就是江南商户代言人的东林党官员更加会全力拥戴
阻力自然极小
这些道理啊
二十五个扬州大盐商心里自然会非常清楚
但是就因为清楚这一点
这些扬州盐商心里才更加惊惧
又聚集在一起商量了许久之后
汪福光才把张大少爷拉到角落里
凑到张大少爷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钦差大人
劳烦你禀报九千岁税声
朝廷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税银
我们盐商商会保证每年都交足三成
三成
张大少爷皱了皱眉头
汪福光哭丧着脸说道
钦差大人呐
我知道你是行家
想必你也清楚我们得给各级官员孝敬多少
三成真的已经是倾尽全力了
张大少爷叹了口气
知道汪福光总算是说了一句天大的实话
如果不是各级官员收贿
贪赃两淮的
盐税也不会流失得这么严重
张大少爷摇摇扇子
哼道
好吧
这话我替你们带给九千岁
也努力劝九千岁接受你们的条件
不过你们赈灾捐款怎么办
钦差大人放心
你来江南准备筹集的五十万两银子
我们扬州盐商全包了
方福光难得大方的说了一句
可是咱们的张大少爷却是一个心肠比煤炭还黑的主
又哼道
五十万两够干什么呀
现在可不光是山东闹灾害
陕西那边都旱了几年了
钦差大人啊
方福光差点没哭出来
这才算是相信了李家兄弟的话
张大少爷的心肠确实比魏老太监还黑
又和乔承望等盐商商量了许久之后
汪福光领着二十四个扬州盐商向张大少爷双膝跪下
异口同声的说道
钦差大人
草民等愿集资一百万两
捐给北方受灾的百姓
请钦差大人手下留情啊
一百万两
这还差不多
张大少爷俊美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一些开心的笑容
微笑说道
好吧
十天之内
把一百万两银子送到应天府
本官保证劝说九千岁五年之内不推行票盐法
你一直看我干嘛呀
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扬州的时候
张大少爷发现张清一直在偷看自己
便笑着问道
怎么着
是不是发现本公子越来越帅气了
可惜咱俩是同姓
否则的话
你干脆把你姐姐张清韵介绍给我算了
反正我到现在还没娶
哎
你别又拿尚方宝剑好不好啊
上次我衣服都被你割破了
这次是不是打算割我裤带啊
好好好
我不说了
你快放下
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
臭淫贼
下次再敢乱占我姐姐的便宜
我割了你的舌头
张清红着脸把尚方宝剑扔回原地
又哼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扬州这帮盐耗子都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以前朝廷找他们收个税
他们都千方百计的偷税逃税
你一来
盐耗子不但乖乖捐出一百万两银子
哼
对你千恩万谢
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一样吹捧感谢
哼
这回可真是便宜你了
将来回到京城
皇上和九千岁不知道要怎么升你的官儿
对不对 对
对升官我兴趣不大
张大少爷摇摇头
又吹嘘道
至于扬州盐商为什么会被我摆平
归根结底就在四个字
无欲则刚
别的官员来到扬州
才里想的是怎么从扬州盐商手里给自己捞银子
在扬州盐商面前自然抬不起头来
话还没说出口
气势先矮了三分
可我一心只想为朝廷收税
为灾民募捐
从没考虑过自己的个人得失
理直气壮
在扬州盐商面前说话自然大声
没开口就占了三分气势
再加上本少爷学究天人
才高八斗
知道扬州盐商最怕什么
也知道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收拾起他们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我呸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张清红着脸呸了一口
又哼道
无欲则刚
亏你有脸说得出口
可要真是无欲无求啊
那么昨天扬州盐商送来的两万两银子
你别要啊
放心
那两万两银子我虽然收了
可我连夜派人送到京城
上交国库了
张大少爷得意一笑
说道
本少爷这次来江南募捐赈灾
干的就是得罪人的差事
怎么还可能把把柄给别人抓呀
所以啊
那两万两银子我毫不客气的收下
又悄悄的送到京城
上交了国库
这么一来
谁要是敢上本他劾本少爷贪赃收贿
那么他一个居心叵测
污蔑同僚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无耻
又在挖陷阱坑人
张清没好气的瞪了眼张大少爷
又哼道 哼
你别得意的太早
要是九千岁坚持推行杨涟提出的那个票盐法
断了扬州盐商的财路
我看你怎么向扬州盐商交代
到那时候
小心扬州盐商恼羞成怒
买通刺客把你宰了
这点你就太小看九千岁了
九千岁对朝局政务的把握
比你我预料的都好
张大少爷摇头解释道
票盐法确实可以起到减少盐税流失和遏制私盐的部分作用
但是其中的弊病同样不少
九千岁不可能看不到这点
想都不想后果就立刻推行
而且现在辽东战事开销巨大
贵州苗乱也到了是否能够彻底平定的关键时刻
正是到处都在用银子的时候
九千岁不会冒这个险去动盐税魔的
肯定是先稳住盐商
等全国局势稍微安定下来
再腾出手来改革盐税不迟
说到这儿啊
张大少爷又嘻嘻一笑
补充道
再说了
扬州这帮盐耗子个个都是身家百万
现在就推行票盐法
虽然可以断他们财路
却没有办法掏出他们已经装进口袋的银子
九千岁又不是傻子
不拿这个新盐法吓唬他们
把他们的银子弄出一大半出来
又怎么对得起吃了两百多年高价盐的大明百姓
我呸
张清再也听不下去了
捂着耳朵尖叫道
别说了
别说了
越听越恶心
我知道你厉害行不行
别再对我说你们这些肮脏的尔虞我诈和钩心斗角了行不行
好好好 不说
不过还不是你先问我的
我才说的
张大少爷笑着答应
又说道
快回到你的房间收拾行李去吧
吃了午饭我们就走
早就准备好了
张清没好气的说道
倒是你两个干哥哥
魏良卿和傅应星
他们昨天晚上去了瘦西湖
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还不派人去催催
张兄弟
我们回来了
扬州地面邪呀
张清刚提到魏良卿和傅应星
院子里面就响起他们哥俩的叫嚷声
魏良卿还没进门
就大叫问道
张兄弟啊
我们来扬州才几天你
你怎么就叫我们走了
什么事儿这么急呀
傅应星也叫嚷道
是啊
舅舅让你筹款五十万
现在已经弄到一百多万了
回应天府买粮食的事儿就交给下面人去办吧
我们就留在扬州继续玩瘦马算了
我们不是回应天
是去苏州
张大少爷笑着说道
浙江巡抚潘汝祯潘大人已经派了几次信使过来
一定请我们到苏州去走一趟
一来在苏州筹款赈灾
二来让他略尽地主之谊
我看潘大人这么热情
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
就答应
再说现在国用艰难
我们在江南多筹一两银子
干爹在京城就少一点压力
我们这些子侄的要多尽点孝心
实不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啊
可苏州比扬州好玩不
土包子出身的魏良卿疑惑问道
张大少爷一笑
说道 魏大哥
想必你应该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吧
上也天堂
下有苏杭
苏是指苏州
那里的景色可比扬州好太多了
还有南苏州
北大同
这两处可都是全天下最出名
盛产美女的好地方
你们喜欢的那位杨院杨姑娘
其实就是苏州出来的妹子
嗯
张大少爷的话还没有说完
魏良卿和傅应星两兄弟的四只眼睛就已经往外面放着绿光了
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
我们去苏州
说罢
两兄弟扭头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边跑边叫仆人快快收拾行李
要陪着张大少爷南下苏州筹款赈灾
而张清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一把揪住张大少爷的衣领
愤怒的喝道
好啊
搞了半天你去苏州筹款赈灾是为了这个啊
别误会
我不这么说
魏良卿和傅应星会乖乖离开扬州吗
张大少爷摆手解释
张清那里肯信用
一把揪住张大少爷的耳朵
恶狠狠的喝道
哄鬼去
你是什么德行我不清楚
那天在瘦西湖你就一直和那姓杨的狐狸精眉来眼去
干柴烈火
到了美女如云的苏州
你还不整天出去鬼混啊
好好好
我不去苏州鬼混了
张大少爷也来了火气呢
那我留在扬州鬼混
反正杨院还在扬州
我天天去找她总行了吧
我就搞不懂了
一个大男人干嘛象我老婆一样管着我
难道你真的喜欢龙阳断袖
张清被张大少爷吼得又羞又怒
一把把张大少爷推开
就冲出了房间
气冲冲的叫道
好 我不管你
你爱去那儿就去那儿
我不管了
死丫头
穿女装时那么温柔
穿男装时怎么这么野蛮难
难道有双重性格
看着张清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张大少爷心中嘀咕
不过一想啊
能去苏州了
喃荡贱笑很快又爬满了张大少爷的脸庞
张大少爷喃喃自语道
哈哈
终于能去苏州了
杨院算什么呀
连秦淮八艳都没排进去
陈圆圆是秦淮八艳之首
又是苏州人
虽说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大了
但是要是能逮到她
这趟江南就不算白来了
哈哈哈哈哈
于是乎
在张大少爷的偷笑声中
张大少爷一行数十人登上官船
于六月十六日正午离开扬州
南下苏州继续筹款赈灾
临行前
张大少爷送出书信
委托江南织造太监李实和东厂赈灾太监宋金即刻开始采办粮食
准备在自己从苏州回来应天府时
就将第一批赈灾粮食送往灾区
就是
张大少爷又给京城送去奏本
奏报自己筹款工作首期成果
并报告说呀
江南筹款潜力仍然极大
远超过自己自告奋勇时的估计
所以希望自己能继续留在江南筹款
尽最大限度为朝廷减轻负担
当然了
这也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张大少爷既然留在江南能为朝廷弄到更多的银子
不要说老奸巨滑的魏忠贤当
就是张大皇帝明熹宗也舍不得在这个时候就把张大少爷叫回京城
和来的时候一样
在扬州刮银子刮得地矮三尺的张大少爷离开扬州时
成群结队的扬州官员都到码头上送行
但是和来的时候不同啊
这次扬州的二十五个大盐商也全都到码头来送行了
这些被张大少爷宰得哭爹喊娘的扬州盐商个个心里滴血
点头哈腰的向张大少爷鞠躬作揖
方福光泪眼汪汪
拉着张大少爷的手亲切的说道
张大人
你可一定要再来扬州啊
我们扬州盐商可都盼着你的大驾呀
对对对
汪掌柜请放心
要不了几天
本官很可能要来一趟扬州继续筹款
张大少爷笑眯眯的答应
话音刚落
汪福光和其他二十四个扬州盐商已经面如土色
还好张大少爷又笑着补充道
汪掌柜和各位掌柜请放心
本官下次来扬州
是找扬州的其他行业人捐款
你们这次已经捐了一百万两银子
我怎么好意思又向你们伸手
原来如此哦
多谢钦差大人体谅
二十几个盐商脸上总算是恢复些了人色
不过汪福光也不敢说什么请张大少爷再度驾临扬州的话
只是拱手作揖
把张大少爷送上官船
与张大少爷洒泪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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