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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我是来告别的
洞方大人
之前已经向您道过喜
今天是来祝您安康
然后启程离开
要踏上远行了吗
不再进来坐坐吗
曾有人说过
君子之交淡如水
若日后还有机会来这片地方
我再来看您
怎么这么急着走
初实也不算急
只是出家人本就该如此漂泊
倒是您一定要多保重身体
人在达成毕生夙愿的事业后
往往容易心神失落
我看您头发里的白发都突然多了不少
两人只在窗外交谈了几句
煮水便飘然转身踏上了前路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
金青平原数十里的土地上就已回荡起低谷之声
初夏的暖风里
白鹭展开洁白的翅膀
在青涩的田野上空成群嬉戏
不久后便能看到五匹驼马载着十桶酒
一匹马驮着下酒菜
还有镇上的居民和百姓们
有的用手推车装着东西
有的肩扛手提
在晨风中从无锁川员匆匆赶来
一对祭祀乐队也夹杂在人群中奏着乐曲烘托气氛
就连马身上的铃铛现天也格外清脆的丁玲玲响个不停
快把阿朱小姐扶上来
把与右卫门大人的女儿从这儿护送到祭祀现场去
众人将阿朱强行扶上装饰着玉璧游人牵拉的踩马背上
欢笑着簇拥着他前行
山脚下的官署外已经聚集了几百名来自其他村落的百姓
大家纷纷说道
咱们哪有脸去见与右卫门大人啊
之前还怨恨他说他坏话
现在想想都羞愧
要是不戴个面具都没脸去他的小屋
等看到马背上的阿朱
众人只是反复喊着小姐
与右卫门大人的百姓虽话语简单
却一边挥手一边雀跃起舞
欢呼不已
与右卫门大人赏酒吧
大家快喝啊
就算等着受他原谅
他也是咱们的亲人啊
亲人的酒就该喝
来
咱们在这儿奏着乐一起上山吧
狂喜的人群上方飘来阵阵酒香
众人跳起舞蹈
吹笛的人便卖力吹笛
打鼓的人便用力击鼓
很快吹笛人和打鼓人也一边演奏一边跳了起来
不对劲啊
小姐
快请与右卫门大人出来啊
突然有人在前方高声喊道
众人抬头一看
先前戴着面具抢先上山的人已经把面具扔在了一边
说道
小屋的门还关着呢
到现在都没见到与右卫门大人啊
最先冲出去的是阿朱啊
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跑
紧接着人群中也有几人踉跄着飞奔而来
众人慌忙打开小屋的门
清晨澄澈的阳光与掠过万亩青田的人一同涌进了屋里
啊 父亲 父
父亲啊
嗯
阿朱扑到父亲身上
用尽全身力气哭喊起来
洞方与右卫门在小屋正中央
仿佛早已做好一切准备
屋内的物品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他则剖腹后俯身倒在地上
他的脸颊微微动了动
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已然气若游丝
阿朱气
叫人来
把百姓里管事的人叫到这儿来
他们已经来了
父亲
门口还有后面都来了各村的长老和村长
是吗 你
你替我跟他们说
就当是替一百一十多个村子的百姓们听着
我已经在遗书上写清楚了
这五年里我与右卫门行事严苛
想必大家都怨恨我吧
我用鞭子打过别人的孩子
也打过别人的父母
还白白牺牲了那么多性命
我与右卫门罪孽深重
怎么配想用今天祭祀的宴席
把宴席献给领主大人吧
也献给你们各村的侍神
剩下的你们就尽情欢庆吧
他微弱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像火苗般颤抖
我这辈子打了别人那么多鞭子
最后也该轮到用着鞭子抽打自己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对不起大家
我当年都是含着泪鞭打你们的孩子和父母啊
我道歉
我道歉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
求你们原谅我
说完这番话
他似乎已耗尽了力气
但仍微微挣扎着从膝盖下方摸出一封遗书
轻声唤到
阿朱 阿朱
连唤了两声
阿朱终于哽咽着回应
他便将遗书塞进女儿手里
说道
拿着这个 你
你去把它交给安太郎大人
可以让村里的长老们陪你一起去
记住
我能留给你的
就
就只有这个了
说着鲜血的手一松
遗书掉落在地
他对着女儿双手合十
随后洞方与右卫门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遗珠的收件人是石川村安太郎父子亲戚
尽管仍在与右卫门的丧妻阿朱与安太郎的婚礼还是在那年秋天万亩新田完成首次收割后
由百姓们齐心协力操办起来
这场婚礼持续了三天三夜
人们用最真挚的方式送上了最热烈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