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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
公子诩演播
斯宾
所有的海盗都被缴械
分别关押在了各条战船的舱底
这些没有兵器且早已吓破了胆的海盗不足为患
海面上漂浮的海盗战船
则被兵卒挂上绳索
打算作为战利品拖回水师大营
至于那些残破不堪的船只
则将船上物品搜缴之后凿沉
任其葬身大海
水师兵卒从上至下尽皆神情亢奋
首战胜利
对于士气的提升极其重要
船队在号角声中
浩浩荡荡的返回海盗盘踞的那个小岛
稍作整顿
清理战利品
岛上的清理已经接近尾数
露天的尸体被掩埋
大火也被扑灭
岛上最大的一间房舍之中
房俊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
苏定方
刘仁轨
刘仁愿
席君买
裴行俭等将领分坐左右
各个喜笑颜开
苏定方赞叹道
大总管这个热气球实乃战场利器
有了此物
无论陆地还是海上
则对对方兵力部署
阵型调动了如指掌
整个战场的变化尽在掌握之中
如此一来
在兵力相对差距不大的情况之下
占据先机
胜算大大增加
即便是以寡敌众
亦能寻找敌人薄弱之处
给予致一击
实在是战场神器
末将佩服之极呀
对于苏定方的称赞
房俊倒也当仁不少
略带得意的说道
哼
还记得本侯说的话吗
兵法韬略
排兵布阵
这个我是不懂的
但是在我的军队里
轻易不允许出现什么血战得胜
以弱胜强
这种场面看似激动人心
实则让自己的部属陷入不利之境地
那就已经是主帅的失误
用部属的性命和鲜血换来的胜利
本侯看不上
都是爹生娘养的
家里都有一家老小
没了他们一家就毁了
我们就是要最好的装备
最好的训练
充足的兵力
一旦到了战场上
无论我们面对的敌人是谁
足以在各方面形成碾压
什么阵法
什么绸缪
统统不需要
我们就要轰轰烈烈
光明正大的碾压过去
任敌人千般计策
万种应对
我们照样磐石一般碾压过去
无往而不胜
大总管威武
几个战将齐齐起身
单膝跪地
右手横胸
神情激动的给房俊施礼
正如房俊所说的那样
哪一个兵卒不是爹生娘养的
哪一个兵卒身后不是有一个家庭
在战场之上
死掉一个兵卒是件不起眼的事情
甚至仅仅只是战报上的一个数字而已
可就是这个小小的数字
却代表着一个家庭的毁灭性的打击
可又有谁去关心那些默默无闻的兵卒呢
又有谁去关心那些失去孩子
丈夫
父亲的苦命之人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
自古以来
那些风华绝代的名将
就是用无数兵卒的鲜血和尸骨铺就了他们彪炳千秋的无双美名
现在房俊能如此体恤那些下层兵卒
将来就定然不会为了胜利为了功勋将他们这些将领推出去以成就他自己
更何况
大家都可知道
房俊有钱
能赚钱
更是对一些奇淫巧技之术非常精通
往往能鼓捣出看似胡闹实则能够绝对主导战争胜利的东西
比如火药
再比如热气球
跟着这样的主帅
轻轻松松打仗
轻轻松松领功
轻轻松松的纵横大洋
肆虐七海
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房俊问裴行俭
战后统计如何
我军伤亡多少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虽然穿越以来
他已经越来越融入这个金戈铁马的时代
渐渐的也对人命越来越蔑视
但是到底是一个在健全的法治社会中成长起来的现代人
对于生命格外敏感
或许他现在能够对敌人的生死用一种蔑视的态度去对待
但是对于自己手下的每一个兵卒的生命
依旧格外珍视
苏定方等人都回到座位上坐好
裴行俭依旧站着
从旁边的桌案之上拿起一份厚厚的账簿递给房俊
口中说道
阵亡者五十有三
重伤者四十有六
轻伤者不计
共歼敌二百六十七人
俘虏三百零九人
余者都是趁乱潜水逃往附近的岛屿或是沉入海底
不可统计
此人记力惊人
将账簿交给房俊查看
自己对各个数字张口道来
显然早已记到脑海之中
房俊翻阅着账簿
脸色渐渐阴沉
裴行俭心中有些忐忑
难道自己记错了数字
不可能啊
以往自己读一本书
往往十次八次朗读之后
便能记得七七八八
虽然算不上过目不忘的神功
可也绝对不会在几个数字上记得差了呀
正在他心中诧异之时
只听房俊冷声问道
阵亡士卒的名字
可有另行统计
阵亡士卒的尸骸
可有专门收敛查看
可有遗漏之人
裴行俭张了张嘴
一脸茫然
侯爷 大总管
您不是打算找我的茬吧
想收拾我您就直说
统计阵亡士卒的名字
没说的
还要一一收敛查看士卒的遗骸
您开什么玩笑呢
满大唐都没有一个这么说的呀
咱能将伤亡的数字精确到个位数
已经是尽职尽责的
遗现放在别家部队
战报之上写阵亡者百余人
伤者两百余
那是正常状态呀
可是收敛遗骸你怎么说
战场之上打生打死
人踩马踏
面目全非者不计其数
若是一收敛
验明正身
那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更别说咱们现在是海战
死了掉进海里上哪儿捞去啊
若是当真一捞取
然后收敛验明正身
恐怕打一天仗下来
收敛兵卒尸体得是三五天呢
裴行俭觉得房俊有些吹毛求疵
只好说道
呃呃 大总管
末将从未听闻大唐军队有收敛阵亡将士遗骸的规矩
呃
非是末将狡辩
也无此必要啊
各个州县
折冲府皆有每一个兵卒的名册
每一年这些州县折冲府皆会派人前往从齐地征调兵源的部队
一一核实
阵亡者将会在名册之上勾去
然后按照其功勋给予抚恤或者授勋
如此足以
至于阵亡者的尸骸
家人都不甚在意的
军中又何必多此一举啊
经历了隋末的动荡
能够活下来的人都已经见惯生死
对于自己的命
家人的命
别人的命都有一种惘然蔑视的态度
人死则已
伤心难过是一定的
但是对于亲人的尸骸却并不重视
埋骨何须桑心地是一种豪放
一种洒脱
但是在这些兵卒和他们的家人看来
却是一种无奈
经历动荡
多少人为了活命背井离乡
辗转求活
祖宗的祠堂或许都已经长满了茅草
倾颓崩塌
谁还能记得家乡的模样呢
埋在哪里不是埋
何须是桑心呢
苏定方与刘仁愿也觉得房俊有些小题大做
自找麻烦的
大丈夫马革裹尸死
便士死了
何须如此啰啰嗦嗦
大费周章啊
唯有刘仁轨跟随
房俊
醉酒深知房俊的心性
默然不语
却心中慰贴呀
哪怕现如今的房俊身居高位
执掌一路总管
却依旧未曾失去昔日的那一颗赤子之心
不抛弃
不放弃
房俊面无表情
不过却明显不悦
瞪着裴行俭说道
你若是没有做
本侯不会责罚于你
毕竟正如你所说
大唐军队从未有这样的规矩
但你说你从未听闻
本侯却是不信
本侯执掌神机营之时
西征高昌
途中两次遭遇突厥狼骑袭击
所率兵卒阵亡者皆将其骨灰带回大唐
亲手交于其家属手中
难道此事你也未曾听闻
裴行俭一拍脑门
暗呼不妙
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只是一时大意给忘记了而已
却还要质疑房俊的话语
甚至狡辩
这可是犯了军法
这位大总管不会拿我立威
以正军纪吧
当初房俊西征而回
亲手将麾下神机兵卒的骨灰挨家挨户的交给其亲属
在关中引起轰动
并且曾一度想要创立一个所谓的福利体系
以此照顾那些丧失家中主要劳力的家庭
只是随着房俊被调离
长孙冲接受神机营而不了了之
裴行俭颓然说道
是末将疏忽
一时忘记此事
但是
房俊摆了摆手
肃容说道
军中严苛
军纪严谨
你一时失语
明知有此事却遗忘
反而措辞狡辩
一时冒犯军纪
不过本侯念你初犯
不予计较
若是再有下次
两罪并罚
你可心服
裴行俭正容道
末将知错
绝不再犯
他知道质疑主帅的话语
甚至措辞狡辩
的确是军法不容军中主帅的话语
便是铁一般的事实
只需要无条件的去执行
不能有任何怀疑
更遑论狡辩呢
房俊面容缓下来
说道
你可知本侯为何要你收敛阵亡将士的遗骸
并且一一验明正身
裴行俭说道
呃
请大总管赐教
房俊看了看裴行俭
再看了看苏定方
刘仁愿
最后将目光投注到刘仁轨和席君买的脸上
说道
当初本侯已将阵亡将士的骨灰送到其亲属手中
刘校尉一直跟随本侯
亲眼目睹
刘校尉
你且跟诸位说说
本侯为何如此做
诺
刘仁轨站起身
应了一声
说道
没说实话
当初某也不理解侯爷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所谓何故
男人汉既然从军
若能衣锦还乡
封妻荫子固然美好
埋骨沙场
马革裹尸
岂不也是应当
说到这里
他顿了一顿
见到苏定方等人脸上皆露出理所应当的表情
沉声说道
但是在见到家属们捧着亲人的骨灰给侯爷磕头的时候
某才知道不仅仅是这样
为国捐躯固然是吾辈男儿的荣耀
但是家中的父母妻儿从此失去依靠
吾等又岂能甘心呐
乡间百姓对于为国捐躯的烈士的确尊重
但是一个封妻荫子的功勋
却远远不及一个埋了烈士骨灰的坟头
哪怕这个家里只剩下耄耋老者
孤儿寡妇
只要那个埋着烈士的坟头在
乡间的邻人就会对他家抱有无数的崇敬
哪怕有一两个无赖混子欺负上门
全村人都会群起而攻之
即便到了县衙打官司
县衙的官吏都会肃然起敬
是非对错且先不论
就已然高看一眼
这是一个勋位远远不能带来的尊重
苏定方等人默然
这似乎是一个很奇怪的悖论
都是战死沙场
都是为国捐躯
可是在乡里
一个得到勋位而埋骨他乡的烈士
远不及一个没有勋位却能埋骨乡梓的普通士卒
为何会有这样的差异呢
百姓是朴实的
对战死的英烈
他们怀着同样的敬意
但是当战死之后获得了勋位
他们就会认为虽然这个人战死了
但是帝国给予他应得的荣耀
可若是一个没有勋位的人战死
他们并不会认为这个人是无能的
没有获得功勋
而是认为帝国对他有所亏欠
勋位虽然能带来实际的好处
但它本身是虚无的
这并不能让乡邻们有太多的认同感
相反的
一个实实在在的坟头矗立在那里
这不仅仅是全家的骄傲
更是全村甚至全县的骄傲
他们可以指着那个坟头
骄傲的告诉别人
告诉自己的子孙后辈
瞧瞧
那里埋着的就是咱的亲人
咱的邻居
是为了咱大唐战死沙场的英雄
当初他战死沙场
是他的主帅将他的骨灰带回来
埋在那里
这是大唐乡间最常见的一种现象
苏定方等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以往只想着上阵杀敌
却从未想过要尽最大的努力将每一个阵亡的将士都带回去
送回家里
推移及人
若是有一天自己战死
固然是一种荣耀
可是埋骨他乡跟荣归乡梓却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义
想想吧
一种场景是若干年之后
人们指着这一座坟头说那是个英雄
而另一种场景则是他是个英雄
功勋传给他的儿子
天壤之别
更为重要的是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战死
被遗弃战场与被战友带回家中
那将大大的增强部队的凝聚力
虽然面对强敌
亦能无所畏惧
视死如归
裴行俭大声答道
末将这就安排去打捞收敛阵亡将士的遗骸
定然一个不差的将兵卒们带回来
方俊点了点头
嗯
本侯带出的兵
无论生死
就一定要将他们带回去
顿了一顿
继续说道
不过你安排手底下的人去就行了
咱们将此战的收获归拢一下
诺
裴行俭大步离去
安排人前去交战海域收敛尸骸
稍倾快步返回
说起此战缴获
气氛就轻松了许多
方俊在翻看账簿
裴行俭笑道
此战共缴获钱三万两千八百贯
黄金七千五百两
白银少了一些
只有五千多两
不过粮食有将近两万担
算得上是缴获丰富
个人都喜笑颜开
华亭镇的改建日益铺开
所需钱帛物资不计其数
缺口越来越大
虽然有江南士族的六十万贯可以支撑一些时
但是见过房郡庞大规划的他们都知道
这点儿钱远远不够啊
尤其是水师的各种装备
战船的建造
军港的兴建
还有房俊口中的火枪火炮
各种新式的兵器
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来维系支撑
指望朝廷的拨款是不现实的
皇帝陛下现在每一分钱都能攥出水来
全都攒着换成粮食和甲胄兵器
憋着劲儿的等着东征高沟里希雨一战成功
成就他千古一帝的宏图霸业
谁也别想从他的手里要出钱来
华亭镇本身又皆是盐碱荒滩
没有产出所需要的海量金钱
就只有剿灭海寇
收缴战利品这一途
幸好有一个奉旨打劫的名头
否则真要将房俊的庞大规划当成一个笑话来看了
看着账簿上的一笔笔缴获
房俊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个小小的盖大海便能缴获这么多的钱粮
若是将那些三大帮之类的海盗统统歼灭
岂不是发了大财
这种赚钱的速度
比开个钱庄铸钱来的都快呀
本侯觉得水师的抚恤金还是少了一些
酌情加倍
各位意下如何
有了钱就得花呀
花在提升抚恤金上面
房俊一点儿都不心疼
各位将领皆都耸耸肩
一脸无所谓
反正钱都是你弄来的
以后没钱了也得你自己去想办法
如此提升部队凝聚力的做法
怎么会拒绝呢
再者说
当初神机营的抚恤金就是冠绝大唐的存在
现在房俊又将这一套弄来水师
大家自然见怪不怪
诸事议定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论功行赏
裴行俭那本账簿后边附有此战有功将士的名录和所取得的功绩
房俊看到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薛仁贵的名字
不由得奇怪的看向了刘仁愿
问道 哎
此战当场斩杀盖大海的确是首功
若是被其逃脱
难免有未尽全功的遗憾
但盖大海乃是你与薛仁贵一同斩杀
为何单单将薛仁贵立为首功
你却退而居其次啊
刘仁愿正容说道
呃 论武力
末将不如薛礼
当时即便没有末将插手
薛礼亦定然可将盖大海斩于枪下的
说着
这位向来以豪勇闻名的猛将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呃
况且现在薛礼比末将更需要这个功绩
若是两人并列
嗯
难免分薄了功勋
薛礼之首功
末将并无异议
且衷心敬拜
这是很明显的要将功劳全部都给薛仁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