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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审讯室里
白泽仍然是刚才那副样子
双眼四闭不闭
纹丝不动
好像睡着了一样
这小子一直都这样
有没有吵闹
走到审讯室的外面
透过铁门上狭小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孙明光问了一下门口值班的警察
前后好几个小时半天的功夫
他当然不可能一直盯着屏幕看监控
一些情况还是要问一问的
没有
哎 孙队
这个人可是真是够奇怪的
从下午进去到现在
一直都坐在椅子上
不喊也不叫
像睡着了一样
可是咱这什么地方呀
今儿我算是开了一眼了
这小子不是后面有关系
肯定也是经常跟咱们打交道的
太少见了
孙明光闻言之下
眉头皱的更深了
还以为只是刚才他忍不住才闭息运气
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但是现在看起来
这分明就是把那家拳已经练到一个极高明的境界了
原本觉得我已经很重视他了
没想到却还是有些低估了
嗯
孙明光依了一生
他本身就是练拳的高手
二三十年的打磨
又正当是一生当中体力巅峰
原本是对自己的本事有足够的自信
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压住白泽
但他毕竟没有练过内家拳
对于这一脉的功夫也只是道听途说知道一些皮毛
此时眼见到白泽在审讯室里闭目垂帘的样子
不知为何
站在门外竟然感到自己头皮瞬间就是一麻
就好像是在战场上被对方的狙击手在瞄准镜里给瞄上了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叫孙明光不自觉的就想到自己当初在战场上几次仅有的重伤经历
全都是那种命悬一线
死里求活的经历呀
长长的喘了几口气
随后孙明光就把值班警察给打发走了
他也没有直接开门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而且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这才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推开封闭了八九个小时的铁门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潮湿的炎热
审讯室里虽然有一个通风口
但是时值夏日
外面的温度三十几度
这里面的温度就可想而知了
而就在门外面的孙明光刚刚移动的瞬间
白泽原先平放在两个膝盖上的手掌就同时慢慢的放松了手指
长长的呼气声有如一股长风动地卷过天空般的感觉
随后铁门洞开
他的眼皮睁开
两眼之中露出了一丝一闪即逝的晶亮光芒
正和迈步走来的孙明光对上
道家的炼气术
由内而外升腾丹气
大体上的效果和练拳一样
都是火候越深
对身体就越有好处
行之于外
能被人理解的就像是神光湛然
内敛气息
其次气血越发纯净
五脏通透
六腑新鲜
整个人的毛孔都会随着呼吸开合
吐固纳新
便仿佛是刚从娘胎里生下来的婴儿一样
眼神自然
清澈分明
气息清新而且有淡淡的芬芳
白泽虽然现在还远未达到真正的返璞归真
结成内丹重返先天的地步
但是毫无疑问
他的身体已经在慢慢的开始转变
皮肤 筋骨 气血
五脏变得越来越干净
渐渐接近于道经上所记载的真人
稚气爆柔
如婴儿一般
孙明光大步走进来
随后又把铁门关上
把两只手分开撑在桌上
看着白泽
强忍着心里不知为何升起来那股隐隐的不安感觉
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怎么样啊
在这里待着还算习惯吧
局里经费紧张
这里原本是应该配一个空调的
算你倒霉了
白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口气吐完
又往回吸了一口气
顿时在他体内发出了一阵咚咚的声响
不是那种练武的人抻筋拔骨活动热身的时候骨节的颤动声
而是从他浑身上下的皮膜中间发出来的
像是沙场点兵时战鼓隆隆的响动声
我是来配合你们办案的
但是现在口供也录了
事情也讲明白了
你们却把我往这一撂就不管了
我别的感觉倒是没什么
只是问你一句
你们是不是给老百姓做事的
还是说
这事情里面涉及到的黑社会
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泽说话的时候
眼睛平视
脸上的神情也很平静
只不过这话一说出来
就不怎么好听了
果然
孙明光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阴沉
眼神不善
不可否认
国内大多数的警察还是好的
但也不能否认
总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隐藏的够深
玷污了身上的警服和头上的国徽
这也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如果白泽刚才是直接指责对方行为不当
孙明光也不会有什么尴尬的感觉
但是这一地图炮轰出去
可就是事关脸面了
身在体制内
他知道的东西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接触的那个层次
警匪勾结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嘴皮子倒是够利索的呀
可是你代表不了老百姓
你的事儿我是严格按照程序走的
不管是不是黑社会
这都没有定性
但是我知道的是
现在医院里的十五个人里面
被人打的手断脚断昏迷不醒的就有七八个
而以你的功夫
要把他们全部打倒在地失去反抗
应该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
你这属于是防卫过当的一种表现
为此
我有权利对你拘留十五天
这十来个小时又算什么
孙明光有点挂不住脸了
顿时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很冲
白泽轻轻的笑了笑
忽然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淡淡的说道
拳如其人
做人和打拳都是一样
古往今来
练拳的人最重精神和气节
功夫到了一定地步以后
什么样的人就打什么样的拳
精神和拳法要是不能做到统一
那就绝对无法练出最精彩的拳来
我看你也是个练拳的
也当过兵见过血
若我猜的不错
你功夫进展最快的时候
就是在部队吧
只可惜现在到了地方上
你的权益已经开始散了
心中没有曲直
不能坚持自己的信念
修身不修心
你的功夫算是白练了
哼
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说出口来
白泽黑黑的一阵冷笑
然后又坐回椅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对于他面前脸色越来越差的孙明光
似乎连再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绝对是一种最叫人难看的轻蔑
而事实上
孙明光也就真的险些被白泽这几句话气炸了心废了
脸色通红好似火烧一般
白泽说的没错
他也是个从小练拳的好武之人
加上家里条件优越
很小的时候就能随着父辈在部队里接触到一大批的军中高手
练起功夫来也是兄弟们当中最为刻苦的一个
闲来无事听得最多的就是旧时代一些武术名家的奇闻异事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
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子
练拳的时间就被自己大幅度的删减
要不是后来到了参军的年龄
被家里老人送到部队上
再过几年
不用别人啊
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功夫给废了
而也就是在部队的这段时间里
他的功夫便如同白泽刚才所说的一样
有了一日千里般的进步
到后来被暗中调到前线执行秘密任务
组织我方人员进行渗透刺杀
环境越是威险
他自身的精神反倒越是凌厉
功夫也越高
只是
身为家族的子弟
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一直都战斗在军队的最前沿
几年前的一纸调令
把他调到了巴渝
然后整个人就懈怠了
他开始迷恋拳力的神通广大
虽然还是身在公检法系统
一样是国家的暴力执法机关
但是这跟部队上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氛了
尽管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习惯性的练拳几个小时
可到底那还是不同了
拳法对他而言
只是一种工具
一种为了更好的掌握权力的工具
除此之外
他所需要的一切
都不是功夫能带给他的
他一直都相信
自己现在做的事都是对的
至少他的心没歪
是利国利民的
可是不知不觉间
有些个东西他还是变了
直到这一刻
面对着白泽
孙明光才如此真切的感到这种变化给自己带来的那种不同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孙明光不甘心呐
他也不是个随便就会被人几句话击倒的人物
太可笑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孙明光忽然大笑起来
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隔着桌子用手点着白泽的鼻子
咆哮的声音好似虎狮怒吼
精神和气节啊
你上牙一碰下牙
说着倒是容易
老子练了一辈子拳
到你这儿就成了自甘堕落奴颜卑息的下三滥了
当初老子当兵和越南人刺刀见红的时候你在哪儿
老子带人摸到阿三的哨所割人喉咙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老子的兄弟一个个死掉
老子躺在医院人事不行
又谁知道
你功夫高又能干什么
打几个流氓混混儿
还是准备行侠仗义做中国的蝙蝠侠
我告诉你子
就算回到地方上
也是实打打的一条好汉
站直了我就没趴下过
我一句话打掉的黑社会团伙比你一辈子打的都多
我修身不修心
我心里没有是非曲直
要那样
老子早就把你吓到耗子里面了
就凭你做那些事儿
不用我说
随便能判个重伤害
三年五载跑不了你小子的
说话之间
孙明光双拳紧握
浑身的肌肉好像小耗子一样在衣服下面疯狂的游动起来
随即猛的往外一胀
他上身的警服顿时咔嚓一声
裂帛阵阵
却是被他的肌肉一发力
便全都裂了开来
随后四五颗扣子漫天乱飞
孙明光说话之间
似乎是勾起了心里的满腔愤满
脚下一顿
轰隆一响
水泥地面顿时尘土飞扬
整个审讯室都微微晃动一下
下一刻
他喉咙之中宛如猛虎咆哮
也不绕行
只在原地把身子往前一顶
直愣愣的一条手臂就被他举过头顶
大铁棍一般的隔着桌子朝白泽头上砸去
呜
的一声爆响
拳风随拳而动
开合之间
孙明光的这一动
拳头直打的空气是嘣嘣炸响
好似雷鸣一般
简简单单的一招力劈华山
但是手上的劲到强到这种地步
也是有些出乎了白泽原来的预料之外
而且孙明光这一招放长机远
手臂一轮
如披似挂
分明也就是在国内军队里广泛流传着一套披卦掌
招式虽然简单
却相当实用
尤其是对于孙明光这种身高手长的人来讲
更加具有实战上的优势
剧烈的拳风在不大的房间里一鼓一荡
两厢叠加之下
瞬间就好像山谷回音一样
声势简直猛饿到了极点
一拳头连臂砸下来
白泽的眼睛也猛的一睁
放出了几道冷森森的寒光
好披卦
好功夫
好力道
一连三个好字从白泽嘴里说出来
当真也是有些不太容易
他现在功夫练的体内有武道宗师之能
比起从前来眼光也大不一样
自然能够看出来孙明光这一拳不但打的刚猛霸道
而且里面所蕴含的权益更是十分暴烈权益
出手就杀气冲天
在这点上
连那被白泽打死的猴三儿都比不上他
这个孙明光肯定是杀的人够多
权益精神才会这么凶残
猴三的本事虽然不比他差
但是他练习猴犬
长于身法
单论这份刚猛的劲儿
在白泽这段时间接触的人里
似乎就只有那一个对自己表现的奇奇怪怪的莫高窟才能在这一点上稳稳的压过他一头去
嗯
而这其实也很好理解
他们两个都是当过兵见过血的人
功夫里面都沾染了太多的血腥
而且杀人的时候义无反顾
这股精神渗透到拳法里再打出来
肯定是和社会上那些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经历过真正实战生死考验的伪高手伪明家有本质的区别
但是这些对上白泽显然还不够看
白泽坐在椅子上
脚下轻轻一动
顿时连人带椅子朝后面快速推了三尺
轻描淡写的避过了孙明光这一圈
可是转眼过后
孙明光人如猛虎
一击不中
竟也不收招还手
一条如钢似铁的胳膊往下一落
立刻就把他眼前的一张桌子居中打得粉碎
木屑飞扬
随后人往前扑
竟然是整个人就那么从那巨大的审讯桌中间硬生生的趟了过来
片刻间
他满脸灼红如血
头上的帽子都被巨大的气劲整个的崩飞到天上
逗得一声大鹤
漫臂抬起
顿似一杆大铁枪一般剧裂一抖
顿时本来就裂开的衣袖四散飞扬
化作翩翩蝴蝶漫天飞扬
嗯
再看他整条手臂
此时已是粗大了至少三倍
一条条的青筋恐怖的凸起
仿佛一条条长蛇缠绕在他的胳膊上
随即双臂一分
竟然是一个怀抱的动作
巨大的身躯左右扩张到了极点
马上又是往里一合
如同老熊抱树
一把就朝白泽咕了过去
在外国的一些摔跤比赛中
经常能看到有的长得特别健壮的摔跤选手降低重心
一个猛扑就把对手整个抱住
然后双臂缠绕
十指紧扣
借助身上的胸大肌
腹肌和两臂的力量
最大程度的压迫对手的胸腔空间
直接造成缺氧性的昏迷
力气特别大的
甚至可以将人的骨头给挤断
而类似于这种抱摔的动作
在中国的古代祭击中也并不少见
至少曾经流行在直隶河南一带的教法和河南相扑里
就这种浑身发力瞬间制敌的功夫
但是孙明光和以上这些例子还都不一样
他本身就是个真正的拳法大师
练拳习武三十几年
手上的人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又在军队中练过诸如硬气功之类的横练法门
不怕击打
两臂一抱就有千钧之力
真要被他这一家伙箍住啊
只怕换个千金大狗熊来
也能被他瞬间发力把胸骨抱得粉碎
一样的招式一样的动作
换了不同的人来用
效果上就差了不知多少倍去了
而此时白泽也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眼见孙明光着和珅一扑
眼神之中血色遍布
分明就已经是一副愤怒到了极限的样子
以至于这低头一冲
浑似蛮牛奔腾
浑身上下都往外透出了一股舍生忘死的味道来
却是被白泽之前的一番话说的一瞬间乱了心神
不明所以的发起了狂
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了
似乎一心一意就想和白泽同归于尽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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