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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集
沈凌拍了沈放的肩膀一下
调整着抑郁的气氛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说什么丧气话
记住
这是你的家
以后得多回来看看
父亲很想你
父亲还是要靠你多照顾
好多事我做不到
也许你可以这样一说
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天色不早了
咱们还是改日再聊吧
我先走了
接着在沈凌的目光里
他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父亲还是要靠你多照顾
好多事我做不到
也许你可以
就是这一句话
沈凌思来想去
总觉得这话里有事情发生
如今的监视不过是姚碧君一个人
沈林只能向他询问
电话局对面的咖啡厅里
摄影生将咖啡端了上来
姚碧君端起来抿了一口
沈林直接问着
最近沈芳有什么异常吗
姚碧君看着沈琳
眼神认真
这一回他是实实在在希望沈琳知道
沈放的情况吗
我已经会跟你说
姚碧君割下杯子
将手搭在杯子边上
视线微微垂着
对面沈林没有接话
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转而问道
你们关系怎么样
这叫姚碧君猛的抬头将他看了一眼
这很重要吗
也有用处的试探更加让他不耐烦
尤其是在知道了沈放的伤之后
沈凌目光一直没有挪开来
从头到尾都盯着他
他和父亲的关系好像融洽了
我想这也许是你的功劳
姚碧君没在意他说的话
只询问着
我们的关系
这也要跟你汇报
任何人的变化都有原因
或许是某个不经意的举动
就会暴露一个人的想法和下一步的计划
姚碧君思考了一下
才又说着
他最近的确对我
眉目微微皱着
语句略停顿
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比以前关心了一些吧
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上次我父亲生病
还给我留了一些钱
这些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如今越发不理解沈凌为何会这么怀疑这身法
甚至明理暗理为沈放辩驳
沈凌看不见这些期盼着的事情突然发生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所以他眼里却依旧满是质疑
一个多年不把家看成是家的人
结婚的时候都很冷淡
现在不但给你钱
给家人礼物
还经常回家陪父亲聊天
这像什么
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我在担心
也许沈放会突然做出什么让人想不到的举动
沈放这一系列的行为是非常反常的
这很像是在告别
他真的会走吗
如果他再次走了
那么无疑证明了自己对他的怀疑是正确的
真是这样的话
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应该怎么面对
沈凌有些无所适从
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叫姚碧君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沈凌起身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从今天起
看紧他
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说完话
他走出了咖啡店
姚碧君没有回头去看他
而是若有所思的端起咖啡杯
喝了一口咖啡
不久之后
国民党果然对中共根据地进行了进攻
因为沈放的情报
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这算是给国民党敲响了警钟
而情报的问题自然怪罪到军统来
会议室里正在开会
现场气氛凝重
毛副局长正在讲话
这次国军对共产党苏北地区的根据地进行清剿
反遭共产党的暗算
我方损失严重
这只有一个可能
共产党事先得到了消息
这是不能容忍的
军统的职责就是千方百计堵住情报漏洞
下面众多军统军官不说话
沈放和罗立忠对视了一眼
都没有任何表情
毛副局长扫视一周
愤怒变为叹气
哎
我知道现在军统面临改组
你们都人心浮动
但是别忘了
在座的所有部门
在抗战的时候都是立过功的
在情报工作上
我们没输给日本人
也不能输给共产党
明白吗
苦口婆心
只是语气平滑下来
众人才敢搭话
是 是 明白
散会之后
众人往出走着
沈放和罗立中走在后头
听着前面的人颇有微子
改组的事儿
到现在还悬然未决
一切都是未知啊
可不是
这让情报工作怎么开展
国防部很多事我们都管不了
以前戴老板在的时候
军队的那些人怎么着也要给咱们三分面子
现在呢
今时不同往日喽
接着一众军官叹气附和
如今他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罗丽中和沈放对视了一下
两人有了些许的伤感
长久的晴天之后
紧接着是阴雨连绵
树木簇拥下的军统大楼显得有些阴郁
某天
沈放从外面回来
一步要朝着自己办公室去
罗立忠忽然开门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将他叫住
沈老弟
沈放只不回头
罗立忠一脸淡然
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他瞧着罗立忠脸色不大好
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
最后两个人停步的地方
是军统大院偏楼的审讯室
罗立中推开门
带着沈放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一批军官
里边有录音设备
沈放皱着眉
不太明白问道
罗处长
这是什么意思
例行公事
这些都是国防部军纪处的同仁
近期你曾去过何主任的办公室
有些事儿
他们需要找你聊聊
情报泄露
跟何主任有过关联
到底是有怀疑
罗立中对他说完
继而对一边的军纪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开始吧
出了事就将自己推出来
他就是这样行的吗
不过到了这一步
抗拒只会显得他心虚
沈放只得坐下
录音设备启动了
磁盘旋转了起来
军纪处的军官开始问话
沈副处长
上个月十五日
十八日
你曾两次走进何处长的办公室
请交代一下经过
这有什么好交代的
我们都是朋友
朋友之间的闲聊
有哪一条规定不允许了
这其中的原因有两层
哪一层他也不能说
但是他知道
何主任自然也不会傻到自己说出来
都说了什么内容
都瞎聊
没啥实质性的内容
哦 对了
我邀请了他晚上一起吃饭
不过被他拒绝了
我只是想大伙儿聚一聚
那顿饭
我还准备请罗处长
他说着
看了看萝莉庄
萝莉中有些意外
停顿了片刻
最终点了点
是的
他这看似在脱罪
实际在置气
境况不同
此刻只能在屋里生闷气
待仔细的询问完毕之后
沈放气冲冲打偏楼内走了出来
罗立忠跟在他身后
他向前走了一截儿
然后猛地回身质问
什么意思
我是为了咱们的生意才去找那个老何
现在竟然怀疑我
还调查我
罗丽中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眉头一皱
却还是耐下心解释着
你急什么
你以为我拦着就不调查你了
老何那边也被查了
再说
不就是问点问题吗
问清楚了
更能证明你的清白
我已经通过内部人找了老何的调查资料
跟你的基本吻合
你怕什么呀
这样说着
还反倒是他不识大体了
沈放一副桀骜难驯的样子
那你进去让他们审审试试
罗立中想要赶紧了事
伸手搭着他的肩膀
尽量与他挨着以示亲近
也叫他稍稍平静下来
好了
让老弟受委屈了啊
大不了我改天请你去喜乐门喝酒啊
沈放表情不屑
将他的手推开
扭着头与他平视
声音低沉却故作威严
以后这样的事儿少来
罗丽中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样
忽然间步子变得慢了起来
瞧他的目光变得十分有深意
恰恰相反
这样的事儿啊
少不了
眼下什么局势你不是不清楚
经得住事儿才能好好挣钱
再这么折腾我可受不了
罗丽中知道这样有些横
触到了沈放的底线
要是他急了咬起人来
只怕自己是那个最疼的
哎 好了好了
那你回去歇着啊
今儿啊
就算是给你放天假
成了吧
沈芳没有说话
泄了口气后走到自己的车前
打开门上车
回头确认
那我可真回去了
说了给你放假了
沈放依旧一脸不满的上了车
把车开走了
离开中筒大楼
沈放心情复杂
如今这境况越来越针对于他
若是再不转移开
恐怕迟早会暴露
他开车行驶在大街上
却始终觉得无处可去
想着任先生的消息
最后鬼使神差到了那咖啡店去了一趟
本只是碰碰运气
天是巧了
正好有人传信相约
地点依旧是玄武湖
沈放喜出望外
忙去赴约
到的时候湖边上还没有任先生的影子
他屈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等着百无聊赖看着玄武湖的一池碧波发呆
却忽然间想到了汪洪涛
记忆的筏子就像是顷刻便被打开了
往事种种在脑袋里翻涌着
叫他忽然觉得十分唏嘘
他们这些人
这一辈子都活在枪口上
幸运了
落到一个好下场
功成身退或者守终正寝
不幸运了
便是他如今这样子
半死不活
受尽了折磨
他思绪深陷
目光忧郁
并未注意到身边已经有人坐了下来
因为你的情报
国民党偷袭我党苏北根据地计划被我军全面瓦解
这个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扯了出来
他一转头
先是一愣
接着轻轻笑着
也因为这个情报
国防部内部正在调查
但目前还怀疑不到我头上来
何主任的事情
有生意这一桩挡着
罗立忠怎么也都会保着他
那就好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让你撤离的行动已经基本安排妥当了
什么时候
先别着急
上次你去国防部窃取情报
虽然立了功
但组织上对你试图采取冒险行动
还是提出了严厉批评
这算是什么
用功有过
还要衡量吗
我接受组织批评
不过现在国防部军机处的人在调查我
如果现在突然走了
我担心会
然先生却与他想法不同
正因为这样
你必须走
在此之前
奏纸上就分析了你目前的状态
不能让你继续冒险了
当然
如果现在突然离开
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必须能巧妙的让你从这儿消失
消失
对
让有一条所有人都觉得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这样的途径
单放面目皱在一起
你是说
假死
任先生点了点头
只有这样才最保险
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
和你的身材非常接近
我们会在郊区伪造一起严重的车祸
严重到大伙把车内的尸体烧得无法辨认
偷龙转凤
这样的招数真的行得通吗
路上接应的人和车辆都已经准备好了
事成之后
你可以去苏北根据地
在他们眼里
你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也就断绝了他们对你深后的调查与猜测
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合理的时间
一个合理的时间
沈放低头思考了片刻
忽然间找到了个眉目
他随即仰头
眼里有光
下周二有一个国防部办的酒会
招待美国军事代表团的人
我在酒会上可以多喝点酒
酒喝醉了的人
开车回家的路上很可能走错了路
也很容易出现些什么事故
听上去天衣无缝的计划
任先生听完也觉得妥当
于是点头应下
好
那就定在下周二的晚上
几点
十点
那个时候
他差不多可以离开
对于沈芳来说
那几日的时间过得非常之快
酒会当日清早
他起了个大早
给姚碧君做了一顿早饭
这些日子
他反复思考着如今他们夫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可却还是没有觉出来自己对这个女人究竟产生没产生感情
姚碧君意外的吃完饭离开
沈芳从一边公文包内拿出了一个珠宝首饰盒来
打开瞧了一眼
里面是个钻石项链
洁净的钻石在闪闪发亮
如今他近日能够顺利离开
那便是也没机会再对这个女人做些什么了
上一回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如今这个珠宝首饰
也许是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沈放把那手势放到了桌子上
那一日的工作异常烦躁
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会如释重负
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刻
沈放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轻松
他将脚架在了桌子上
翻看着当天的报纸
但显然也没有看进去
翻来翻去
最终将报纸丢在了桌子上
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养神
他隐隐觉得
生命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割开
仿佛要远去
是那样扰乱他的心扉
他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他不愿意去触碰
宁可锁起来自欺欺人
迷迷糊糊间
罗立中打来了一通电话
他说上面要求加紧对各地区共产党根据地及所属部队的侦查
军统从美国进口了一批电台监测设备
需要尽快运送到华北
东北以及江苏等地区
国防部忙不过来
有一批设备需要交通部方面安排加急运输
这事儿需要劳烦他去公路局走一趟
去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回来的时候
沈放碰见了一位故人
他从门口出来上了车
刚发动车子还没走多长
忽然间在后视镜看到了一个在路边举着报纸擦皮鞋的人
侧脸很是熟悉
他想了想
又将车停在了路边
离近了一瞧
那一张脸居然是杜金平
沈芳有些意外
难道是他又在跟踪自己吗
可瞧着这架势却又不像
那中筒的人是不是又有什么行动
于是他略加思索后
推门下了车
却并没有直接走过去
而是从旁边绕了过去
坐在杜金平旁边的擦鞋摊儿上
为擦鞋童伸出一只脚来给擦擦鞋
此刻的杜金平依旧用报纸挡着脸
沈放瞧了一阵子
最终用手敲了敲他坐的椅子
怎么着
装不认识我
方才就是瞧见了沈放
他才故意用报纸遮住了脸
却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
杜金平尴尬的把报纸放下
沈放将身子往后依靠着
目光打量他身上
语气悠悠
你小子掉到南京中统了吧
上一回虽说是他利用了杜金平
不过他给杜金平的好处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是
刚调过来的
从刚才到现在这么一阵子
杜金平表情都不自然
沈芳露牙一笑
恭喜啊
听话的人就是有好处
该请我吃饭了吧
嗯 改天 改天
杜金平像是很怕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垂青
若是当初的事情被发现了
只怕是前途也就随即断了
改天干嘛
这都碰上了
你还让我等啊
杜坚田表情有些为难
沈芳随即装着突然醒悟过来
凑近医生道
哎
大老远跑这儿来擦鞋
是有任务
明显是打探的语气
顾金听身子明显一颤
隐隐发抖着
您
您还是别问了
沈放抿了抿嘴
一脸的不屑
就知道你有纪律
忙你的吧
说着
他掏出钱扔给擦鞋了
起身走了
上了自己的车
车并没有发动
沈芳还在通过后视镜观察着
没过一阵子
从交通部公路局里出来一个人
那人叫了一辆洋车走了
随即
杜金平起身上了一辆黄包车
跟在那人的洋车后面
而那个人
正是钱碧良
看到这一切的沈放眉头蹙起
脸色严峻
他发动汽车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