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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62集。
范闲一个人站在大理寺衙门前,
孤伶伶地等待着里面判决的结果。
大理寺衙堂外的衙役们早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吓得不轻,
早已经传消息给里面的大人知晓了,
他们却只好战战兢兢地拦在了范闲的身前。
好在啊,
范闲并没有发飙,
他只是沉默地等着杨万里出来。
离大理寺最近的衙门便是监察院一处。
那些一处的小兔崽子们发现院长在这儿,
都忍不住站出了衙门口,
强抑着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一处是范闲的老窝,
当年的整风着实整出了一批忠心耿耿的下属,
不然当日大闹法场,
也不会还有一大批的一处官员护送着他出城。
如今虽然沐铁早已经被踢出了监察院,
可是这些官员依然把范闲当做院长,
而根本不肯接受那个叫言冰云的人物,
只是庆律院例森严,
这些官员也只有远远地看着孤伶伶的范闲,
以做精神上的支持。
范闲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小子,
依然看着大理寺的衙门,
脸上却泛着一丝安慰的笑容。
衙门内呢,
一阵威武声响起。
没过多久前,
监察院官办宋师京都副嘴宋世仁从大理寺衙门里边沉默地走了出来,
脸上没什么喜色,
反而有些阴鸷。
大葱被范闲夺走,
监察院院长一直宋世仁这个编外人员也不想再在监察院里边儿待了,
而是很直接地找到范闲。
范闲没想到这个富嘴儿竟然也有如此知恩图报的一面,
略感吃惊之余,
自然地将他安置下来。
恰逢朝廷开始清理范系的人马,
为了天朝颜面,
自然不能搞特务的手段,
一切要尊重庆律,
所以范闲便派他出来,
至少要替自己的这些下属们谋求一个相对公平的结局。
看着宋世仁的神情,
范闲微微眯眼,
我现如今不能进衙门,
所以才拜托你。
案宗咱们都看过,
没道理打不赢。
哎呀,
明知道是朝廷安排的证人证据,
可这谁也没办法呀,
当年大人在江南整治明家,
不也用了这个法子吗?
范闲的心头微颤,
声音压成一道寒线,
我也没指望替万里脱罪,
只是我所说的打赢,
至少是我这个时候得看到他人。
93年,
宋世仁垂头丧气,
如今替小范大人办事,
便等若是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朝廷,
这官司是怎么打他也得输,
哪里有囚这个说法,
三千两银子顶多是流三千里,
庆律里边写得清清楚楚,
退赃还颜,
还能议罪,
你这官司怎么打的呀?
宋世仁欲言又止,
苦笑了一声,
嗨,
庆律自然是这般写的,
本来退赃罚银议罪,
昨儿已经说好了。
可是今天贺大学士来看审,
却把这条给抹了,
也改流为囚。
贺宗纬,
哼,
范闲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不怒反笑,
沉默了半晌,
从怀里边儿摸出一张银票,
敛了表情,
平静的说,
你再进去,
把这银票交给大理寺卿,
问问他,
他的庆律究竟是怎么学的,
是不是我亲自站出来和他打这个官司?
宋世仁接过银票,
看着上边的三万两数量一怔,
他沉默片刻,
一咬牙,
一跺脚,
又往衙堂上边走去。
他知道今儿范闲弄这一出,
实在是被朝廷逼得没有办法了。
为了杨万里的死活,
范闲只好站出来卖一卖这张并不老的脸,
只看大理寺的官员们究竟会怎么想了。
不知道宋世仁进去之后说了些什么。
没过多久,
一位官员轻轻咳嗽两声,
走到石阶下,
在范闲的耳边说了两句,
范闲也没答应,
只是摇了摇头。
那名官员一脸的无奈,
又走了回去。
终于,
宋世仁扶着杨万里从大理寺衙门里边走出来,
范闲眼睛一眯,
便看出来了,
杨万里在牢里边受了刑,
心头涌起了一道阴火,
却是深吸口气,
强行的压了下去,
喊了几个下人,
将杨万里抬上了马车。
杨万里与他擦身而过,
这一对年龄极为相近的师生,
二人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杨万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一丝悲愤。
范闲感到有些冷,
他知道杨万里在悲愤什么,
一个一心只想做些事情的官员,
却因为朝廷里边皇宫里这些破事儿,
却要承受根本就没有的冤屈。
丢了官不说,
受刑不说,
关键是名声被污,
身为士子,
谁能承担呢?
并在范闲准备离开的时候,
门下中书大学士贺宗纬在几名官员的陪伴下,
缓缓从大理寺衙门里走出来了。
贺宗纬看着范闲沉默片刻,
范公子,
好雅致啊。
范闲根本看都懒得看此人一眼,
这个态度却是把贺宗纬身边的几位官员弄得有些愤怒。
眼下京都的局势早已经不是当年了,
贺宗纬正是当红,
范闲却早已经是一介白身,
当着官员问答却不答,
这不合规矩。
贺宗纬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反应,
本官很好奇,
你先前究竟和那位大人说了些什么,
大理寺正卿会忽然改了主意?
这真的是贺大学士非常好奇的一点,
他常入宫中,
当然知道陛下和这位小范大人之间,
再也难以弥补双方间的裂痕,
所以如今他看着范闲并不像当年那般忌惮。
今日奉旨前来听审,
他在暗中做了手脚,
务必要让杨万里这个范门四子之一再无翻身的余地。
但没有料到,
本来一切如意,
最后却忽然变了模样。
明明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负圣眷,
而且全无官职在身,
为什么大理寺的官员竟被他一句话给吓了回来?
贺宗纬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范闲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
竟让这些官员连陛下的暗示都不听。
范闲回过头来,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对那位大人说,
不要逼我发飙,
你想逼我发飙吗?
哼,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当街痛揍朝廷命官。
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此言一出,
贺宗纬身边那几位官员终于想清楚了,
范闲的厉害并不仅仅在于官职和权力,
吓得是往后退了一步。
但贺宗纬却依然平静地站在范闲的身前,
叹了口气,
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不免呢,
生出了些许遗憾。
在官位和权力方面,
自己或许能够压住对方,
然而在毒辣不讲理的杀伐面前,
自己却永远不可能像这个人一般如此狂妄。
苏州知州成佳林被参狎妓侵凌,
被索回京自辩。
大概再过些日子,
又回了大理寺,
看来您这位京都的富贵闲人也不可能真的闲下来。
范闲的眼帘微垂,
随意的说道,
你是陛下的一条狗,
所以要忙着到处奔忙,
我可不会打人不打脸偏生在很多年之前,
范闲就曾经打过贺宗纬的脸,
今天在衙门口,
在大街上冷言骂贺宗纬为狗等若是又打了一次对方的脸,
如今的贺宗纬毕竟不是当初的小御史了,
身为朝中的第一等大臣,
自有自己的颜面体面要顾忌,
更何况此时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他,
微黑的面色渐渐的变了。
身为人臣,
自然是陛下的一只狗。
在本官看来,
您也是陛下的一只狗,
难道不是吗?
贺大学士自以为这句话应对得体,
既存了自己的体面,
又将这句话挡了回去,
还让范闲不好应对,
却哪里想到范闲听着这话却笑了起来。
哼,
如果我是狗的话,
那陛下又是什么呢?
范闲嘲讽的看着他,
冷笑一声,
转身上了马车。
贺宗纬面色一凝,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就像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范闲今天可以影响大理寺一样,
因为对方再如何被贬,
可对方依旧是陛下的骨肉,
仅此一点,
这天下万民也无法去比。
贺宗纬的心里边生出了一股强烈的黯然,
觉得人生总是这般的不公平。
京都里范闲不能闲,
十分困难的迎接陛下打来的组合拳时,
只顾得住抵挡,
却根本没有反击的任何能力和方法。
他与皇帝老子之间,
真正的战场上,
却在上演着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大戏。
这些大戏没有观众,
不录入史册,
却真实的上演着,
因为在这些地方,
范闲才能足够的实力对皇帝老子布下的棋子进行最坚决的反击。
西凉路定州城内,
不知道李弘成和前来接职的宫典之前正在进行着怎样的纠缠。
而在南庆通往东夷城的道路上,
两方的军队正在对峙着,
没有任何人肯稍让一步。
燕京大营冬练的3000官兵被生生地阻挡在国境线上,
一步不敢入,
这个局势已经僵持了3天。
陛下有旨,
让我们入东夷城辅助大殿下平乱,
结果大殿下直接一道军令挡了回来,
说有他的一万精兵就够了。
哼,
既然那一万精兵在小梁国平乱。
谁能阻止咱们的兵直入东夷呢?
燕京大营主帅王志昆望着营帐里的亲信们,
冷笑了一声。
说到这话时,
王志昆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
这本来就是朝廷方面向东夷城方向的一次试探,
本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如果大皇子不挥兵来阻这3000精兵为先锋,
燕京大营一共准备了2万人,
准备沿路而进,
可谁知道这3000精兵竟被挡在了国境箭上一步不能动。
他指着下方的将领们痛斥道。
一千一千个人就把你们的胆子吓破了,
对方也是我大庆的军士,
难道他们还真的敢向朝廷派来的军队动手吗?
可,
可那是黑骑呀,
陈萍萍死了,
小范大人被软禁在京都,
谁知道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黑骑会不会真的拔出剑来呢?
一个将领颤着声音说道。
王志昆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丝,
却没有再怒骂什么。
关于这一次暗中的军事行动,
名义上是接受枢密院冬练指令,
实际上啊,
却是接受了宫里传来陛下的密旨。
正如先前所言,
这是一次试探,
这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皇帝陛下对远在东夷城方面的大儿子的试探。
京都大事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燕京城内,
王志昆方才知道,
原来那一日小公爷带着黑骑直突京都,
原来是为了去救陈老院长。
这位燕京大帅并不知道陈老院长为什么会忽然被陛下清洗掉,
但他的心中虽然有些叹息,
可身为庆国军人,
他必须遵守陛下的旨意。
京都事变后不久,
大皇子忽然发来加急军报,
称东夷城境内义军此起彼伏,
战乱频仍,
自己一时间无法脱身回京,
这便提前堵住了京都召他回京的任何渠道。
王志昆很清楚,
大皇子是不想回京了,
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很明显,
这位已经成功的控制了1万精锐的大皇子,
因为京都的那件事儿已经和陛下离了心。
大皇子的态度一出,
陛下并未愤怒,
而是很平常的发了道旨意往东夷城,
称要派燕京军方入东夷城助大皇子平乱。
而且大皇子呢,
也如王志昆所料,
强横地拒绝了燕京大营出兵的要求,
而且这两天用来拦燕京军的队伍也确实不是大皇子的人,
朝廷连借口都找不到黑骑呀。
王志昆微微皱着眉头,
想着这支人数虽然不多,
但战力格外强横的骑兵,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京都里的那位闲人。
必须要去。
这四个字,
王志昆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营帐里的这些将领,
拍了拍桌子,
语重心长的说道。
本提督不理会这些黑骑是谁的人,
本帅只知道枢密院的冬练指令里说得清楚,
燕京营三千骑入东夷,
谁也不能阻拦3000名燕京的士兵,
只是试探,
是先头部队,
朝廷一步一步的向大皇子近逼所展现出来的态度。
王志昆的双眼微眯,
眸中的寒光渐起,
将声音挤成一道兵线,
再怎么说,
大殿下领着的一万军士,
终是我大庆的子民。
大殿下不可能冒着哗变的风险,
带着那些兵士来阻挡。
所以,
眼下的问题就是布在牛头山一带的一千黑骑,
后日再行将枢密院调令传给对方,
若对方还是不肯让路,
那就只能证明他们不再是我大庆的军队。
但陛下对小范大人的态度还不明确。
一位将领忧心忡忡的说道,
如果燕京营真的与黑骑干起来,
那便等若正式与范闲一系的势力撕破了脸,
眼下京里的气氛很微妙,
燕京城里的将领并不清楚宫里那位究竟准备怎样处置范闲,
如果只是想冷一冷范闲,
那么如今燕京营下的手太黑太重,
将来就不好圆回来了。
营帐深在燕京城中,
其实却间隔极阔大的房间,
只不过是用了一个军事色彩极为浓烈的名字。
在屋内的这些将领全都是王志昆的嫡系亲戚,
所以很多话说起来比较没有忌讳,
有些事儿呢,
也可以说得透一些。
先前那名将领所言之担忧,
其实也是王志昆心中的担忧。
陛下确实已经清除了范闲所有的官职,
可是一直没有真的问罪,
谁知道将来的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模样呢?
燕京城外牛头山下,
那1000名带着幽冥味道的黑色骑兵,
确实是一股很强悍的力量。
然而,
王志昆领兵20年,
燕京大营下辖十万精兵,
单以人数和装备论,
实在是庆国五路边兵之首,
怎么也不可能冲不破这一千黑骑的封锁线。
眼下的问题是,
燕京方面根本不可能全兵投入,
一旦战火燃起,
东夷城只是名义上的归属,
人心却根本未定,
只怕真的会导致庆国的第一场内战。
这种历史责任,
王志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承担的,
尤其是他在军中的地位已经攀至顶端,
无论在沙场上再立任何功劳,
顶多像是叶帅一样回到京都成为枢密院正使,
在名誉上再有所进展。
可实际上呢,
却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对于这位燕京大都督来说,
人生给他奋斗的余地已经很少了,
所以他必须为自己的家族嫡系考虑,
为将来考虑。
眼下,
虽然陛下依然是傲视天下,
可是陛下终究已经老了呀。
将来总会有去的那一天的,
如果此次范闲能够从这次风波里边熬过来啊,
不,
就算范闲熬不过来,
可是将来等三皇子坐上龙椅,
以他和范闲的情谊,
难道会容忍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