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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硕小帅
探马带给景合新的消息
报说庞涓大军绕过苦县
径奔西南
景合猛地一拍脑袋
不好
庞涓奔项城去了
听到魏军远袭项城
景翠大惊
瞪大眼睛望向景合
景合越想越气
将长枪连连敲在车帮上
怒道
打的什么屁仗啊
昭阳那厮连庞涓要取何处都推不出来
还说什么袭奔大梁合击庞涓呢
景翠急道
项城是我辎重所在
眼下守军不足万人
副帅荆河略顿一下捋须道
庞涓这事
攻我必救
旨在逼我伐宋大军回撤
他差辞有请
冷冷一笑
哼
庞涓如此胆大妄为
远袭项城
定是不知我有大军六万埋伏于此
敌变我变
项城万不可失
传我军令
挥师南下
袭奔项城
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末将得令
黎明前的黑夜里
在大军拔寨远征之后
陉山要塞空空荡荡
守关兵士绝大部分躺在营帐里睡觉
少数守值的兵士也都抱枪昏昏欲睡
突然
远处一车驰至关前
守值的兵士听闻声响
乍然一惊
持枪喝道
来者何人
为首一人大声叫道
我是景将军手下军尉
来此传送景将军急令
快开关门
几个兵士揉揉眼睛
点亮火把
果见对方是楚军军尉的打扮
再无疑心
嘟囔几句
走下城楼
打开关门
放下吊桥
几人驰上吊桥
走进关门
拔刀逼住几名兵士
其中一人打一声唿哨
伏于近处的兵士齐涌过来
发声喊
冲入关中
将守执的兵士进街绑了大队为人冲进
可叹八千楚人
多数不及穿衣
全部稀里糊涂的成了魏人俘虏
轻取陉山要塞之后
孙膑传令众将士在关外燃起数堆大火
擂鼓呐喊
景合大军由洧水斜刺里朝东南方向插往项城
刚过召陵
忽闻西北方向隐隐传来战鼓呐喊声
回首望去
但见陉山方向火光冲天
竟是呆了
景合最先反应过来
惊呼中了庞涓的调虎离山之计
急令回师
驰援邢山戍湾
大军急急回师
于午时赶至陉山
却见关门前面并无搏杀痕迹
唯有无数火堆依旧在风中明灭
城墙之上
静悄悄的四无一人
护城河上吊桥吊起
城门紧闭
景合大是惊异
抬头望去
仍然不见异常
景合喝令开门
城楼上缓缓现出一人
却是孙膑
孙膑摆手
无数魏旗从墙上升起
在关塞各处随风飘扬
各处城墙的垛口处
陡然冒出无数魏人
个个张弓搭箭
跃跃欲试
景合惊退数十步
在一箭之外停车
正欲下令攻打
项城方向快马驰来
说是庞涓大军正在攻城
景合此时方才明白景舍的临别赠言
对景翠喟然叹道
哎 哎
与庞涓作对
悔不该呀
景翠急问
父帅
眼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陉山已失
项城若再不保
有何颜面去见王上
孩儿这就引军杀回项城
景合思岁有顷
缓缓说道
翠儿
你带五百军士
索许 彭城
向昭将军申明情势
要他火速回援
景翠求道
父帅
让别人去吧
翠儿只想与父帅在一起
景合断然喝道
去吧
此事没得商量
你可告诉昭阳
就说为父说的
项城若是失了
纵使他攻下彭城
已是过大于功
景翠泣泪
他还是遵命
景翠引领五百军士
别过景合
绝尘而去
望着景翠渐去渐远
景合转对副将
传令
后队变前队
兵发项城
与庞涓决战
景合的五万大军再次掉头
排成一个长蛇阵
前后拖拉十数里
向项城急急进发
大军再次越过召陵时
景合远远听到项城方向隐约传来战鼓声
遂以催动部众加快脚步
向颍水方向急插
前军刚至颍水
忽听鼓声大作
魏军的三千虎贲从左右两侧的丛林中分段杀出
个个如猛虎下山
饿狼扑食
不消一刻
竟将整条长蛇拦腰截为数段
景合大惊
急令退兵
却见四面皆是魏人
不知退往何处
一昼夜下来
楚兵往返奔袭二百余里
早已是疲惫不堪
此时猝不及防
不及列阵
局势完全失控了
兵不见将
将不见兵
各自为战
四散奔逃
无奈之下
景合只好催动战车
跃枪拼杀
庞涓在远处看得真切
引领众将士围拢过来
将他团团围住
不消半个时辰
景合身边的亲匪全部战死
景合自己已身中数箭
跌下战车
眼见魏兵越围越多
景合眼睛一闭
挥剑自刎
楚军逃兵正自溃退
又遭尾随而至的孙膑率部拦截
降者无数
可叹五万大军
竟在短短的三个时辰里作鸟兽散
消失殆尽
及至天晚
庞涓
孙膑会师一处
清点下来
共斩首楚军一万余
伤其数千
俘获近两万余
皆散去
魏人死伤几处累加起来
竟然不足五千
景合全军覆没的噩耗传出
长平 昆阳
鄢城等十余座城池守军尽皆逃入方城
魏人兵不血刃
分兵占之
前锋直指方城
威逼叶城
宛城
庞涓亲率大军复围项城
孙膑亦兵回陉山
与庞涓互为犄角
为了迫使昭阳从彭城撤军
庞涓对项城依旧采用围而不攻的战法
每日只令军士擂鼓呐喊
作势攻城
吓唬守军
项城令难辨真假
接连向昭阳求助
同时快马急报郢都
将楚王告急
庞涓奇兵明袭项城
暗取陉山
在短短两日之内
以六万对六万
将景合大军一口吞噬
着实让昭阳心惊胆战
思前想后
昭阳深悔自己一时贪心
竟然听信陈轸之言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彭城未得
连失陉山十余城邑不说
更有折兵六万
景合战死
昭阳连个替罪的也寻不出来
若是再失项
承他这一生
也就完了
想到此处
昭阳长叹一声
传令撤军
有鉴于景合急兵冒进
全军覆没的教训
昭阳不再长途奔袭
传令报仇心切的景翠
断后
所有部署经符离塞缓缓南撤
由苦县城赴一线
稳扎稳打
步步为营
自东而西
进逼项城
庞涓闻昭阳回撤
亦不恋战
从容西撤
与孙膑合兵一处
背依陉山
沿召陵
长平
鄢城一线设立营寨
与昭阳对垒
张仪随荆生来到叶城
在荆先生安排的院落里住下来
这些天来
陉山方向的战事不断
荆生事务繁忙
也顾不上陪他
暂时安排一男一女两名仆从
日夜侍奉
又请疾医
定时换药
张仪受的多是皮外伤
加之他排鬼谷练就了独特的吐纳养息之法
不消旬日
伤势大体痊愈
这日晨起
张仪感觉甚好
要男仆陪同他前往探看荆先生的铺子
走至叶城最为繁华的街道
远远望见一溜铺面
男仆指着前方
说道
账爷
前面就是咱家的铺面了
张仪近前几步
抬眼望去
果是壮观
高大的门楣上
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上书公孙肉林四个大字
铺面上
一溜摆着一条长约十数丈的肉案
肉案上方晃荡着无数肉钩
钩上悬挂各色鲜肉
一半是蓄养的
有猪 羊 牛 马 驴 骡
狗等以及各色家禽
另一半是野味
有鹿麝
野猪 野羊
虎豹熊狼
备欢 蛇
龟鳖及各色禽鸟
当真是人间奇味
应有尽有
张仪看有一时
由衷叹道
生意做到此处
也算是极致了
男仆不自豪的说
哎 畅说的是
在叶城
这样的铺子
再也寻不出第二家来了
张仪点了点头
莫说是叶城了
纵使是少梁
洛阳 大梁
在下也从未见过如此整齐的肉铺啊
他略顿一顿
哎
你去问一声
荆先生在否
男仆走进铺面
铺面上一个卖肉的胖伙计显然与他相熟
二人嘀咕几句
胖伙计随手从一只肉钩上取下一条鹿肉
笑呵呵的
哎 哎 倒是好了
今晨刚刚转了一一公公鹿
让
让爷尝尝野味儿
略掂一掂
嗯
刚好三斤三两
够账爷吃的了
又从案下取出一碗血来
这碗鹿血也是鲜的
一并让账爷喝下去
说着
转对旁边一个记账的老头
哎
鹿肉三斤三两
鹿血一碗
记在掌柜的账上
张仪好奇
上前一步
指着那条鹿肉
请问伙计
你还没有过秤
如何就知他是三斤三两啊
那胖伙计将他打量一眼
嘿嘿一笑
从旁边拿过一杆秤来
嘿
客官若是不信
哎
您自己来称啊
张仪接过秤
将肉往上一放
打起一秤
果是三斤三两
他略怔一下
指着鹿肉笑道
哎
别是伙计事先称好了
挂在这唬人的吧
胖伙计显然恼了
眼珠一瞪
大声说道
老官看好了
说着将这块鹿肉摆于案上
随手举刀剁成两段
两手分别拿起一块
各掂几掂
将左手中的扔到案上
这要是一斤八两八钱
余下这块儿
小的就不说了
张仪哪里肯信
当下过秤
是
是斤斤两两钱
大是惊奇
朝那胖伙计连连作揖
在下神功啊
在下服了
胖伙计不得意的望着张仪
嗨 不是吹的
若无这个本事
哪敢来公孙肉林混饭吃啊
他又指着钩上的条条鲜肉
哎
这全都是刚刚宰杀的鲜肉
客官随便挑
看上哪条只管说来
小人只过手
不过秤
若是短去客官半两
小人分文不取
张仪不是来买肉的
正不知说什么才好
男仆拦住话头
斜了胖伙计眼
哎哎哎
你瞎吹什么呀
见了账爷还不见礼
胖伙计这才醒悟
眼前这位就是男仆口中的账爷
大是尴尬
连连鞠躬
哎呦哎
人不知道账爷大驾光临
哎呀 失敬
失敬啊
张仪亦还一礼
从旁边一个缺口处踱入铺内
拿过案上的刀具
望着伙计道
你真是让在下长见识了
来来来
在下今日拜师求艺
你可不要耍滑
求求在下剁肉过秤如何
胖伙计更是尴尬
搓着两手连退数步
知 哎呀 这
这知如何能成呢
哎呀
张爷是金贵之人
小
小人如何敢教张爷呀
张仪正在坚持
早有人报知荆生
荆生走出来
朝张仪揖道
在下不知张子光临
失迎失迎啊
张仪回一礼
朗声说道
啊
公孙肉林账房张仪
见过掌柜的
荆生见张仪这般说话
知他已是痊愈
呵呵笑出几声
将他细细端详一番
点头道
嗯
观张子的气色
伤势似是好了
张仪笑道
这些日来
顿顿吃肉
无所事事
纵使一具骷髅
也养出精气神来了
众人皆笑起来
荆生伸手礼让道
张子请里厢说话
张仪随荆生走进铺后
但见房舍相连
廊柱交错
似有无数进院落
荆生领他连进几道门槛儿
转入其中
一进回身笑道
张子
账房到了
几案之后
席坐着一老一少两个模样斯文的人
正在那儿理账
见他们进来
赶忙叩迎
荆生手指张仪
哈
这是新来的账爷
从明日始
你二人皆听新账爷的吩咐
不可怠慢
二人应声喏
朝张仪叩道
仅听账爷吩咐
张仪朝二人微微一笑
点点头
算是应下
荆生陪他将整个院子参观一遍
回身揖道
张子伤势初愈
就不多劳了
待明日晨起
张子歇足精神
再来熟悉账务
其他诸事
容后在意
张仪辞别荆生
走出铺子
却不着急回去
要仆从陪他随便走走
及至天黑
张仪已将叶城的所有街道尽皆造访一遍
甚至连四方城门也未漏掉
翌日晨起
张仪早早起床
换过干净衣物
兴致盎然地赶至肉铺
荆生不在
张仪便独自走进账房
两个账房先生早已候着
见过礼
服侍他坐下
搬出一堆账册来
一摞落在几前
看着高高的账册
张仪眉头紧皱
轻叹一声
指着账册说
说吧
一本一本来
老账房打开账册
一册接一册地向他禀报
宗宗细账
讲得一丝不漏
听得张仪头皮发胀
连打几个哈欠
老账房看出张仪累了
放下账册
叩道 哎 呃 账爷
已是午时了
我们后晌再禀如何
张仪连连点头
呃 好好好
午时即至
我们就该弄点吃的
老账房凑前一步
哎哎
账爷
您首日上任
当是大喜
如蒙不弃
我二人就请账爷小酌一杯
一来为账爷贺喜
二来也求账爷日后护佑
听到喝酒
张仪豪情勃发
应声笑道
哎呀
什么护佑不护佑的
喝酒就是喝酒
哎 这样吧
你们既叫
在下账爷
那就由在下请客
只是在下初来乍到
何处酒好菜好
在下是一概不知啊
哎
你们指个地方
咱们这就前去
喝他个痛快
二人互望眼
点头道
谢账爷了
呃
若论菜好酒好
那叶城里只有一处地方
就是东街的仙人醉
仙人醉
张仪乐道
这个名儿不错
哎
就是此处了
三人出到店门
说说笑笑
不一时就走到东街
因是近午
仙人醉里食客不多
到处都是空位
三人走到楼上
寻个僻静席案坐下
小二跑上来
望着张仪嘻嘻笑道
哈 哎 这位爷
您可是肉铺里新来的
丈爷小的听说您了
张仪扫一眼两个账房
知道他们是常客
小二准是猜出来的
也不点破
呵呵一笑
呵 你这小子
挺能耐的呀
那是自然
小二凑前一步
小声禀道
不瞒账爷您说
在这城里头
莫说是账爷您了
即使从城门楼上飞进来一只蜻蜓
小的也一准知道它落向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