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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现在张元元要专心为明年四五月间的道士做准备了
力争小三元
虽然同样是秀才
但小三元的名声那是大不一样的
为了让杨石香和范文若的书更好卖
他必须努力
必须精研春秋
做好经义题
因为他从读叔祖张汝霖那里得知
王提学的本经也是春秋
是知名的春秋学者
这就等于是要在鲁班门前弄大斧了
这大斧必须要耍
耍得好
耍得妙
要入得了王提学的法眼才好
可惜的是刘宗周先生去了京城
不然的话
可向刘先生讨教春秋金义
刘先生是大儒
不专治一经
而是博洽五经
无不精通
山阴的干旱一夜之间就结束了
范文若等人离开山阴的第三天
也就是七月十九日
这日清晨
张原还未起床
就听到天井边的穆真真欢天喜地的叫着
少爷 太太
大小姐
落雨了
落雨了
兔亭也在叫
啊 下雨了
下雨了
张原翻身下床
踏着鞋走到楼廊上
就见穆真真和兔亭两个在天井里又蹦又跳
凝目细瞧
果然有细细雨丝飘落
张母女氏和张若曦
周妈
伊亭几个也出现在南楼廊上
都是喜笑颜开
张母女士双手合十
观世音菩萨保佑
海龙王保佑
这雨下大点才好
张原起先也担心这雨太小下不长
解不了旱情
岂料这雨起先如丝
再就是成滴
最后是一条雨线
绵绵不绝
越下越大了
到了午后
大石头冒雨跑过来说投醪河又有水了
投醪河断流快两个月了
张母女氏在张家三十年
只这次见过投醪河断流
听说河里又有水了
心中欢喜
便让张原
张若曦陪着她周妈
她们带着履纯
履洁一起到后园看河水
后园小楼已完工
桐油也已刷过一遍
现在只楼前台阶未建好
以及一些杂物未清理
再有几日就可以置办家具器物入住了
大石头说投醪河里有水
其实只有几尺宽的浅浅细流
随着雨不断地下
那河水眼见得就丰沛起来
好似一条隐藏在地底多日的潜龙开始摇头摆改尾浮现
履纯
履洁小兄弟二人来到外祖母家四个月了
没见过下雨
这些日子听外祖母
母亲说干旱下雨什么的
听得多了
也极渴盼下雨
这时快活得锐声尖叫
要去淋雨
两个婢女一手打伞
一手都拉他们不住
张原看到三兄张萼和王可三
潘小妃几个也走到石孔桥上看雨
看投醪河水
几个人都是打着伞的
张萼却突然把伞望空一丢
那伞从桥上悠悠飘落河中
张萼瞧得高兴
几王可三
潘小飞妃几个人的伞都夺过来
抛到河里
狂笑不止
雨不小
张萼很快淋得头巾衣衫尽湿
走过石桥
向张原他们走来
兔亭和穆真真共一把油纸伞
兔亭担心道
三公子要抢我们的伞了
张萼走过来
向张母女氏和张若曦施礼
一脸的雨水
笑嘻嘻的觉得很有趣
张母女氏笑道
燕客莫要这般淋雨
小心着凉生病
半年多没看到雨了
今日高兴栉风沐雨一番
不亦快哉
张萼道
履纯
履洁有了榜样
要闹着淋雨
张原见这雨来势汹汹
怕干旱之后接着又洪涝店区
吩咐石双明日一早赶到鉴湖边田庄
丁嘱谢奇付几个佃农不要等天晴
赶紧把早稻收割上来
本来是要等到月底收割最好
但早几日收割也无妨
免得这雨接连下
成熟的谷粒都给打脱落了
入秋
这雨下起来就没完
下一天停半天
断断续续
时大时小
竟然一直到八月中秋也没真正开晴过
绍兴百姓原先对大雨解除旱情的欢喜早已荡然无存
上天不仁
不顾百姓死活呀
这干旱紧接着洪涝
简直是要赶尽杀绝
干旱时
那些方便取水灌溉的田地还能有些收成
就象张原家的县湖东岸田庄
早稻虽然比往年减产三分之一
但不至于绝收
但紧接着的阴雨一个月
佃农谢奇付他们抢插下去的晚稻禾苗很多都烂在了水田里
用水车拼命抽水也无济于事
上午刚让禾苗露出水面
傍晚一场雨又下来了
象张原家这样早稻还有些收成的佃农
因为主家减免了一半田租
日子尚能维系
那些早稻颗粒无收的农户就悲惨了
家里都是没有什么余粮的
有一季断收就要揭不开锅
若那田主还要催逼田租的话
那就更要走投无路了
当然
绝大多数田主没有那么狠
县上也多次晓谕各田主要救济自己佃田户
勿使饥坎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