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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六溪开口说话
他的嗓子因为被大火的烟熏过
所以有一点点的沙哑
不如从前清透
但是不知为何
甄六正浑身都抖了起来
希儿
他不自觉的张口叫出了这个名字
虽然眼前的女子与希儿容貌相去甚远
但是却不由自主的叫了这个名字
哥
五十六夕
六夕已过去
站在了她的前面
希儿
真的是你
甄六正这回已确定
他的个头
他的身形
他的眼神
举止头足
全是六溪的样子
六夕许久不见自己的哥哥
也感动的一塌糊涂
只顾着流泪与点头
说不出半句话
希儿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甄六正这几年在这小村子里生活
也不时拖以前的关系找妹妹的下落
但是没有一人告知他的情况
他想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心里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却忽然见到他
不由得感慨
说来话长
等我慢慢告诉你
六溪正准备问自己的爹娘在哪里时
从里面出来一个妇人
正大着肚子
怀有身孕
而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
爹爹
那男孩朝甄六镇跑了过来
抱住了他的大腿
快叫姑母
姑母好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叫着
六西看着那妇人
又看看这孩子
心中已明白
哥哥成家立业了
哥哥当爹了
他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只顾着点头夸孩子乖巧
接着真六正又给六溪介绍了他嫂子
嫂子好
她大方方的打了声招呼
她嫂子有些腼腆的笑着
快进屋里坐
快进屋坐
甄六正一手抱着孩子
一手搂着六溪往屋子里走
刚走进大堂
六溪忽见正堂上摆着两个墓碑
忽然腿一软走不动
那两个摆放整齐的牌子
正是甄将军与甄夫人的灵位
爹
娘
六溪看到那两个牌子
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哥哥
心中已剧痛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们
他们
他指着那牌子
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甄六正扶着他
眼眶也红了
哎
爹娘去年相继去世的
你过来拜拜吧
他们去世前唯一挂念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六溪已扑通一声跪在了那灵牌的前面
哭得浑身颤抖
不停的磕头
仙儿来晚了
仙儿不孝
爹
娘
你们怎么不等等西儿来看你们
他一直哭
这些年
他身边爱他护他的人几乎一个个都离他而去
却从不给他一个道别的机会
玄野烈是这样
顾南风是这样
现在连爹娘亦是狠心的不给他见最后一眼的记
起来吧
爹娘在天之灵见到你平安活着
他们也就放心了
让我再陪陪他们
六溪不肯起来
执意一直跪在地上不动
甄六正也只好陪他跪在地上
爹娘走的时候
很平静很平静
这几年他们虽然被贬到这里
但是不用再管朝中之事
没有那些纷扰
过得很平静与舒心
只是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的下落
托人问了
有人说你在宫中
有人说你在外面
甚至有人说你已死了
众说纷纭
我们却始终没有找到你
爹娘没见我最后一眼
一定伤透了心吧
哎
都过去的事了
不提也罢
你现在回来就好
安安心心在这过日子
哥哥嫂嫂照顾你一辈子
你跟嫂嫂在这儿住的可习惯
六溪问
哥哥从小在将军府里长大
也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从小又有理想
抱负
如今让他在这过着乡野村夫的日子
想必是不太习惯
还好前几年
针六症欲言又止
等了一会儿
他又开口说道
前几年爹娘病重时
是
是皇上请了宫中御医给他们看的病
大大减轻了他们的病痛
这几年
他也时常派人让我回朝廷
只是
只是什么
柳溪问
想不到嬴宿还在一直照顾他们家
只是我现在厌烦了朝廷那些尔虞我诈与纷扰
尤其是你又下落不明
我不知道皇上让我回朝廷的真正目的
所以便拒绝了
现在在这里很好
我开了一个小小的武馆
收了一些弟子
日子倒也过得去
况且你嫂子也喜欢这里平静的生活
六溪看他哥哥眼中已没有从前的自负
更多的是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祥和
他也放下心
爹娘看到你这样
一定非常放心
说到爹娘
六溪的心又抽痛
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甄六正扶起了她
不让她继续跪在那里伤怀伤了身体
六溪这才站了起来
这几年你去了哪里
六溪没有什么隐瞒
便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哥哥
甄六正感慨道
哎
难怪这几年没有你的音信
皇上这几年想必也过得很苦
他有何苦的
六心没想到自己哥哥也会为皇上说话
七儿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皇上了
从小到大
他就是一个骄傲又自负的人
唯独对你算是一忍再忍
纵容着你
前几年
他虽有错
但你亦有错
你怎能容忍你的身边有别的男人出现
况且别的男人还一直从中挑拨你们的关系
针六症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看问题也看得全面与客观
一些
但他怎能忍心一把大火把我烧死
那场大火烧在身上的剧痛
六溪还清楚记得
这也是他无法迈过去的坎
以我对皇上的了解
一定是不知道你当时在里面
否则他舍不得这么对你
他宁愿烧自己也不会烧你
况且
这事不能全怪他
你当时在里面
为何一声不喊我
六溪被问得哑口无言
谢儿
早年间爹娘就不同意你进宫为妃
但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
你跟皇上不管怎么绕
绕来绕去
连你的容貌都变了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还是没绕出皇上的身边
可见你们之间不管是孽缘还是善缘
你这辈子都注定要跟皇上在一起
你就别再逃避了
勇敢去面对
都说长兄为父
既然爹娘都不在了
甄六正觉得自己有必要代替爹娘开导开导他
六西没有说话
低着头沉默不语
哥哥跟琪儿现在是他唯一的至亲
他们都劝他要原谅英素
他也知道要原谅
只是一会儿半会儿不想去面对
所以才会逃出宫来散心
这时
他嫂嫂开口道
妹妹刚回来
还是先让她休息休息
再要紧的是明日再谈也不急
还是女人比较了解女人
嫂嫂一定是见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打断了她们
旁边的小侄子也丝毫不怕生的朝六溪伸手要求抱抱
六溪则笑着抱住了他
他这次出宫
虽然痛心于未能见爹娘最后一面
但是看到哥哥已经成家立业
又过得如此幸福
他的心很安定
他关心的人
平平安安的幸福生活着
比什么都强
这次出宫
他原本计划的是看完来老爷夫妇
找到爹娘之后
还想去全国看看爹爷
但是又怕自己的出现会去打扰他
经历过苦痛的人
最想要的便是平静不受打扰的日子
所以他对蝶爷的救命之恩
只能以这种不打扰的方式默默放放在心中
不去玄国
他又暂时还不想回宫
便突发奇想
一路南下
想去荡阳
去南方那个小城看看
荡漾这几年经过朝廷不懈的修建水利工程
所以已不如从前那样闹洪荒
民不聊生
相反的
他已成为这些中部城市中最繁荣的
因为它的河运发达
是连贯南北商业重要的交通要道
六溪刚进城中
就被眼前繁华的景象所惊到
与他记忆之中破败的荡阳完全是两个模样
他循着记忆到当年他跟顾南风住过的县衙去看
这县衙早已翻新
庄重而威严
完全没有从前的样子
衙府门前站着两个衙役
双眼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以为他是要来报案
六溪摇摇头
离开了县衙
找了一处茶馆休息
他不知为何回来荡漾
直到刚才去过县衙
如今坐在这最繁华的城中心
他才思绪开明
他来这里
不过是心中对顾南风愧疚的一种释放
在这里
他得了瘟疫
险些丧命
而顾南风不顾性命留下来照顾他
这份恩情名他不仅未报
反而后来使他被流放
最后下落不明
甚至死无全尸
这些愧疚如果压在心里
他又怎能若无其事与嬴宿去过幸福的日子
他坐在这城中心
多么希望顾南风会忽然跑到他的面前
拍着他的肩膀叫他
刘月
我请你喝茶
多么希望他还好好的活着
他的笑容依然那么的明朗
可是死去的人又怎能复活
连他的肉身都因徐启凡而被烧成了灰烬
他往对面桌上默默的倒上一杯茶
今天我请你喝
他自言自语道
祝你来世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好女人
接着又把那杯茶往桌上倒
像是祭拜他
祭拜过去
完成自己心中的告别仪式
顾南风肯定希望他往前看
而不是活在过去的愧疚之中
他倒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第三杯之后
他心中才稍稍的释怀
他正准备起身要走
直然哐当一声
一把大刀放在他的桌前
一个彪形大汉怒瞪着他
臭娘们儿
你把茶倒我鞋上了
你说怎么办
彪形大汉故意把脚放在凳子上让六溪看
六溪一看
准是讹钱的
出门在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便掏出一个碎银子放在桌上
我赔
说完转身就走
臭娘们儿
这点破银子就想打发我
看你往哪里走
彪形大汉以一把抓住了六溪后背的衣服
把他拉了回来
茶馆里人很多
似早已熟悉这无赖的风格
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
不打算管
连茶馆老板也不搭理
四都十分惧怕这大汉
六溪出门在外
虽带着的银子多
但他就是怕遇到这些事
所以并没有全部放在身上
他一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来应对
所以声音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