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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持礼
虽然早已经习惯
但遇到吴夫人与押班冯益后
莫奇奇和李光还是先一起行礼问候
然后才端起自己的餐盘往食堂角落中坐下
而二人坐下后
不及多言
先狼吞虎咽了两口
又灌了几口热水
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不得不说
行宫棚这里特殊待遇还是有的
伙食都是按照伤兵待遇来的
比外面多一份咸菜
更妙的是
热水不限量
只是姜豉这种冬日时鲜肉冻
不如城头上赏赐的多而已
回到眼前
二人借着热水缓过劲来后
昏黄烛火之下
莫急卨率先苦笑摇头
可惜酒水如今都要管制
不能与李兄共饮一杯
以助苦兴
好一个苦兴
李光闻言失笑不及
却又收声正色相对
末俟贤弟自城上来
不知城上战况如何
莫急卨心下一动
却是先端起水碗来
慢慢的啜了一口
话说他本意只是以为自己日渐得用
引来这个位高权重的邻居看重
所以今日随意相邀
却不料对方似乎另有言语
那么此番就不得不小心相对了
毕竟吧
在墨西卨看来
李光此人乃是扬州李纲李伯纪的铁杆出身
而眼下这个局面
李纲又再一次验证了他只要不打仗
就是第一可倚重之臣
但只要打仗就保证一团糟的神奇能耐
围城之前南阳没有等到钟相造反
却接到了新的讯息
说是李纲派出去平叛的部队发生了内乱
军乱非但没有平息
反而是扩大了
那么此战后
还不知道误了多少大事的李伯纪能有几分下场呢
直接坏掉是不大可能的
但等到战后
吕颐浩吕相公必然大起
而偏偏吕李二人的性子有那一般的激烈
怕是必然有一番龙争虎斗
说起来啊
他莫俟卨还是枢密院的人呢
理论上是属于吕相公的直属呢
当然了
一念至此
莫俟卨反而觉得好笑
因为他本该是汪伯彦汪枢相的心腹才对
但谁让汪叔相此番违逆了官家心意
被驱逐去了襄阳呢
不过汪相公毕竟是河北加
八公山的双重元老
好像也未必就会因此失势
而自己留守南阳的资本
将来说不得也会得到汪相公的另眼相看
总之啊
心头百转
也转不出什么花来
放在外面
却不过是两口水的事情
所以放下碗来
莫提谢却是早已笑颜如花
李兄有所问
在下哪里敢不答
只是李兄本为殿中侍御
史享监察之权
城上提形本可自察
为何反而向下官相询呢
先说面对李光一个前唐宗室
所谓衣冠名家
素来以刚正闻名的文学之臣
哪知道这转眼的功夫
在对方肚子里已经转了几十圈了
却是扶案坦诚相对
不瞒贤弟
愚兄还是忧虑于战局啊
莫俟县心下好笑
此城中人
哪个不曾忧虑于战局
但此时既然已经随官家赌上了
忧虑又如何呢
无外乎是熬过去或者熬不过去而已
随官家熬过去了
将来便是一份深厚资本
今日在这里多喝一碗热水
他日便是无穷的富贵
而若熬不过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心下如此来想
却不耽误莫俟卨脸上正色相对
好教李兄知道
城池看来是无忧的
哦
李兄听在下慢慢道来
莫奇谢继续严肃以对
这几日城墙上的攻防
你应该稍有知晓吧
这是自然
李一光也不去吃饭
却是在案上拢袖相对
如数家珍
俨然是早有打探询问
围城前四日
金军只是填外壕
第五日自以为结冰后外壕无用
便以云梯攻城
结果惨败于羊马墙之下
内壕之中
第六日金军突起奇策
起甬道西条攻城为傅统制所阻
后干脆以当面五道为运兵道
与我军肉搏交战于城下
至晚方撤
围城第七日
依旧甬道
骚扰城下
却为城上拍杆滑轮勾索轻松破掉
第八日又袭大洞车
车长三丈
高一丈
宽一丈
实木架构
外缠皮索
覆盖打湿毡布
又涂上泥浆
勾索弓箭轻易难破
以至于其中两辆车直抵城门
短是惊险
是啊
莫提卨也是不由叹气
那日陈尚书早早就用官家用砲
官家就是不同意
所幸城门上也有机关
双层城门外加城门洞中顶部也有出口
又是浇油
又是坠石
随后往大洞车中塞了火药包进去
方才拦住
不过再往后这几日的飞桥
塔车
轮梯却没有那么险了
李光接口言道
却不知道他与对面那人到底谁担心城防
谁又不担心呢
多数事物都是止于羊马墙与城墙之间
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日
羊马墙千疮百孔
内外壕也尽失了而已
那是今日之前
末俟卨失笑相对
今日又有一大险
却也不算险
哦
李兄还记得刚刚所言的大洞车吗
自然记得
金军今日又用了大洞车
李光一时好奇
不是大洞车
而是巨洞车
莫吉卨摇头笑道
想来应该是那日之后一直在造了
却是藏于对方将台之后
又加帷帐作遮掩的
车高四丈
长十丈
宽两丈
一共五座
顺着当日五条甬道旧路推来
又以披甲的牛马拖拽
简直如史书中记载的云梁车一般壮观
李光愕然一时
却又勉力相询
贤弟如此姿态
想来城上还是从容破了那云梁破是破了
却是破的荒唐
莫俟卨干脆拍案笑道
车子推到半路上
连官家都动摇了
一度准备发砲
但是那云梁太过笨重
还没到外壕
周边用来拖拽的披甲牛马便被城上的克敌弓和火箭射中
一时惊慌四散
而四面拖拽之下
几座云梁全都自己头重脚轻
歪七八倒
大部分直接废掉不能动弹
有一个干脆直翻了
车内不知道藏了多少金币
干脆都被压成了肉饼
今日干脆是不战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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