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集。
你把她怎么样了?
苏子墨骤然伸手想要去掐楚水柔的喉咙,
想让她说出来。
那脆弱的颈子就像是一只濒死的天鹅,
只要苏子墨稍微一用力,
就能将它掐得支离破碎。
可断水柔没有躲,
苏子墨的手也骤然停在了断水柔的颈项前,
最终也没有下手。
断水柔笑了起来。
怎么不忍心下手了?
我长怀侯一脉可是有皇上亲赐的免死金牌,
只要不是造反,
便都可以免我一死,
就算是我真的害死了苏云锦又能怎么样?
皇上最多也就是尺夺封号,
收回我的免死金牌而已。
苏子墨的手青筋暴跳,
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你真是疯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眼看最后一缕太阳的余晖也要落下地平线,
疯狂的女人又哭又笑,
苏子墨,
你找不到他的,
你永远都找不到他,
别说是一个完好无损的苏云姐,
你就算是一根骨头也找不到。
苏子沫向外走去的脚步顿时一怔,
他想来不与这些疯狂的人论短长,
就同苏云锦一样喜欢和聪明的人说话。
正所谓知他者不必多言,
不知他者何必多言。
苏子墨向来是懒得多言的那个人,
他以前也从未觉得苏云锦在自己的心中有多么重要,
他也一直觉得在自己的心中,
苏云锦不过是一个能够在仕途上帮助自己的女人罢了。
而在段水柔疯狂的说出这些话之后,
苏子墨的脑中才骤然的灵光一现,
什么时候开始,
苏云景已经如此而霸道,
不可扭转的占据了我的心了。
放在以前,
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破坏掉与长怀侯一脉的关系,
和今天,
他竟然为了苏云锦与断水柔交恶。
他是个聪明人,
很多事情一旦想开了,
也就彻底想开了。
而就算是真正的谪仙,
沾染上了烟火气,
也再也不会不食人间烟火了,
也会就此多了些焦躁易怒的情绪了。
就像是此时断水柔激怒了他,
苏子墨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常怀郡主实在是自作聪明,
被人当做了枪靶子,
用自计都不知道苏子妍是什么样的脑子,
从小在大宅院中算计人算计的多了,
你这连祖母都要捧着静着的一根独苗,
岂会是他的对手?
苏子墨的脚步站定,
回身瞧了他一眼,
风雪将她的衣襟打湿,
更显得那张脸清白若玉。
他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就将这些消息放给你,
让你做那个帮他除了心头之患的枪靶子。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
其实你早就将答案告诉本王了,
尸骨无存,
城北出去是绵延的荒山,
却未必没有猎户,
就只有幽都山有陡峭的山崖和狼群。
苏子墨声音越发的清冷,
你派去的老妈子现在还没回来,
想必并不是将她推下山崖那么简单。
现在天还没黑,
狼群还没有活动。
你焉知本王不能将人找回来?
断水柔早已经听得傻了,
她呆怔在原地,
见苏子墨正在快步的往外走,
顿时不要命的追了出去,
苏子墨,
你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
牛头山上最有上百只狼,
你怎么把他救回来?
你就算是救回来,
若苏云锦已经不是完璧,
你还喜欢他吗?
苏子墨脚步一个踉跄。
不是完毕。
此话出口断,
水柔想要做什么便很容易想了。
她也真是个阴狠的女人,
竟然如此杀人诛心,
面对一个可怜的姑娘,
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儿?
苏子墨伸手撑着门框,
只觉得胸口翻江倒海,
脑袋都嗡嗡的疼了起来。
林安立时看出了不对劲儿,
上前扶住了苏子墨,
从怀中掏出药瓶,
将苏云锦之前留下的丹药倒出一颗,
强行掰开苏子墨的嘴给他喂进去。
然而那颗药丸苏子墨还是没能吞下去,
而是或着一口黑血全都吐了出来。
这一刻,
苏子墨的耳朵嗡嗡嗡鸣,
撑着门框的手臂都有些打颤。
常怀郡主吓坏了,
连忙上去扶。
子陌哥哥,
子猫哥哥,
你怎么啦?
你没事吧?
你,
你不要去找他,
我这就让人进山,
一定把人带回来,
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你的身子不好,
这样会吃不消的。
素子默默了好一阵,
才算是将这一阵熬过去,
她甩手挥开了断水柔的搀扶,
看着她的目光不带有一点儿的温度,
这样的神情让段水柔看到了便觉得遍体生寒。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苏子墨也已经站直了身子,
一字一顿,
若是苏云姐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本王一定要你一五一十的还回来。
断水柔,
你给我记住了这一句,
字字铿锵,
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
断水柔瞪大了眼睛,
望着苏子墨离开的方向,
终于双膝一软,
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痛哭了起来。
她终究还是算错了,
原以为除掉了素子墨身边所有对他有心思的女人,
子墨哥哥就会是自己一个人的,
他有皇上的宠爱。
有如此高贵的身份,
苏子墨根本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可他到底还是算错了苏子墨的心,
她那样骄傲的人,
又怎么会因为一点权势去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何为君子?
如是而已?
苏子墨一路策马直奔北城门,
林安也骑马在身后狂追,
主子,
我去幽都山找人,
你留在京城休养。
不妨事儿。
苏子墨唇角还沾着点血沫,
苍白的嘴唇更衬得她整个人清冷俊秀,
先将人找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幽都山遍布狼群,
只希望咱们能快些将人找到。
林安也知道苏子墨向来是个犟脾气,
此时见他坚持,
便也不再劝了,
索性也跟了上去。
苍茫的大雪直落而下,
积雪封山,
叫人有些看不清楚视野,
苏子墨神情凝重的循着陆一路找过去,
远远的便听到了一阵马车的驱策之声,
是马车声,
主子林安连忙策马现一步冲过去逼停了马车,
将里面的那个女人给拎了出来,
老马识途,
饶是那老妈子不会驾车,
老马也一直是将马车向城北带去,
苏子墨原本以为是苏云锦得以脱困,
自己御车跑了回来,
而在看到。
宁安揪出来的那个人影的时候,
苏子墨心中的期许瞬间落了空,
脸色也清冷了下来。
他从小便有过目不忘之能。
这个老妈子,
素子墨也是见过的,
并不是在常怀郡主段水柔的身边,
而是在常怀侯夫人的身边。
苏子墨策马上前。
被你绑走的苏家小姐在哪儿?
我没有。
那老妈子急促的呼了一声。
便见是临安挎着的长剑出鞘了,
数寸锋利的剑刃划开了的老妈子颈间的一点皮肤,
殷红的鲜血顺着脖颈上的伤口流了下来,
像是还冒着热气。
老妈子也没想到,
苏子墨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人,
一旦生气起来,
竟然如此的雷厉风行,
原本他还想要狡辩上几句,
此时感受到脖颈上流淌下来的鲜血,
顿时什么狡辩的话都没有了,
连连告饶。
我们将人丢到深山里去了,
不是我杀的,
我没有动他,
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老妈子早已经吓破了胆子,
此时什么胡言乱语都往外说。
苏子墨懒得再听他胡言乱语了,
索性策马直接向前冲去,
别带上那匹马指路。
言罢,
他又扫了一眼被林安拎小鸡子一般拎上马背的老妈子。
你最好在心中祈祷,
今天本王能将苏家小姐安然无恙的找回来。
若是找不回来。
本王定让你偿命,
他这过去的20几年都没有什么火气,
这辈子所有的血性全都系在苏云锦的身上了。
之前林安还总觉得苏子墨这个人实在是柔弱可欺,
若是日后没有自己,
定会受欺负。
可今日林安却发现,
其实苏子墨还挺雷厉风行的,
之前那些温润如玉、
儒雅可亲,
不过是因为她还没有遇上苏云锦罢了。
没有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就算是再有血性,
又给谁去看?
风雪如怒,
苏云锦双手握着长剑蹲在树枝上,
手指被冻裂出来的口子阴阴的渗着鲜血,
染红了手中常见的剑柄狼这种生物会追逐血腥气。
苏云锦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应该是包扎伤口,
再丢掉手上染血的长剑,
可他现在却又不敢放下手上的剑,
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已经将地面上的骨肉吞食殆尽,
就连染了鲜血的冰雪都被吞食了七七八八。
他这辈子没见过如此可怖的场景,
就好像是人间炼狱,
群狼张着腥臭的嘴仰天长啸,
那一双双眼睛映着月光,
让人心胆皆寒。
苏云锦在树枝上已经蹲了好一阵,
现在双腿都有些麻了。
我虽说会些功夫,
但是对上这么多的狼,
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毫无胜算,
只能祈祷这些狼蹲不到人就离开了。
等到天亮之后,
或许还有转机。
苏云锦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冰天雪地里,
他呼出去的气息顿时升起,
一股白烟迷蒙了视线。
他耐性还好,
也还算能忍,
在这样生死危机的时候,
脚下全都是狼群。
苏云锦倒也耐得住寒冷和恐惧,
在这树上一直蹲下去。
可很快,
苏云锦便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于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