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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我疼第十集作者
晨曦 我
我跪在母亲的床前哭
面对着母亲的求生欲望
我们无能为力
我真后悔
为什么要把母亲抬回来呢
如果在医院就有办法了呀
再把母亲送医院吧
我脑门里闪出了这个念头
那么
难道不是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我满足了母亲的求生欲望
就等于延长她痛苦的过程
她一直是在痛苦之中的
所谓缓解
也不过是痛苦之下的缓解
还是把氧气悬大了
可是悬大了
很快就会没气了
彻底断了供氧了
就好像猛然要把它捂死
那情形多么可怕
不如给个缓慢的过程
慢慢的没了
也许还好些
有一天
母亲忽然睁开了眼睛
难道这次又出现了奇迹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但无论如何
我们感到了宽慰
我们给他喂水
他摇头不吃
看起来还是不行
到了下午四点多
他忽然说
煮饭的时间到了
他要去煮饭
他居然想撑着起来
我们把他劝住了
这些年
只要他不病倒
一直是他煮饭的
可怜的母亲
煮了一辈子的饭
这个时候还在惦记着煮饭
二姐说她会煮的
母亲也没有坚持
其实她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
东方红想起来了
嗯 他催促说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每天下午四点半
有线广播开始播放
我们旧家门口的屋檐下挂着一台广播机
这个时候就会想起始播曲
东方红
那个时候家里没有钟表
家庭主妇们都是听着广播煮饭的
早已不是那个年代了
我们也搬了新家
家里也有了钟
母亲也懂得看钟了
可现在
她怎么回到过去了呢
快去开门
他又说
外婆来了
外婆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外婆
外婆早就在我们出生之前就死了
我们只看到过她的遗像
我们小时候
她一直挂在厅上
后来母亲跟着二姐了
因为是二姐夫的家
就搁在了母亲自己房间的柜子上
后来柜子上东西越摆越多
照片就被挡住了
已经很久了
想到从那阴暗角落里走出的外婆
我们简直毛骨悚然
大姐明白了
是回光返照了
赶紧去联系三十一条龙公司
庆幸的是
上个月我丈夫拿了数码相机来给大家拍照
其中母亲那一张照片还可以
可以裁成遗像
我连忙叫丈夫去裁剪打印
然后让她把女儿带来见外婆最后一面
好在今天母亲形还还可以
虽然憔悴
满脸皱纹
但是神态还安详
前两天女儿一直吵着要见外婆
我一直没让她见
她吓了他
我对她说
外婆去外地了
去哪儿的外地了呀
这个小家伙真馋人
我说
去大姨那了
大姨不是在这里吗
哎哎
我怎么又把这给忘了呀
大姨来了
大姨家里还有其他人呢
小家伙还想为什么
被我岔开了
女儿一进来就问
外婆去外地回来了吗
外婆去大姨家就生病了吗
这是什么话呀
真怕大姐介意
好在大姐不介意
都这个时候了
还介意小孩子一句话吗
母亲见到了小外甥女
明显兴奋了一些
他的身体动了动
又停住了
他的眼睛在找二姐
冰箱里
冰箱里呀
有上排
我们以为他想吃
正要高兴
他却对我女儿说
二姨煮面给你吃啊
以前小外甥女来
她总是张罗着这那给她吃
不
所有的客人来
她都要煮点心
妈呀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操这份心呢
我女儿说
我不吃
要吃
吃了好长大
她说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长大你也看不到了呀
我说
都是一家人
还这样干什么嘛
可他不依
二姐只好说
好好好
我去煮
假装去厨房
转到她看不到的位置
毕竟不愿让母亲再不高兴了
母亲高兴了
笑了
她居然笑出声来
笑声爽朗
大姐忽然提议道
要不
咱们一起吃吧
我诧异
大姐怎么还有心思吃饭呢
大姐
你还吃得下去吗
我胃堵得慌
我看大姐
大姐在向我使眼色
我目的明白了什么
吃太平面
她又说
有鸭蛋吗
有鸭蛋
线面上加上两颗鸭蛋
就是太平面了
我们这里把鸭蛋叫做太平
因为它跟鸭浪谐音
我们这里的人过去漂洋过海谋生
船经常会翻
因此走之前吃了鸭蛋
就能压住大浪了
就能保住生命
就能再回来团圆了
外公就是没吃太平面才回不来的吧
现在也可以团圆了
母亲不是见到外婆了吗
一定也会见到外公的
活着不容易
但是在生命尽头团圆了
大姐说
一家人终于聚在一块儿了
咱们一起吃
大姐长期在外地
聚少离多
大家高高兴兴的
团团圆圆的
她又说
大姐也老了
最知道老人要什么
老人就求个团圆
人就求个圆满
大姐做出很高兴的样子
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佩服大姐
能装的这么好
忍得住
也许
这就是大姐胜过我们的地方
她见的世面比我们多
可是母亲毕竟要离开我们了呀
说什么团圆
什么圆满的
但是人最后总是要这么结局的
与其凄凄惨惨
不如坦然接受
与其让他恐惧着走
不如让他开开心心上路
何况
他自己也选择了走呢
就好像自己选择了旅行一样
应该好好为他送行
当然
他最后又不想走了
但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已经不能自我把握了
我们就不能替他把握吗
二姐也明白了大姐的意思
大声答应着
真下厨房了
用高压锅炖上牌捞馅面
二姐做的磕磕碰碰
毕竟平时大多母亲在做
二姐叫我过去帮忙
肉炖在高压锅里了
我看着直到胃
二姐好像一直在忙着
无暇顾及我
只背着我说
把蛋壳剥了
二姐的嗓音是发粘的
锅里在烧面汤
汤气弥漫
我看不到她的脸
他慌忙着把面下到汤里
低头碳锅里
怕太硬了
又怕糊了面
捞起了架到两个盛着肉汤的碗里
让我先端出去
外面
大姐在跟母亲说话
一边抚摸着母亲的胸口
母亲和颜悦色
好像完全原谅了大姐
云开雾散
一片祥和气氛
我让母亲和大姐先吃
大姐说她要喂母亲吃
妈
让我喂你吧
她请求母亲
大姐因为喂水被母亲斥责过
她居然还要喂
我明白了
她要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给走前母亲留个好印象
让母亲宽慰母亲答应了
母亲也很配合
但其实她根本吃不下了
但她顺着大姐的意思
用嘴唇碰了碰
不行哟
大姐把孝顺全抢了哟
我故意说
大家大笑
母亲对大姐道
哎
你呀
是有孝无顺哦
母亲以前曾经这么说过大姐
当初毕业让你回来
你不回来
说在北京有前途
你这个孩子啊
就是这样我也有你了
毕竟小孩儿都有自己的前途
可是却受苦了
大姐道
没有受苦
是得到了锻炼了
就跟上山下乡得到锻炼一样
其实我什么都会做
要不然怎么把孩子带大呀
大姐忽然记起了
她的女儿说要给北京的女儿打电话
让她跟外婆说话
可惜二姐家没有电脑
不然可以网络视频
本集已完
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