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dc11afb817fdc200e3a08c365b296c13.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七百二十一集
河北的这一次军动
一直过了大半个月
才再次逐渐的归于平静
但却留下了一个颇为狼藉的现场
当然
这狼藉是针对羯胡方面而言
南人几部联动
投用军力跨及数座重镇
这本来是很难隐瞒下来的
但是几路佯攻
兼之乡野贼众的配合掩示
当然
最重要的还是麻秋这个主将应对无能
根本就没有抓住南人军用重心所在
以至于应对失调
造成了全局的大溃败
麻秋的军力被分割
尤其邺城空门被闯
根本动摇
南人的佯攻则由虚转实
随着邺城的卒众再次崩溃四散
使得周遭原本略有安定的局面化作浑汤
尽管天王石虎应对也算及时
一俟得知邺城生变
即刻率领军众南来救援追剿
但最终也是徒劳无功
只是围绕着邺城废墟观看了几天的大火焚烧
邺城着众的崩溃
完全将南人行军轨迹掩盖下来
根本就无从追踪
再往更远处追击
这是就连石虎眼下都做不到的事情
麻秋虽然铸成大错
但唯一聊可安慰的是
麾下军力并未大损
尤其是在鹤坞见势不妙之后
即刻便抽身远遁
没有给南人以缠斗追剿的更大余地
尤其避开了邺城方面晋军的南击反杀
摆脱了最危险的腹背受敌处境
也因此
部众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全
仅仅只有不足两千众的亡散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尤其对于当下石虎这种心情而言
这说明无论邺城在遭袭的时候还是在遭袭之后
麻秋这个本来应该坐镇邺城的主将
一直在外做没有意义的游荡
甚至根本没有与来犯之敌进行什么成规模的战斗
所以
当麻秋引众返回邺城废墟的时候
已经先一步抵达的石虎
也是恨得牙根发痒
甚至于觉得起手刀落
都不足以发泄心中忿恨
对于这个所谓的心腹爱将
石虎也是专门准备了别开生面的处罚
他命人将麻秋手足捆缚于马背上
然后命令士卒抽打马匹奔走不休
一直累死了足足三匹战马
而麻秋也被颠簸的气若游丝
不过一息尚存
倒也算是命硬
石虎原本是打算就这样直接将麻秋捆在马背上颠死了事
他也没想到麻秋居然这么能熬
熬死了三匹战马还没有气绝
不过
这个漫长的折磨过程
也的确让石虎略有泄愤
杀意也渐渐消减
但若说完全释怀
那也做不到
因为这一战
实在是败的太憋屈了
而麻秋
也压根儿没有意识到他将之安置在邺城的深意
麻秋虽然没有死
但剩下的这口气
也是养了一段时间才算是缓过来
身体仍然虚弱难当
但也自知罪大
一旦养出些许应答之力
便即刻强撑着伤病之身入见请罪
他整个人赤裸着身体
从脖颈到脚踝
俱都捆绑着长满密刺的荆条
被这么搬抬进了石虎营帐中
还未开口
整个人已是瑟瑟发抖
周身血水横抖
周谓凄惨到了极点
石虎眼见麻秋如此凄惨
倒也并无不忍之色
他之所以不杀麻秋
也不是什么旧情难舍
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其实
这一次叶成如此轻易的失守
还真不能完全归罪于马丘
应该说
整个结果都是问题深重
石虎虽然最终入主襄国
但也是多方苟合的结果
并不能完全说是因为他的雄才伟略
其中最主要的一点
就是夔安等羯果耆老对石虎的大力支持
否则几年前他在淮上损兵折将败退而归
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河北立稳且最终击败石勒的真正继承人石大雅
好的 好的
而夔安等羯胡耆老对石虎的支持也不是全无保留的
认定他是能够带领羯胡中兴的天命英主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把控襄国的程遐等人与夔安这些老臣本就有难以调和的矛盾
石大雅又完全沦为程遐等人把控权柄的傀儡
在这种情况下
石虎自然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所以石虎与夔安等人更是近乎平等的合作
而并不能完全掌控这些手握部曲兵众的羯胡耆老
也因此
在入主襄国之后
石虎罕见的没有循照自己往年的暴虐性情而大肆杀戮
仅仅只是诛杀了一部分如程遐之流的首恶和部曲众多的乡宗首领
这自然不是因为石虎身位不同而宽宏大量
襄国政权本身也是维持了数年之久
其实已经是颇具组织性的一个势力
石虎真要求于一时快意而全力铲除的话
碰撞反叛在所难免
所消耗的自然只能是自己的嫡系势力
但石虎重创返回
自身嫡系实力本就不算太高
如果在对拼消耗下去
无疑会更加没有足够的力量以制衡夔安等人
而若本身没有足够的实力
他与石大雅这个傀儡又有何异呀
就连程遐这个奴婢卑流
都能利之所趋而暴起噬主
他是有多天真
才会认为夔安等人会对他一直恭敬礼奉
所以
对于襄国内盘踞的这些势力
石虎非但没有尽数诛杀
反而有选择性的接收再用
比如太原郭氏的郭殷
石虎入主襄国后不久
便将郭殷任作尚书仆射
参辅政事
太原郭氏本身势力便不弱
襄国所在仅仅只是一部分
在并州包括关中等地
都还有其族众武装存在
甚至于
石虎通过郭殷
招揽到刘琨的残余势力
这些人早前因附于段部
本身也是半独立存在
段氏被灭后
又有一部分族众投靠过去
在辽西也是一股小势力
石虎是久困之人
难作豪奢姿态
保留下郭氏这样的强宗
也能够让他们与夔安等人进行对峙互耗
这自然令夔安等人不满
私底下常常谈论他是大败胆怯
已经不如往年器局
就连除恶都不能诛尽
对此
石虎自然是一笑哂之
当然
他本身就是一个强势之主
也不满足于坐看老臣互斗而乐在其中
一方面扶持自己亲信将领如麻秋
张豺之流
发展扩充嫡系武装
另一方面则倚重于李农等乞活军
不过襄国之地
盘根错节
尤其石勒早年对他的提防针对
更是让他无从施展
所以他才会一直执意于修缮邺城
以作迁都备选
就是为了抵消来自各方的掣肘啊
全面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这一点
自然遭到老臣们的联合抵制
他们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
实在是邺城被破坏的太严重彻底
而赵国本身就是大乱新定
实在不宜再大兴土木
做此劳民伤财的营建
如果石虎是石大雅那种仁懦君主
受此钳制
自然不敢再有声张
但他也是跟随先主石勒一路打拼起来呀
眼下是因为实力不足而不得不忍让啊
但却绝对不会被人玩弄掌中
所以为了推动复建邺城
石虎也是狠费了一番手脚
嗯嗯
甚至不惜托以鬼神之说
请大和尚佛图澄降临训告
虽然勉强算是通过了决议
但也可以说是大违人愿
由于得不到实权各派支持
所以邺城这个原本的河北重镇
眼下相当于孤军独守
麻秋凭此一部之力
却要对抗南贼在河北设置的各路军镇
也的确是不乏苦劳
我不 我不对
尤其他托以鬼神气运延定叶城乃是劫运复兴
根本又不便择地重建城池
而南贼绝户阴毒
对邺城的破坏又太彻底
让军营和城池之间便拉开距离
这也给南人偷袭邺城得手而埋下了直接的祸根
这一次的败落
如果深作追究
最起码石虎也是难辞其咎
他对于自南面的威胁认识不够深刻
单纯的认为沈维周以小吞大
短期内没有能力再发动成规模的战斗
因此对于邺城的安全性过于乐观
且急于求成
但石虎本身就不是一个仁厚之主
又不惯于用自己的错误为臣子无能而作审辨
无论如何
在他看来
麻秋一辱再辱
而且都是败于邺城
实在是死不足惜
但他若就这么杀了麻秋
无异于全盘否定了自己早前营建邺都的计划
看到麻秋凄惨入帐
石虎已经控制不住怒火
冷笑起来
哼哼
麻将军飞骑远奔
纵横千里驰骋
这几日光景
可还尽兴
麻秋听到天王如此冷厉讥讽
更是忍不住吓得浑身颤抖
他虽然熬死了三匹战马
但这惩罚的过程于他而言
每一刻都是不愿回想的惨痛折磨呀
乃至于养伤这几日
每每听到帐外马声嘶鸣
都惊惧得噩梦连连呐
你之性命
又何足惜
我营邺大计因你受挫
你说怎么死法
才配得上这大罪
石虎语调仍然冰冷
但麻秋心弦却为之一松
他久事于石虎门下
自然熟知天王脾性
若真动了杀意
才不会跟你费那么多话呢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转危为安
单单此前那种惩罚
再来一次
便足以令他生不如死
此刻虽然仍是四肢软绵无力
且酸痛难当
但还是忍不住挣扎翻起
哽咽道
罪奴自知所犯罪过
虽脔割千刀
也不足偿罪
若是仍存一二羞耻
早该自绝于郊
也岂敢再生还拜于主上座前惹厌
但却忧念主上患于忠良乏佑才赔赐
你这种无能奴婢
屡屡损我一威
坏我大计
也配称之忠良
石虎被点破心事
更加怒不可遏
顿时暴躁而起
破口大骂
乃至于一脚踏在麻秋背上荆条
使得那荆条密刺更加穿透皮肉
痛得麻秋哀嚎连连
罪 罪
罪奴岂敢忠良自标
只是一个纯忠劣奴
此前主上旧情深眷
才将罪奴显用
才力不配
已是死罪
但区区一死
哪能偿还主上深情
余生愿做奴畜卑用
只求能为主上效力一二
你也要深记
我不杀你
全因旧事长情
但你这罪奴
岂配再居人上
我留你一命
但你的职事
稍后张豺接任
你日后就给他牵马做奴吧
听到石虎这一安排
麻秋已是心若死灰
但也知自己犯下错
实在是死不足惜
能够保住性命
也是万幸了
更无从挑剔这种羞辱性的惩罚
不过他终究也知石虎心意
这种安排
其实何尝不是要让他看住张豺有
沉默半晌
麻秋才又低声道
罪奴今次落败
实在无从脱罪
但 但有一言
不得不向主上
臣名邺曾今次事败
除罪奴昏聩之外
又何尝不是独力难支
反观南贼各部
协调如一
滚下去
石虎听到这话
不免更加羞恼
抬起一脚
踹在麻秋口角处
麻秋见状
自然不敢多说
就这么赤裸着身体
背负着荆条
一路翻滚出了大帐
在大帐毛毡上
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相对于邺城的满目狼藉
愁云惨淡
枋头可以说是人心振奋
士气如虹
刚刚过去的这一场战事
若真论及实际所得
其实也谈不上有多辉煌
尤其较之去年连场大捷
将王道治土从淮水一线直接推到了黄河以北
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但是
若对抗升级到国运之争的层次
得失与否
已经很难用实际的物事来衡量
最起码一点
去年那场战事结束后
虽然王师胜利辉煌
但仍有许多声音
尤其是在河河北之地
觉得王师胜在侥幸
本身石堪不过只是羯国二流战将
而作为羯国统治核心的襄国
仍然处于严重的内战中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
去年那场战事
淮南王师之所以能够胜过辉煌
一方面是没有遭到真正的强敌
另一方面则是趁人之危
一要讲到实际的战斗力如何
尤其是在骑兵野战方面
王师真的未必能有多强
可是这一次
王师再临邺城火烧羯军大营
一次还可以托以侥幸
并不意味着羯国就真的是衰弱至斯
可是第二次再达成这样的战果
则意味着王师是有足够的力量复制此前的战功
意味着王师这个所谓的河北重地
在南面王师面前
根本本就是不设防的存在
当然
这种结论仍是失于偏颇
毕竟这一次的成功
也存在许多侥幸的因素
但是
许多妄言臧否胜论国事者
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宰辅之才呢
大众能够接受和理解的讯息
永远都是最浅相的表达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
无论眼下的羯国强大与否
邺城这个原本的重镇
被一再的攻破践踏
至于当中的隐情和缘由
谁又会在乎
谁又能尽知
贞妇失节一次尚且不能忍受
居然还发生了第二次
那又与娼妇何异呀
所以
随着邺城接连失守
尽管羯国军队仍然保持着极强的战斗力
但在许多河北人看来
已经与人尽可夫的婊子没有什么区别
其旧年所积攒的威严
更是遭受了大大的挫败
我不不知道
这体现在行为上
那就是随着此战战果次第向外扩散
大量的河北乡众或直接或间接的向各路王师表态投诚
其实
若说到真正的战获枋头
王师并没有获得太多
甚至就连此前囤积鹤坞用作诱饵的各类物资
也因为鹤坞沦陷而后乱军纷争
遗失了相当一部分
甚且且功事斩首方面
也乏善可陈乡众四散溃逃
麻秋的羯国骑兵则快速转移脱战
真正斩首俘虏相加
不过两千出头
若将战死鹤坞的向俭所部也算作王师的一部分的话
得失堪堪持平
对对对
这一次最耀眼的功劳
无疑是再次偷袭邺城得手
这是河内骑兵的战功
就连另一方作为掩人耳目的黎阳水军
虽然没有进行直接战斗
在后续招府卒众溃逃后
也沿途招抚三千多名生民游食
枋头王师唯一可夸的一点功绩
就是顺手接收了包括鹤坞在内
位于枋头周边的几座坞壁
但这几座坞壁也算不上什么战获
原本在名义上就是隶属于枋头
但是枋头上下
从谢艾至于寻常士卒
都不觉得此战只是徒劳无功
麻秋的骑兵虽然见势不妙而早早脱战
但枋头周边的战事
却并未结束
枋头本身便拥有着三千余众骑兵队伍
虽然与羯骑正面对撼有些发虚
但若用来清扫郊野乡众势力
则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