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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个星期天
舞蹈刚结束
钟表匠便来了
母亲正往一块残破的绣花图案上穿玻璃珠
我在一旁帮他
忽然房门猛的被推开了
外祖母把头探了进来
神色慌张
朝母亲轻轻的喊了一声
便不见了
瓦利亚
他来了
母亲若无其事的坐在原处
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
门开了
外祖父站在门口
像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似的说
婉儿 晚了
快把衣服穿上
走吧
母亲仍然没有动
连头都不抬一下
冷冷的问道
上哪儿
去吧
别再斤斤计较了
他人老实
又是那一行的好把式
也能做阿列克谢的好父亲
外祖父的语气很严肃
双手一个劲儿的在两肋磨杀
他把胳膊肘藏在背后
不住的颤抖着
那样子
仿佛他的双手总想伸出去
而他则在竭尽全力的抑着他们
母亲平静的说
跟您说吧
这是不可能的
外祖父跨前一步
猫着腰探出双手
样子跟盲人摸路似的
扯着沙哑的嗓子愤怒的嚷道
快去
别让我揪着你的头发把你拽出去
把我拽出去
母亲腾的站起来
大声反问道
她脸色苍白
眼睛可怕的眯缝起来
几把扯掉了毛衣和裙子
只剩下一件衬衣
凑到外公跟前
说
把我拽出去
外祖父朝母亲伸出拳头
凶神恶煞的威胁道
玩儿晚了
把衣服赶快给我穿上
母亲一把把的推开
抓住门把手说
得了 快走啊
我要把你赶出这个家
外祖父喊道
声音很低沉
那没什么
走好
母亲打开门
外祖父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抓住他的衣角
轻轻的说
婉儿 完了
这像什么话
你会把自己给糟蹋了的
别让我丢人现眼
然后他又惨兮兮的低声叫道
老太婆
老太婆
外祖母这时已经堵住了门
挡在母亲身前
不住的舞动着双手
像逮母鸡似的把母亲朝屋里赶
还咬着手轻轻的埋怨说
傻瓜瓦里卡
你这是干什么
快进去
真不害臊
他把母亲推进来
挂上门钩
又弯下身把外祖父一把拽了起来
用另一只手指着他骂道
看你这老怪物干的
老糊涂虫
然后扑哧一下把外祖父扔到长沙发上
那架势就像扔的是一只布娃娃
外祖父张着嘴
用力晃了晃脑袋
外祖母又冲母亲喊
快把衣服穿上
母亲俯身拾起了衣服和裙子
说道
我不会去见她的
听见了吗
外祖母把我推下沙发
吩咐道
去舀一瓢水来
快些
他的声音很轻
就像在耳语一样
但却平静而不容反驳
我打开门跑了出去
过门听的时候
我听见一串沉闷而又节律的脚步声在前排的房间里响起
又听见母亲在自己的房间里喊道
我明天就离开
我来到厨房
在桌子旁边坐下来
仿佛置身于梦境
外祖父一面抽泣着
一面在嘴里嘀咕些什么
外祖母则埋怨个不停
没过多久
又响起一声关门声
周围都静了下来
静得让人惶惶不安
我想到外祖母是让我来打水的
便用铜勺舀了一勺水回去
在门厅里恰好跟从屋里走出来的钟表匠碰上
他耷拉着脑袋
手里不停的磨砂着皮帽子
一面清着嗓子
外婆两手按着腹部
躬身朝他背后行了个礼
轻声说道
您也知道
强人所难没什么好结果
他在门前绊了一下
往前一蹦
蹦出了院子
外祖母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身体抖动起来
搞不清究竟是在哭还是在偷偷的笑
怎么回事啊
我赶紧跑上前去问外祖母道
外祖母劈手夺过我拿着的勺子
把水浇到我腿上
喊道
你到哪儿舀水去了
快把门关上
说完
他就到我母亲房间里去了
我又回到厨房里
听见他们俩人低声的交谈
不时的长吁短叹
好像在吃力的搬一件沉甸甸的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