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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千骑卷平冈
此时在应州城塞之外
已然是一片皮帐接天连地之势了
各色的旗号
各色的军马
或者是在安营扎寨
或者是出兵巡哨
或者就是在营中养精蓄锐
一时视线之中
单单是女真本部的精锐
这就不下有一两万人之说
各个谋克的认旗蔽日舞动
是尽显出军中剽悍之气
而除了这些金钱鼠尾女真本部的精锐之外
还有那形形色色的服从军
最多的就是从草原上沐生而来的漠南三十姓鞑靼之辈
身穿皮袍
科头蓬发
持角弓骑着矮壮耐力长久的坐骑
以部族为军中聚落
依附着女真的军帐而扎下自家那散乱的所谓营地
营中还养着成群的羊马
也都是这些辅从军的口粮
羊嘶马鸣与人杂居一处
臭烘烘的像是一个粪坑也似的
女真西路军并不比东路军
东路军占据了辽人菁华的腹心之地
所募争的部族抚从军这规模也是更大一些
以渤海人为主
还辅以高丽
奚人
甚而还有少部的契丹和汉军
这让女真东路军的规模是远过于西路军的
而且有着相当的辎重与攻械
除了野战之外
东路军还有着相当的攻拔坚城的能力
而女真西路军所征目的服从军
只能是以草原上的各个部族为主
这些马背上长大的辅从军固然使宗翰所部的野战能力更为加强
但是结硬寨攻坚城的能力却还是颇为匮乏的
除了这些被当做核心战力的军马之外
还有更多数量的苍头
弹压等辅军
他们成群结队的或者是四下伐木樵采
或者就是牵着一群一群的马匹在饮水照料
营地之中一应的苦工杂役也全都是由他们来承担
这些苍头弹压之间并无甚森严的秩序
临战的时候就当做炮灰
平日里就是苦役
吃食除了抢掠却别无多少来源
而这一次女真西路军这冬末强行出击规模极大
粮秣却是并不充足
而到了应州以后又是野无所掠
这些苍头弹压的聚居之所
每一日都会抬出几十上百具的尸首
要说那些跟随着女真军日久有些资格的还是好一些
最苦的便是在西京大同府强行征募的汉民
是这个女真层层压迫体系的最底层
每日里将出的尸首
也多是这些云内沦亡百余年
是换了一代又一代异族主人的汉民们
至于女真人死了多少汉民
他们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这样纷乱喧嚣臭哄哄的营地
已然是将应州城塞所进的空地填的满满的
从北面每日还有源源不断的军马涌来
到了此间
看见的就是烧成了白地的城塞废墟
还有那仓头谭鸦们每日为着争着一些吃食殴斗的景象
稍微对作战有些经验之人就知道如此大军是绝不能在此死地一般的应州做耽搁的
必须要尽速向南
在龙首寨上
已然是竖起了代表着宗翰亲临的这纯黑色的羊毛大道
数百上千宗翰所亲领的猛安女真亲卫沿着山道是层层布列
拱卫着他们至高无上的统帅
而此刻的宗翰
正在崖边站得笔直
俯视着脚下自己的万千大军
在宗汉的身后
侍立着一众的女真军将
完颜蒲家奴
完颜宗干
完颜希尹
普查达列
耶律余睹
斡鲁达旦尽是一时之选
而两名最先深入到云内的先锋大将完颜娄室和完颜银术可也是在侍立诸将之中
完颜娄室尚好
神色如常的在诸将之间
不时还与人低低的谈论几句
完颜娄室本来就是战功大
人缘好
而且血统甚贵
此次深入云内也是所向有功
最后与宋军相持
持不得不收缩回来
这也是兵力居于劣势
非战之罪
而且还牢牢的遮护着从应州方向出山的数十个山口
在诸将的地位之中
仍然是位于前三支列的
可是银术可却是垂头站在诸将之畏
是少有人愿意正眼看他
就连一时对银术可甚为客气的完颜希尹都在银术可的面前做着趾高气昂之状
本来银术可就是因为出身甚低
不得诸将的看重
要论起来
只只比降将如耶律余睹等人高出一线而已
不过银术可靠着实打实的战力得到了宗翰的看重
屡四委以方面重任
其余的女真诸将早就是在私底下议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是这个在灭辽之际是所向有功的银术可
在遇上了南朝这个敌人之后
却是屡次栽了大跟头
炎帝一战
宗翰让他协助设合马立功
这绝对是对心腹将领才有的厚爱待遇
结果银术可几乎是全军覆没
竟还丢了舍河马的性命
宗翰对于设合马的偏爱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设合马阵亡
宗翰不仅是斩尽了那些逃回来的设合马亲卫
还连着哭哀了四五天
这才算是勉强的恢复了过来
而宗翰强行推动女真大举攻伐南朝之举
比真实历史上提早了不少
这其间未尝没有为设合马报仇雪恨的意思
可是宗翰在那次放过了银术可
还是麾下重将之遇
这让更多的女真军将是越发的不服不忿了
宗翰是万事英明神武
却怎生在银术可这件事上竟是瞎了眼睛
让这小部出针的人就是要异日爬到俺们的头上了
这岂不是让人活生生的气炸了肚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