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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散土
什么老鼠衣了金刚铲了小旋风
防毒口罩
洛阳铲
火折子
防水手电
对讲机 篷子
被褥
锅碗瓢盆
牙膏牙刷
这些都要由一个人统一采办
这是为了减少露头
以免暴露身份
最后呢
还有一个活叫散土
我刚入行
干的就是散土
散土分的钱是最少的
但就算是分最少
也比打工的要挣得多得多
干散土这活
人是越大众越好
我就是因为大众脸才被选上的
我相貌平平
谁会没事干天天注意盯着我看呢
不吃饱了撑的吗
反之
你要是长得太帅了或是太丑了
那就干不了
有可能你兜里的土还没散呢
就被人发现了
一次背一点儿
装作散步遛狗的样子
把坟土顺着裤腿撒干净
不留一点儿痕迹
事后偷偷的把钱一分
没人能注意到我们
带我入行的老头叫王显生
行里人都叫他王把头
据传他一生摸过上千座大墓
上到战汉先秦
下到宋元明清
他基本都上过手
行里人最爱的墓有两个
一个是汉墓
一个是西周
原因很简单
青铜器和高古玉非常值钱
人们常说
汉墓十墓九空
这话一点不假
西周大墓呢
就更厉害了
烽火戏诸侯啊
那个年代诸侯满地走
又流行厚葬之风
若是运气够好
找到了一个装满青铜器的诸侯王西周墓
那么恭喜你
儿孙三代不用上班了
但是同样的
西周大墓埋的是历朝历代最深的
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建始皇陵
从那以后
封土堆才开始流行
山河变迁
凡是西周大墓
一般都在地下十五米以上
没有封土堆
不好找
更不好挖
明面上有关部门是禁止青铜器买卖的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电视台鉴宝栏目里那些青铜器都哪儿来的
传世的青铜器不足总数量的百分之一
剩下的难道都自己蹦出来的
其实来源都一样
都是我们这行流出来的
当初王把头把我带离了北京
让我近期不要跟外界联系
我干的第一趟活在顺德
这活儿就是个西周墓
因为人手严重不足
所以我才被王把头相中了
让我干散土的活计
我是当时团伙里年龄最小的一员了
到了顺德
王把头直接扔给我一千块
说这是规矩
入行红包他让我随便花
说找妹妹玩也行
可我那时才多点啊
哪里敢去找妹妹
光吃光喝花不了多少钱
我吃了顺德的水蛇羹
四杯鸡
煎鱼饼
均安蒸猪等等
都很好吃
就这样
在顺德转悠了两天
王把头把我叫来
跟我说
云峰啊
今晚就该办事了
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吧
我教你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嗯 记住了
天亮不散土
有车不散土
公园不散土
人多不散土
嗯 好
那我问你啊
你准备去哪儿散啊
回把头
工地边
拆迁房
树林里
花园中
不错
这些我都还没教你呢
不错 有灵气
机灵点儿
好好跟着我们干
我让你两年之内成为你们全村的首富
知道了吗
嗯 好
这天晚上的旅店里
又陆陆续续来了四个人
一共三男一女
女的是负责我们后勤的
三十多岁
笑起来有点骚
眼下有颗黑痣
在行里有个外号
就叫一颗痣
后来听别人说
一颗痣的目标是在四十岁之前睡够一百个男人
哎呦
又来新人了
这也太小了吧
就是不知道下面小不小
行了行了
小红
你就别吓唬他了
这孩子小
有灵气
培养两年呢
说不定能成才
那三个男的是亲兄弟
都姓孙
按照年龄大小来排
就是孙老大
孙老二
孙老三
王把头说
孙老二和孙老三道上有名
洛阳铲
能玩出花来
还会一种飞针探土的绝活
尤其是探大深坑
经验十分的丰富
那孙老大呢
则身兼两职
放风和销售
这人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就是沉稳老实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这种表面越老实的人
心里就越机灵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万一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能扛起来事儿
顺德顺峰山公园西南边有个小山沟
当地的人叫飞蛾山
老把头说大坑就在飞蛾山的半山腰上
我当时就问他
把头
你怎么知道半山腰有大坑啊
老把头吐了个烟圈
眯着眼睛告诉我
云峰啊
关锁结横栏
分明居两边
高山平地穴
大坑藏中间
我当时听的是云里雾里
感觉王把头在说绕口令
根本就听不懂
后来我背了藏经
王把头又把他寻龙点穴的经验传给了我
这时我才明白
王把头这短短的四个短句
真是道尽了飞蛾山的风水优势
这天晚上凌晨一点多
我们几个人背着大包到了飞蛾山的半山腰
看了一棵老杉树
老把头一跺脚
兴奋的说
老二 老三
就这样
先取个样
尝尝咸淡
要是有石头的话就下针
孙老二点点头
他按了一下肩膀上的小对讲机
老大
准备吃饭了
周围没客人吧
对讲机红灯一亮
传来孙老大低沉的声音
风平浪静
开火做饭吧
知道了
周围没人
孙老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脱下背包
从包里拿出了一截小短棍
最后还有一个弯头
半圆铲
云峰
这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事儿
现在时代进步了
咱们也得紧跟时代
洛阳铲做成分截套管
往包里一放
谁也看不出来
咔咔咔的一阵操作
孙老二熟练的接起洛阳铲
接好的一根洛阳铲呢
很长
八米开外
二哥
这是个深坑
这长度够吗
不够我包里还有
哎 老三也慌
再长了耍不来
咱们就是先来看看下面土层结构
先尝尝咸淡
哎 云峰
过来帮我扶着点
孙老二朝我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