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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刘红兵的挣扎
想往上爬
但又爬不上去
剧中有一条线
刘红兵想往上爬
他想在剧团里有个更好的位置
想让别人看得起他
想过上好日子
这些想法一点错都没有
谁不想过得好一点呢
但问题是
刘红兵这个人有点取巧
他不是那种踏踏实实练功的人
他是那种看看有没有捷径的人
这种人在现实生活中特别多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太想走捷径了
但捷径这个东西
有时候是近路
有时候是死路
但刘红兵的悲剧
不是坏人
但就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刘红兵这个角色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
但你看他的时候就是喜欢不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做的那些事
你我都做过
看到别人成功了
心里有点酸
看到别人出丑了
嘴上不说
但心里有点暗爽
好的好的
看到有机会往前挤了
就忍不住往前挤一挤
哪怕会踩到别人
刘红兵就是那个把我们都可能会做的事全都做了一遍的人
所以你看他的时候
你不是在看一个坏人
你是在看一个可能会被我变成的事
这当然让人不舒服
四
刘红兵教会我们的是
写到这里
你可能会问
刘红兵这个角色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觉得他想告诉我们的是
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但也都不是大贤大德之人
我们都是普通人
都会在做好人和做聪明人之间摇摆
你能不能站稳脚跟
关键不是你有没有缺点
而是你能不能在接受自己不完美的同时
尽量不做太过分的事儿
他不做
做做一些事
但他不是不
不可原谅
他就
就太不通了
普通到让你觉得他可能就是下一个我刘红兵
兵的来历
一个不知从儿冒出来的人
刘红兵是怎么进剧团的
这事儿到现在都没人说得明白
有人说他是某个领导的远房亲戚
有人说他是哪个团长的老乡
还有人说他就是赶巧了
剧团那年招人
他正好站在门口
正好被路过的团长看见了
团长正好心情好
就随口说了一句
这小伙子看着机灵
留下来试试吧
刘红兵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问他
他就嘿嘿一笑
说我是组织安排的
他刚来剧团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唱戏五音不全
跳舞同手同脚
打杂倒是干的挺利索
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眼力见儿
他能在三秒之内判断出走进屋的是领导还是同事
能在五秒之内决定自己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能在十秒之内想好一句让所有人都舒服的话
他就像剧团里的万能胶
哪儿都能粘
哪都用得上
刘红兵的善良瞬间深夜买药
但你别以为刘红兵就是个小人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善良
有一年剧团下乡演出
一个年轻演员突发高烧
烧到三十九度多
剧团条件差
最近的诊所在十几里外
山路不好走
天又黑
没人愿意去
但刘红兵二话没说
借了辆自行车
打着手电筒愣是骑了十几里山路把药买了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
膝盖磕破了一大块
他把药递给那个年轻演员
说了一句赶紧吃
然后转身就走了
那个年轻演员后来逢人就说刘红兵的好话
刘红兵每次听了都摆摆手说顺路顺路
什么顺路啊
大半夜的十几里山路那叫顺路
这就是刘红兵的善良
他做了好事
但绝不让这件事变成别人欠他的人情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刘红兵
说到底
我们为什么对刘红兵这种人心生复杂
因为他太像我们自己了
谁不想当忆秦娥那种光芒万丈的主角
但现实是大多数人活成了刘红兵
不够有天赋
不够有勇气
不够有运气
只能在夹缝里找活路
在做好人和做聪明人之间摇摆
在说真话和说好话之间纠结
我们瞧不起刘红兵的取巧
但细想想
谁没有取过巧
谁没有在领导面前说过违心的话
谁没有在利益面前做过让自己脸红的选择
刘红兵的可悲不在于他取巧
而在于他只取巧
他的善良是真实的
但他的善良从来没有成为他做选择的首要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