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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集
圣人倒是不惊讶
笑呵呵地
你这是做事啊
今儿个早上吏部给你告了假
朕觉得惊讶
你是个天塌下来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小时候发着高烧也闹着要去学堂
今儿个怎么就告假了
圈子骨不爽利
圣人说起小时候的事儿
徐慨眼神软了软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上
磕了个响头
父皇
儿有罪
圣人手一抬
魏东来躬身搬了只蒙了凉席板子的杌凳
哦
你说说
什么罪
圣人既没有开口让人唤起
语气也半分未变
听起来仍是乐呵呵的
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今儿个你没来上朝
勇毅侯府的左骁卫裴寺光
勇毅侯裴寺景也未上朝
前者报的是家中大事
后者报的是失踪
徐慨双手俯地
阳光照在他的头顶上
汗水顺着额头留到面颊
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音
勇毅侯及其七子已死
尸身就在城外白石观
皆为儿子所杀
后者强弩良家女
企图行不轨
前者教子无方
纵容生事
言行无度
辱骂皇家颜面
儿子
徐慨语气很平缓
如同陈述着旁人的杂事
儿子皆一刀毙命
后又查白石观为京中
勋贵世家行苟且之事
大开方便之门
挂羊头卖狗肉
以道家清净为幌子
实则内里污垢连天
儿子一怒之下
便烧了白石观
徐慨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双手捧过头顶
这是白石观近年来与勋贵豪门私相授受的账册
魏东来迈步接过
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徐慨不敢抬头
他对这个父亲知之甚少
也不如他的两个哥哥讨他喜欢
他从小便不亲近父亲
一来是千秋宫的嬷嬷教导
君重于父
子轻于臣
他与圣人虽是父子
却更是君臣
不可仗着血缘有着半分的僭远
二来是两个哥哥占据了父亲所有的视线与关注
他性子冷淡
不屑亦不善于做此事出此言
儿子与父亲便渐渐的就淡了
他不知今日之曲是福是祸
可他知
无论是君是臣
他都不应有所欺瞒
徐慨跪得笔直面色半分未动
隔了许久
方听见圣人几声舒朗的笑
原以为是甚大事
魏东来顺势将徐慨扶了起来
徐慨撩袍站定
低着头
既不以圣人的笑而释怀
也不以琢磨不透圣人的态度而忐忑
圣人看了看他
笑着让魏东来再搬一个杌凳
额头上
背上全是汗
圣人随手将那本账册丢到一边
笑容敛了敛
杀了就杀了
人死也不能复生
裴家这些时日
确是太狂妄了些
靖康翁主都哭到太妃跟前
裴家那老太太还敢放出狠话
圣人微微顿了顿
语气中带了点嘲意
靖康翁主是老太妃的外孙女
身上流着徐家人的血
裴家竟也敢压着头欺负
今儿个不死
明儿个也有人给他收尸
这是徐慨第一次听见圣人明确地对臣子有点评
徐慨不置一词
他也没有立场置词
圣人没有问他的话
他也不能随口搭腔
这就是君臣之道
圣人不说话了
徐慨也不说话了
桂东来心里头有些好奇
便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位冷面冷场的主子爷究竟是怎么想的和圣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纵使是皇子凤孙
也是少之又少
老二老三那两个
一个说话条条是道
一个行为撒娇卖痴
更别提几位公主
恨不得琴棋书画歌舞评弹全都在皇帝跟前
日日来上一遍
生怕皇帝把自个儿忘了
这位爷
是个奇的
圣人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
他是指
是圣人给他找台阶
寻路子
圣人话说完
再看向第四子
想了想
手上虚抬
嗯
你说说吧
当时斩杀裴家父子时
有想过后路吗
裴家再坏再失势
那也是丹书铁券之家
也有个在金吾卫领正二品高官的二房叔叔
做事
不可冲动行事啊
圣人的话停了停
嗯
说谁冲动
也没法说老四冲动
这老四自小便泰山崩于眼前不形于色
说话做事都极有章程
话少人正
若有君子之风
圣人话头一转
事情做了
总要有善后
嗯
你且说说
你的善后之法是什么
魏东来心头一个咯噔
这是圣人在教子
还是教老四
徐慨垂首挺立
迟疑片刻之后
方才抬起头来
看向皇帝
儿早上想过三步善后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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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三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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