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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焚香
第九篇识人一笑第二十二集
江炼尽量侧偏身子
让神棍看不到自己
也示意了一下孟千姿
神棍的意识正介于模糊和清醒之间
现在看到的和听到的
对他来说都会是提示和引导
要么继续浑噩
要么逐渐清醒
孟千姿会意
也不动声色的往旁侧挪开了些
同时甩了江鹊乔一记眼刀
江鹊乔的小脑袋立刻耷拉下来
蜷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神棍压根儿没有看到周围还有别人
他眼睛里只有那条冰龙
他坐起身子
一脸满足的看着那条冰龙
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生平杰作
看着看着
他就嘿嘿的笑起来
孟千姿头皮发麻
老实人发起疯来
可比疯子撒泼要可怕多了
好了
可以了
就这样了
边说边爬了起来
因为头还晕着
脚下虚浮
身子直打趔犬
他自己浑然不觉
只是念叨着可以了
走了
见神棍转身将那一个猫妖避开
神棍的目光闪到了他的身后
江鹊桥也精神抖擞
紧紧的撵着江炼的脚跟一溜疾跑
至于孟千姿
他本来就是坐在地上的
压根儿没有进到神棍的视线范围
一块骨头
一块皮都不能剩下
烧掉
都得烧掉
神棍一边低声的絮絮念叨着
一边向着一侧的山壁走去
这话没头没尾
孟千姿被勾得心痒痒
几次想搭话茬又忍住了
一来怕惊了神棍
他一旦清醒
可就什么线索都没了
二来是他听到神棍说的那句走了
统共这么大点地方
江炼摸索了这么久都没头绪
神棍要怎么走呢
他有点紧张
呼吸都放轻了好多
他看到神棍走到山壁近前
高高抬起左手
像是要跟谁打招呼
哎呦呵
但才刚挥了两下
就扑通一声摔坐到了地上
哎呦呵
哎呦呀
过了一会儿
神棍拿手撑着脑袋
嘴里啊呦个不停
抬起头时
眉头拧的两只眼睛都成了往中央挑高的斜三角
哎呦我天呐
我怎么这么累呀
看来这是清醒了
爬上爬下的
谁不是又累又困呢
啊
是吗
哎
你不是要给我看东西吗
我
我怎么坐到这儿来了
对啊
我让你看看那有没有门
你就过去了
然后脚下一绊
跌坐在那儿了
你怎么跌一跤就跟跌失忆似的
江炼没有孟千姿这种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
又怕表情会暴露
只能偏转了脸
装着逗江鹊桥玩
神棍半张了嘴
半天答不上话
过了一会儿才喃喃的说道
哎呀
真是老了
这脑子都开始不记事儿了
依着孟千姿的意思
还想故技重施
江炼没让
这种事本来就是碰运气
有头遭没二回的
而且神棍晕了一次
这智商明显下降
再来一次怕是吃不消
他走到那片山壁面前
又抠又敲
还把耳朵贴上去听
过了一会儿
迟疑着举起左手
学着神棍刚才的样子冲着山壁招手
哎哎哎
小炼炼
你这是干什么呢
一张啦
江炼缩回手
若有所思
孟千姿一条道走到黑
就认定神棍了
别白费功夫了
照我说
不如再来一次
反正也不疼
千姿
当你看到门左巡守这几个字的时候
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
先找门
再找守啊
你觉得是哪扇门
侯影的那扇光门啊
那扇门边确实也有石首
但我碰都没碰到就下来了
不对
门内见门
门左巡守
一共三个门字
很多人都会以为有两扇门
第二第三是同一扇门
但其实指的应该是三扇不同的门
第一道门
是段太婆刻了字的那扇
第二道门是投影的光门
是你叩的门
也是你进到这儿的门
第三道门
是你从这出去的门
进和出
不是一扇门
哦 明白了
第二道门之后要下九阶
如果那扇门就是出口
就意味着出去之前还要上九阶
但阎罗大概率是从这石台上走的
也就是说
确实还有第三道门
这第三道门会在哪儿呢
总得有个门的样子吧
人家第一道和第二道
一看就知道是个门
孟千姿皱起眉头
四下环顾
江炼示意了一下面前的山壁
神棍已经帮我们找出来了
应该就是这儿
哎 不是
怎么
怎么回事
我找的
咱们之所以不觉得这个是个门
是因为对比阎罗
我们少做了一个重要的步骤
重要的步骤
继凤灵焚龙谷
没错
继凤灵焚龙谷之后
就是见天梯
我是不知道天梯是什么样子
但阎罗曾经提到过一个词
叫入口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入口
也就是门
这道门是看不到的
不是看不到
是得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看到
然后去往门左方去寻找
幸运的是
神棍刚刚那一站
已经把大体的位置圈划给我们了
是吗
神棍更迷茫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跟这俩看的是同一本书
但他的是缺页的
少了什么
这个时候
孟千姿可顾不上神棍了
他的目光向着那一片山壁急扫
那上头有手吗
手的图样或者雕刻的轮廓
没有
不过神棍刚刚招手提醒了我
我
我刚刚还招了手
我不是就摔了一跤吗
这短暂的失意里
我还做了这么多的事
门左寻手
你可以理解为在这一处去找跟手有关的图样或者课文
也可以理解为是这片山壁的某个特定区域
要找一只手
江炼高抬起左手
向着那片山壁挥了挥
孟千姿不说话了
他看着江炼的手在那一处上下晃动
不断变换位置去试探
其实也不奇怪
神族人如果能做出用特定的写当密码的箱子
设置一扇用手掌感应才能开的门
似乎也不是难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炼的手探到了一处
正待移往下一处时
突然又停下了
山腹深处似乎起了极轻微的震动
这震动丝丝勾连
都延伸到了石台处
石台开始不稳
沉闷而厚重的磨石声中
石台结合那山壁的地方慢慢倾侧下移
露出了一个洞
接下来的事儿发生的很混乱
孟千姿记得江炼过来背他
而他背上了那口箱子
神棍背上了段太婆的冰尸
又挎起了装有七块兽骨的包
龙骨太多也太大了
神棍一狠心
扔在当地没拿
其实没拿是对的
反正拿出去了也没用
季凤灵焚龙骨
只能在这儿操作
活人死人
大包小包
外加一只血鸡鱼
灌入了那条漆黑的山道
三人的手电都已经开始缺电
昏暗的光柱混着粗重的喘息在黑暗中四下洋碰
孟仙姿看着光柱里舞动的细尘
想起了依然困在山场内的几位姑婆和山户
我逃出去了
他们要怎么办
难道说还得再组织营救
正想着
山腹内忽然隆隆有声
这不再是九曲回肠
一日三转肠了
转肠的震动是极轻微的
山外的人甚至很难感受到
但这一次
似乎山都在震颤
山壁上滚落细小的石子
还有细线般的尘灰簌簌落下
难不成是雪崩或者地震
这忽如其来的震动加剧了诸人的恐慌
孟千姿能明显感觉到前后脚步声的愈发急促
再后来
脚下的路开始颠扑不定
人如同进了滚筒
东磕西碰
孟千姿越想越不对
难道出来的路这么不安稳
难道阎罗出来的时候
也是这么
我知道了
是因为我们把箱子给带出来了
山场开始收场了
孟千姿的脑子里一片过曝的血量
箱为崖措
这些山场原本是扭结在一起的
阎罗带进了箱子
山场才严筋斩骨
在山腹内盘踞成今日的规模
但现在
他们把箱子带出来了
这是出场口的路
山场开始收了
又要往内盘结
回归到原始的状态了
那我的几个妈怎么办
还有那些山户
他们会因着这变动得到生路
还是永久困死在这山场里
孟千姿万分焦急
正想说点什么
山道内又是一阵剧烈翻转
江炼没能定住身子
一下子翻滚开去
孟千姿摔落到地上
腿上一阵剧痛
脑后磕到了香角
眼前一黑
就什么都不知道
孟千姿再次醒来
已经是三天后的事儿了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
温暖但不炽烈的日光透过帐篷的明瓦天窗
斜打在他的床边
而外头
隐约传来絮续的热闹的人声
他认出这儿了
这是位于公路边的那个小社区
山鬼此行最后方的大本营
这屋子是他住过的毡房
已经不在主区
回厂里了
江炼呢
神棍呢
姑婆们还有山户呢
孟千姿腾的从床上坐起
也顾不得伤腿麻木
正待掀开盖毯下床
又停下了
床头的一把帆布椅上
赫然窝着那只血鸡
江鹊桥身下垫着毛茸茸的毡毯
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看他
孟千姿脑子一空
就这么跟江鹊桥两个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
屋内一亮
抬眼看时
是门帘起落
而进来的人怎么
哎
芊芊醒了
进来的正是三姑婆泥鳅慧
她走到床边
先去点了点江鹊桥的小脑袋
去报信去吧
江炼不是说千姿醒了以后让你通知他吗
又转头向孟千姿解释
江炼昨醒的比你早一天
江鹊桥扑腾着下了帆布椅
然后不紧不慢
摇摇晃晃向着门口走去
孟千姿收回目光
太多想问的了
只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不过看泥鳅慧面色平和
他心下先定了几分
那其他人呢
伤亡应该不大吧
如果太大的话
三妈的表情应该会更凝重一点
泥鳅慧在床边坐下
帮孟千姿把盖毯拉好
才把相关的情形一一给他说了
泥鳅慧当时遇上的是景如斯
景如斯这头十三个人死了四个
一个死在雪野人手上
后来被食虫子啃吃的只剩下残肢了
还有三个滑进了冰血馆
由于那片坡地太诡异了
肉眼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景如斯他们最后是挽绳攀壁
从山壁上绕过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行人看见江炼三人要下坡时
拼命挥手阻止的原因
冼琼花汇合了孟劲松
孟劲松这头原本八个人
死了一个
重伤一个
都是犯在食虫子手上
何升之和石小海失散
后经证实均已死亡
一个死于阳尸挂画处
一个被刑天人消首
这就是景如斯一行进山场之后的人员伤亡简报
之前的八人队基本可以算是全军覆没
所以折算下来
昆仑山一行截止目前十四死一重伤
轻伤那些都还没计入
这种伤亡几十年来都没有过
大姐心里也不好受
说早知道这样
她就不去找段娘娘的尸体了
但这种事儿没法说
孟千姿沉默
是啊
是没法说
山鬼家大业大
自诩传承和本事
结果老一辈曝尸荒野都不去找收
自己人想不通
外人也会笑你窝囊
找是没错的
但大家满怀希望出发时
想的无非是从犄角旮旯处
山缝雪堆下翻出段太婆的尸体
谁能想到会进九曲回肠呢
那三妈
你们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这就要多谢你们了
这两拨人马各自在山场内摸索找路
阴差阳错
始终也没能实现汇合
不过好在由于之前都趟了刀流了血
对山场的凶险有了认知
也就有了戒备
没再出现大的伤亡
泥鳅慧和景如丝他们到过杨尸挂画处
看到了何生之的尸体
孟谦之的流书
以及段太婆刻在门上的字
但那个时候早已不是晨昏相隔时
门内也已经没有门了
所以他们门内探身
也只能看到一口幽深的无底洞
险琼花一行则摸到了冰血馆
好在泥鳅慧见识了这一处的凶险
生怕后来者趟刀
让人用夜光笔涂抹长绳
然后结在臂宫上射出
在那面坡地上方结了一个特定形状划分空间的交叉线网
险琼花到时
交叉线其实已经摊落了大半
不排除是被石虫子啃咬断落的
但夜光和大体的线形还在
一看就知道是有危险
她当即后撤
没赶过那一处
再后来
就等到了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