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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请收听由懒人听书原创录制的小说一品仵作
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D 369 集
天下人皆道圣上是昏君
但在他们的眼中
似乎不是没人说的清
从何时起
市井之中开始流传着有关圣上的事儿
只记得起初是三两首童谣
后来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便不再说那些老掉牙的事儿
而是斗胆的说起了圣上
大伙儿一开始怕杀头
没人敢听后来见官府不来抓人
又实在是对皇家密事很好奇
茶楼里的人才慢慢的多了起来
先帝暴毙
恒王妃之死
丧母之痛
虐杀宫妃的真相
广纳男妃背后的隐情
一桩一桩道尽圣上这些年来的隐忍不易
说的就和真事似的
大伙儿起初将信将疑
但没过多久
大江对岸就传来了西北军抚恤银两告破的消息
大伙儿不信也得信了
再后来
市井之中就热闹了起来
茶馆酒肆里
常有寒门学子出入
他们斗诗激辩
畅谈国论
批判士族
深谈改革之要
拥护圣上亲政
圣驾渡江时
盛京事变
立后诏书皇后从军入朝
替父报仇
帝后情深的恩爱诸事早就传遍了江南
不得不说
圣上之谋着实深远
盛京事变在江南寒门思潮之后一年
说明圣上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安排后了
他一心亲政
却也为了失败做足了准备
这才有了今日之景
如今江山一分为二
江南百姓的日子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圣上亲政之后
寒门子弟报国有望
民间反而是一派欢喜的景象
那几位得了御封贤号的寒门子弟
从此没再去茶馆
没几个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只是城外张贴皇榜那天
因崔远是越州人士
其母正是揭开西北军抚恤银两贪污一案的人
百姓在皇榜前议论了几日
今日乍一听到新知县的姓名
才会有人觉得耳熟
百姓议论纷纷
崔远充耳不闻
谢恩平身后捧着圣旨退去了一旁
县衙外的百姓却在此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少年的半边脸上露着块丑疤
半块巴掌大的脸皮像是受过烙刑一般
新肉旧疤长在一起
丑陋吓人
天光雨雾拢着县衙
那少年肃穆的立在公堂外
远远望去
像是阎王殿里派来衙门里当值的鬼差
古来只道人前风光好不知人后凶险事
听闻崔远尚未及冠
可瞧着御前领旨的气度
哪还有人瞧得出这少年人的志气
帝后移驾这时
太监的唱报传来
御林卫闻旨而出
跪在县衙门口的百姓纷纷起身让开来
步惜欢和暮青出了公堂
经行崔远身边时
暮青道
日后好好奉养你娘亲
也得学着做个好官
古水县乃至皇后的故乡
朕把此地都交给你了
莫要辜负朕与皇后的信任
崔远不敢抬头
跪答道
微臣定不负圣恩
暮青来此前该说的话都已经和崔远说了
于是便没有多言
与步惜欢
相携出了县衙
御林卫已将长街清了出来
百姓挤在两旁
帝后近在咫尺
只见两人比肩而立
男子撑着伞笑道
坐了一的御辇
还真有些乏了
娘子陪为夫散散步可好
好
女子颔首应好
甚是清冷寡言
男子不恼也不嫌
只把伞递给了宫人
当街牵住了爱妻的手
在百姓灼灼的目光里体贴的问道
家中离此可远
若是远的话
还是坐辇吧
为夫舍不得叫娘子湿鞋
不远
远也无妨
我没那么娇气
只要他想
她就陪他走
不论多远
那就走吧
他的笑似春风一场
吹皱了一泓秋水
荡的人无酒自醉
这会儿雨不大
想来也湿不透绣鞋
若是湿透了鞋面儿
归家后为夫帮娘子换了就是
此话话音说低不低
周围的百姓眼睛睁得老圆
无不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听岔了
暮青低头看了眼袖口
步惜欢
正在袖子底下捏着他的手
捏的好不缠绵
他太了解这人的德行
他想的哪是换绣鞋的事儿
此番出行
就该带着御史似今日这般言行
到了朝中
就该让御史参你一本
暮青甩手整了整衣袖
看似恼了
耳珠却是微微泛红
云天青碧
不及这一抹红晕秀丽
叫人不觉间看呆了眼
有娘子在侧
为夫何须御史
步惜欢笑了声
眸光风月和柔
说罢一牵她的手
懒声道
走吧
宫人连忙撑伞
紧随仪仗在后
只见帝后相携而去
衣袂裙裾舒卷如云
龙凤对佩
语音清澈
一叮叮当当的便走远了
城北后柴巷
三年未归
巷子里的老墙根底下都生了青苔
冉冉炊烟从巷子深处飘出来
暮青站在巷子口
如毛的细雨沾湿了眉睫
怔愣的神情叫人不忍久看
可是巷尾那间
步惜欢
轻问道
明知故问
暮青回过神来
径自进了巷子
家中无邻
巷子里三年没有人来
石板缝里却连根杂草也没有生
显然是有人洒扫过的
銮驾七日前到了云秋山
知县可能派人来过
但衙门里的人没有圣旨
不敢擅入院子
那此刻在生火做饭的人会是哪一拨
步惜欢
既然都派人来了
哪能不知这暮家的院子是哪一间
步惜欢的确知道
只是暮青这回却猜错了
炊烟不是从暮家的院子里升起的
而是从左舍院子里飘出来的
因巷子颇深
两家挨得又近
暮青在巷子口处才看岔了
这院里
我们先归家
一会儿再来
步惜欢
卖了关子
牵着暮青的手便到了暮家门前
贱庭门前无台阶
门随墙开门上无簪铜锁
三年里无人开过
锁
身上竟未见斑锈
屋瓦上也没有生杂草青苔
连邻墙之间种着的散竹也长得喜人
那竹梢被细心的修剪过
不曾因杂生虎掌而压弯竹身遮住墙头
炊烟飘过邻家院墙
柴米之香令人怀念
母亲正在门口
有那么一瞬
他竟以为自己刚从县衙回来
爹在家中生火煮饭
他一推门进院
就能闻到饭菜香
然而那门上的铜锁却让他清醒的知道
这一切不过是旧时的记忆
当他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了一把放了三年的钥匙
钥匙是温的
锁却凉的刺骨
催人心头生悲
院子里未生杂草
屋里也未蒙灰尘
他临走时翻开的衣柜已经锁好了
榻上的被褥整洁依旧
桌上的铜镜前还放着碗碟和毛笔
碗碟里的栀子汁、已干
那是他离家前用来易容的
到如今竟还保留着原样
只是上面的灰尘被小心翼翼的擦拭过
书房里的书未遭虫蛀鼠咬
每一本都摞放在原位
不见灰尘
灶房里堆着新柴
他离家前用过的干草、柴火和药罐等物还在原地
其余物什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暮青去各屋里转了一圈
出来问道
你很久以前就派人来看护院子了
江南多雨
门锁如若三年未开
锈迹一定很厚
即便能擦掉
也会留下斑锈和擦痕的
可他刚刚进院儿时
发现这门锁很光滑
显然
这三年里常有人来此
不久你我拜堂之后
才有人看护在此以前只是过些日子就来洒扫一回
步惜欢
不知何时把伞从宫人的手里接过来
只有他一人立在院子里
宫人们都在院门外候着
暮青怔了怔
神拜堂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儿
那晚穿着戏服拜的堂
他那时并未觉得自己当真是成了亲
没想到步惜欢会派人来看护家院
你娘家只剩下这一间院子
你心里惦记着
为父派个人来看家护院也是应当的
岳父如若在天有灵
你我的婚事总要叫他放心才是啊
步惜欢淡淡的笑了笑
眸底流逝的愧意却没有逃过暮青的眼
暮青这才发现
步惜欢一直站在院子里没有动
雨势不知何时大了起来
他撑着伞立在院子当中
任大雨泼湿了衣袂
一动也不动
堂皇金殿都坐得的人
一间民院竟叫他如此拘束
暮青进院后就各屋查看
没顾得上让他进屋坐
他竟不知自己进屋
平日里那么厚颜无耻的人
今儿竟约束起来了
他还是在为她爹的死而自责着
此事两人已交心长谈过
暮青不想把以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
他径直出了主屋
拉着步惜欢
便进了闺房
我屋里的床榻小了些
念你护院有功
分一大半给你
如何
他往榻上虚虚一划
画出了2/3 的位置
给他留下的地儿
他要侧着身才能躺下
步惜欢站在门口
伞没有收
天光照得侧颜如画
眸波暖得腻人
娘子要一丈宽的黄花梨大床
为父记着呢
已命内务府在置办了
暮青正往回走
想帮忙收伞
一听这话
险些摔着
你真想让御史参你一本
他是说过这话
可那不过是两人之间拌嘴的玩笑之言
他还当真了
龙床不过九尺
他若真命内务府置办一丈的龙床
御史能把祖制朝制都搬出来
在早朝上死谏
眼下江山只剩半壁
步惜欢刚封了不少寒门子弟
前些日子又在提议兴办学堂的事儿
朝廷想改革举官入仕的旧制
兴办学堂只是前期准备
江南的士族不傻
自然猜得出圣意
圣上亲近寒门学子们
在各地激辩朝政新思潮来势汹汹
士族豪贵不可能长久任之
步惜欢
如若给守旧派拿住了错处
他们定会咬住不放
胡乱牵扯
直到把事情扯到入仕改革上
施压到他肯退步为止
他们不寻此事的由头
也会寻别的事
该来的总会来
反而来得越晚
准备越足
为父倒宁愿此事早些来
步惜欢扶住母亲凑在她的耳边打趣道
娘子怎就觉得是那些老顽固想找为夫的茬儿呢
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
为夫亲政之初
哪个不长眼的
不思忧国忧民
专盯着你我夫妻的事
为夫啊
才要治一治他
暮青无语
这人算了
他怎么会蠢到担心他
遇上他江南这帮老顽固
还是自求多福吧
暮青走回床边坐下
坐得端端正正的
我此生之志
在于断案平冤
可不是那一丈宽的黄花梨大床
步惜欢愣了怔
随即忍俊不禁
倚门而笑道
好好都是为夫饱暖思淫欲爱跟娘子睡那一丈宽的龙床
为夫骄奢淫逸
娘子清廉守正
如此可合心意呀
暮青也不接话
嘴角浅浅的扬了扬
步惜欢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问道
娘子如此清廉守正
此行当真只在三日
听你所言
历任古水知县身上皆有收受贿赂、草菅民案的事
岳父与你经手的案子
开了卷宗
重审即可
但你不在古水县
这三年冤假错案想必不少
重阅卷宗需些时日
三日哪能看得完呢
为夫还是多陪你住些日子吧
不必
这些年的冤案
若都翻案重审
三五日也审不结
朝中事忙
你不可离开太久
他陪着她在山上守灵七日
成堆的奏折往山上送
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
真正的辛苦他从来不说
但她心疼
你说的对
魏卓之
韩其初
章同
还有崔远
这些人是朝廷日后的栋梁
现在要多加历练
我以前在家中写了几本手札
明日让崔远拿过去
日后悉心研读便是
古水县离汴河城也只有百里
日后若有一案
叫他奏问宫中便可
一开始御封贤号之事
他就觉得有些早
天下大贤之事不少
崔远六人年纪尚轻
论学问还当不得贤士之号
但步惜欢的顾虑也有道理
如今天下皆知他亲寒门
朝廷举官的旧制仍在
为君者若不依律令治国
臣民又如何奉公守法
在朝廷改革入仕制度的法令颁布之前
他安插亲信之人入仕
而不经旧制选拔
是行不得的
索性崔远六人奉密旨到江南举事
有功在身
因此封赏有名
贤士之后
只是借虚名行封赏之时
也是安江南寒门学子之心
有崔远六人在先
才可激励余者随行
朝政之事
他想如步惜欢这般思虑周全
还需要个年头
他能帮他的
唯有行案一事
民间少一桩冤案
这世道就清明一分
天下也就好治理些
这一国之母要怎么当
她也该思量一番了
暮青起身走到了门口
见着一场大雨
来得急去得也急
才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
雨势已歇
屋外的墙角种着一片老竹
入目苍翠
俨若青墙
步惜欢跟来了门口
见暮青望着沉思
似有心事
便问道
岳父大人栽的
嗯了一声
我七岁那年
爹栽下的
那时他衙门里渐有名气
临县有疑难的案子
都来相请
他在衙门里的日子便比以前好过许多
可邻里之间
却越发疏远
我爹怕尸臭味儿熏着了街坊
便在院外和院子四周种了些散竹
想着遮一遮味儿
可最终左邻右舍还是搬走了
我整日摆弄尸骨
自幼没有玩伴
街坊四邻搬走后
爹见我越发寡言
自责了好些日子呢
步惜欢听后沉默了好一阵儿
看到墙后的炊烟后才笑了笑
那你一定没去街坊家里用过饭
啊
正好为夫也不识此中滋味
不如你我今日晌午去哪家打一顿秋风如何呀
问罢步惜欢
不等暮青答话
牵着他的手便出了屋
两人径直出了院子
没个几步就到了正烧火做饭的邻居门前
门关着
步惜欢
上前便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