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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集
平平凡凡一个人
无甚亮眼的地方
亦无甚特别不好的地方
此人配不上贺掌柜
无论品貌与气度
单看此人在厅堂中局促得无处安放的手与那般略带窘迫的神色
他就配不上敢在裴家七郎跟前摔杯明志的贺掌柜
更何况
钟家那点闲事儿
是我让小肃去抹平的
但这次何事
徐慨的头微微一偏
小肃知机地从黑暗中显了身形
徐慨与之耳语三两句
小肃立刻转身快步出了厅堂
没一会儿
便有一位着靛色官服的京兆尹官员快步入了时鲜的厅堂
张望到了胡文和所在
几个快步道
今儿个不是你帮差吗
怎么在这儿吃饭呢
城东出事了
快走吧
有人搅了这场晚饭
胡恩和没想到自个儿的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赶忙起了身
探头看了看灶屋
又觉得自个儿穿着官服去灶屋不合适
便冲柜台后的钟嬷嬷拱手作了揖
衙中有要事
呃
还劳烦您同贺掌柜说一说
今儿个某便先走了
改日再来尝尝贺掌柜的手艺
钟嬷嬷人老成青
如何看不出胡文和的局促
笑着应承道
公事要紧
我会和钏儿说的
胡文和与上峰转头便出了时鲜的门儿
一出门
胡文和只觉得压在胸口上的抑气消散了不少
逃也似的回头望了眼时鲜的大门
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爷爷敲边鼓提醒我要门当户对
如今不过短短大半年的时间
含钏开了食肆
做了老板娘
食肆的门
不是鸿儒大家勋贵豪门
家底儿足有底气的
压根儿是不敢进的
而含钏却是应对得游刃有余
将食肆经营得是风生水起
一百来两银子说给就给
林庄厂子说买就买
一个小小娘子
竟然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胡文和突然想起钟嬷嬷这门官司的诡异之处
迟疑着问上峰
呃
考生买题舞弊案
按律法
其父母可判杖责三十
亦可是
呃
判为削籍为奴
缘何此案从重办理而非折中啊
顿了顿 又道
还有一点
属下未想明白啊
循旧例
呃
若是一家皆是削籍为奴
那家中庶务多半尽数充公
几十年来
只有极少数的案子是划判为亲属继承所有
钟嬷嬷虽是宫中放归的老奴
却尚未通天
那如何会做出如此绝裁呀
这个案子
看似处处合规
处处根据大魏律例做出裁决
可细想想
只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判案多半是折中而非从重
多半是循旧例而非开先例
若是硬要将宅子和那些田地尽数充公
京兆尹是说得通的
甚至
这本就是京兆尹办案的常态
而站在亲属的立场考虑
为亲属的利益谋算
京兆尹从不做此等利民之事
着靛京常服的上峰斜睨了一眼胡文和
不该问的话不要问
不该说的话不能说
当京兆尹当差这么些年了
这点道理都没学会
说实在话
上峰自己都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这案子是他判的
这一点不错
可判案之前
京兆尹大人特意召了他前去指点一二
意思是办这个案子的事候
对事主手紧一些
对背后的苦主手松一些
这松松紧紧的
他一时间还未听懂
气得金兆尹大人拿出厚厚的一色大魏律历
一条一条地同他讲解
他也是做了这么久的官了
还从没有这么丢人过呢
可反过头一想
京兆府尹是管辖整个北京城的主官
天子脚下
皇城根底
这三品大员的分量远远胜过势弱的六部侍郎
指使得动京兆府尹的人物
便是寻常的勋贵人家都做不到
这背后的水深
是他们这些个低等官吏无法想象的
上峰也回过头看了眼灯笼高挂
处处透露着古拙雅致的食肆
又想起先前同僚说起这个食字吃食惊艳收价过高
掌柜的却长得倾国倾城
再想起将才城东英国公家的小厮火急火燎地来京兆尹
指名点姓的要如今在时鲜吃饭的胡文和出任务
心中便略微有了点影子
京中卧虎藏龙啊
他早已见怪不怪
再看一眼仍在状况外的下属
上峰好心提点
你若和这食肆的老板娘关系好
有交集
于你的仕途自然是好的
只是凡事有度
不要越线
不要妄想
方为处事为官之道
上峰含含糊糊的几句话
却在胡文和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时含钏的心中也有点平波镇浪
低头看了看摆得漂亮雅致的牡丹鱼片
再看看空无一人的桌子
蹙了蹙眉
这胡文和人呢
先前含钏与胡文和返回食肆时
天色就已经晚了
如今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小双儿正收拾着桌椅
含钏转头问钟嬷嬷
钟嬷嬷拨弄着算盘
头也没抬
哦
说是城东出事儿了
上峰来把他揪走了
说是这案子只有他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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