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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集
这故事的年代并不久远
就发生在前几年
一个偏远的县城
那是一个落后的县城
女人离了婚
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东家有了什么事
还没走出院子
就已经传到了西家
这样的一个县城
多的是从村子里出来的带着孩子前来打工的父母
他们渴望借助县城这块踏板
再到大城市去
他们家也不例外
她跟她的丈夫在县城的一家工厂里打工
做电子零件
一个月要上二十八天的班
白班晚班倒
工资一个月两千块
两人一个月能赚四千块
去掉一个月的房租
三口人还剩下三千块可以用来生活
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多
但是好在县城的消费并不高
一个月也能攒下一些钱
一家三口就这样在县城扎了根
把孩子送到了县里的学校去念书
那是全县最好的初中
年年都能出百分之二十的市重点高中的学生
老师也大部分是从市里返聘回来的退休教师
在一开始的时候
孩子很开心
周边都是家庭环境差不多的
甚至是一个村子来的小伙伴
大家不管学习成绩还是生存环境都是半斤八两
也没有谁看不起谁
攀比排挤的事情发生
后来有一天
孩子忽然说
老师开了补课班
不要钱
就晚上放学之后去到老师家里
老师看着写写作业什么的
他们一天都非常的开心
本来两班倒就已经够累的了
还得看孩子
两人实在是抽不出空啊
有老师看着
那不就放心多了吗
他们就这样非常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了老师
却没有发现
自己的孩子越来越沉默
就算见到大人也不爱打招呼了
他训斥了孩子几次没礼貌之后
就再也不带着孩子出门了
在中考的前一晚
孩子一晚上没睡
等他们下班回到家
已经早上六点
孩子还坐在沙发上
双眼充满了血丝
疲惫的看着自己的父母
孩子的声音轻到听不到
妈
我想养只猫
可以吗
养什么猫啊
养猫养你都费劲
马上就考试了
别想那些有用没用的啊
这一天累死累活的为了谁呀
我可没有那些闲钱给你养那些玩意儿
当时的女人是这样回答的
在说完之后
他就跟孩子的爸爸进屋睡觉去了
孩子自己吃完了早饭
收拾了屋子
甚至拖了一遍地
在考试结束之后
他从教学楼的三楼一跃而下
摔断了腿
整个人昏迷不醒
救护车来的时候
孩子的脸上还带着笑
她或许以为自己已经解脱了吧
女人跟丈夫请假去了医院
孩子醒了过来
孩子的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的起伏
我被老师欺负了
他脱我的裤子
让我吃他的下面
是他家的猫救了我
那只猫死了
以后再也没有能保护我的东西了
女人当时就上去给了孩子一巴掌
这话你也能说出口啊
谁教你的
怎么别人都没事啊
就你被欺负了
这一巴掌打完
其实女人也很后悔
但是除了愤怒
她不知道该怎么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孩子并没有哭
眨了眨眼睛
笑了
您救我干嘛呀
孩子这样轻轻的问道
这问题让他无法回答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您走吧
我要睡了
孩子闭上了眼睛
他把自己在病床上裹成了一个蛹
把头也缩在了被子里
试图用柔软的被子筑成坚实的城墙来保护自己
在当天晚上
孩子用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等到被前来查房的护士发现的时候
鲜血已经把床单都浸透了
于是又是一轮抢救
她跟丈夫疲惫的坐在走廊之中
面如死灰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再一再二的寻死
又从心底里觉到这老师的事儿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都无法相信
一个退休返聘的教师居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来
直到那老师找上门来
跟她的丈夫谈了一个下午
走的时候留下了十万元的现金
女人这才如遭雷击一般
不得不相信这血淋淋的现实
她的丈夫收了钱
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沉默了良久
一言不发
女人望向那一摞钱
只觉得上面写满了命这个字
这是自己儿子的买命钱
她想把这笔钱砸到老师的身上
又想问问丈夫留下这些钱是什么意思
可是最终
她什么也没有做
什么也没有说
他们拿出这十万块钱
搬到了市里
租了一个小门市
开始自己去做一些生意
或许是老天眷顾
又或者是老天爷怜悯
他们的烤鸭店竟然就这样红红火火的开了起来
每天前来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夫妻二人忙的不行
每天就想着赚钱
能够给孩子多买一些好吃的
让孩子就算在家也能够快快乐乐的呆着
女人想的很好
只可惜事与愿违
孩子是在家呆着
因为孩子的腿折了
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只能够坐着轮椅
不爱吃饭
一坐就是一天什么也不干
还经常莫名其妙的就流下了眼泪来
在一开始的时候
他们觉得是孩子受不了这个打击
也对孩子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性
随着日子久了
烤鸭店越开越大
在开了两个连锁店之后
她的丈夫终于受不了孩子这副模样
出轨了
在女人知道的时候
小三的孩子已经怀了七个月了
七个月了
有手有脚了
能动了
是一条命啊
她呆坐在沙发上
不明白自己的生活跟丈夫的这段婚姻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孩子破天荒的来安慰他
要不是因为你
我早跟你爸离婚了
我记得
我知道了
在第二天
孩子吞了家里的数十种药
又灌了自己一瓶白酒
女人在回家的时候
孩子已经浑身抽搐不省人事了
她急忙把孩子送到我的医院去
去挂号
拍片子 洗胃
全是她一个人一手操办
她的丈夫甚至都没有露面
孩子睡着了
医生找到的您的确诊了
重度抑郁
再晚一些
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抑郁症这个词让他感觉到有些陌生
迷茫
还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麻木的掏钱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孩子在醒了之后
他去看过孩子几次
孩子都对他爱答不理
看也不看到
只看着窗外少见的不知名的飞鸟
再后来
孩子出了院
他们回了家
他去烤鸭店看店
却被一个陌生人告知
这天铺已经被盘了出去
还拿出了有丈夫亲笔签字的合同
而在那之后
她的丈夫杳无音讯
她只好在市里找了一份工作
一边上班一边照顾自己的孩子
还好当年房子租了三年呢
要不然的话
他们现在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
孩子一个月的药钱要一千块
他的工作能开到三千块
累确实是累了一些
但谁让他没有念过书
没有出息
没有办法在这城市找到更好的工作呢
剩下的钱
他几乎全部用来给孩子做了好吃的
试图用美食来唤醒孩子活下去的愿望
可是孩子不管吃什么
都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在前几天
他半夜醒过来
看见孩子坐在阳台望着外面发呆
他感觉到惊恐
于是问儿子
怎么了
坐在这里干什么
妈
我不想活
我好难过呀
孩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只是时隔两年
他第一次在孩子脸上看到了如此明显的死痣
抑郁症是不能够治愈的
只能依靠吃药进行调节
可要是心里那个结打不开
就算吃再多的药
也只是在做掩饰
他心慌极了
儿子
儿子
你别这样
儿子
妈妈求你了
就剩咱们娘儿俩了
你要是不活了
妈妈怎么办呀
啊
孩子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笑了
就像是那天说我知道的时候的笑容一样
哎
要不是因为我
早就死成了
孩子近乎尖锐的说道
女人愣住了
针不扎在自己的身上
自己永远不知道疼
直到时至今日
他才知道
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
居然能对自己的孩子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
他夜不能寐
辗转反侧
终于想起了
儿子想要拥有一只自己的猫
所以他在下了班之后
来到了我们的猫咖
带走了一只小猫
用来给自己赎罪
用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只可惜
已经晚了
孩子让他把猫带走
我现在不想要猫了
我想要你**
我恨你
孩子的眼灰蒙蒙的天空之中
看到了一道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