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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荣一死
郑侧妃心里更加没有信心了
她开始觉得
想要以殷曜去取代各方面都完胜的殷昱
其实是多么艰难的梦想
可是谁让当初他们曾有过那么个机会呢
如果殷昱不杀殷昊
那么她也不会起这样的心思
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当然
说起来如今他们也不曾受到什么实际损失
可是殷昱拿到皇位之后
会放过他们吗
如今殷曜当不当太孙已是其次
重要的是
在他们放弃争取这个位置之后
殷昱还会不会容许他们平安地待在京师
你先回去
让你外祖父有空进宫来一趟
她挥退
殷药在美人靠上歪下来
殷曜传信给郑铎
郑铎翌日下了朝就进宫来了
谢荣的死也给他带来了震动
这毕竟不同贬官降职
人死了
不但再也没了
更带给人一种颓丧灰暗的气息
也像是一种征兆
至少殷曜那边是再也没有谢荣这样的人可以再利用了
但是谢荣竟然与七先生真正勾结上
才令他感到更加恐惧
他不敢想象如果谢荣没有暴露
殷曜会落得什么下场
而谢荣这样的人最终都还是跟乱党勾结上了
那么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
到朱睢宫来的时候
他心情十分复杂
有些不知道将何去何从
从前季振元虽然老嫌我脑子不够用
谢荣也是
可是他们这些聪明人到底还是比我这个蠢人死在前头
可见呐
有时候人太聪明不见得是件好事
如今咱们大势已去
是时候想想该怎么为往后的路做些铺垫了
他坐在珠帘外头
涩然地朝帘子里的郑侧妃说道
郑侧妃沉默无语
半日
她吐了口气说道
哎
郑府上下有着几百号人
父亲当然一心求稳
可是我不同
要是争
可能是徒劳无功
可是如果他不争
那殷昱上位之后
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认为他会放过曜儿
因为换了我
曜儿上位之后
我也一定不会放过烟玉正多呆呆的看着面目模糊的他
讷讷道
那你想怎么样
珠帘内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转而那帘子动了
郑侧妃从里头走出来说道
我知道皇上不一定会同意这个时候答应册立太孙
可是如果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父亲历来甚会讨皇上欢心
如今宗人府宗正在郑王手上
不如父亲去让郑王请奏册立曜儿为太孙
这
郑铎无言以对
郑侧妃走下丹樨
据说谢荣临死前曾交代
七先生欲在宫里下手
那么极有可能是皇上了
我们还不下手
万一若被七先生得了逞
那时就晚了
我只要在皇上驾崩之前把圣旨拿到手
到时就算日后还有变数
我们至少也掌握了主动
郑铎真不好说她什么
说真的
他脑子是不怎地
两个儿子比他强得多
可是这种事情犹如在悬崖边上过夜
一个不留意就跌下去了
他示重权利
可是比起权利
他更在乎性命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被季振元他们嫌弃的原因
可是他就不明白了
一个人连命都保不住了
还要权利有什么用
郑侧妃既然也知道争的结果是死
为什么她还要执迷不悟呢
父亲难道不答应我
郑侧妃皱起眉来
声音里也多了丝不快
郑铎暗吐了口气
无奈道
答应我回头就去寻郑王
这是他的女儿
他能怎么拒绝
如今府里基本是永宁的风头最劲
永宁早与郑侧妃互看不顺眼
如果殷曜再失势
永宁会更加盛气凌人
那时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从宫里出来
郑铎就去了郑王府
郑王跟郑铎谈不上有交情
但是也绝谈不上有矛盾
郑铎把来意跟郑王一说
郑王就也琢磨开了
基于跟殷昱之间的仇
当然是殷曜上位对他来说有利些
请奏封太孙这件事又不得罪皇帝
他有什么不能干的
按照皇帝对殷曜历来的态度
说不定他还正中了皇帝下怀呢
于是翌日早上就捧着折子当着众大臣的面递交了上去
请奏册封太孙的话一出口
魏彬便立即跟殷昱对视了眼
都说郑铎脑子不够
看来郑王的脑子比郑铎更加不够
在这个时候他还不知死活的来请奏册封太孙
难道是生怕殷昱不惦记着他
在他们几个腹诽的同时
皇帝也往殷昱看了眼
此事今日暂且不议安
穆王随朕去乾清宫
余者退朝
皇帝极少唤殷昱单独说话
大家都往他看了眼
殷昱冲魏彬点点头
随在圣驾后头到了乾清宫
进了殿
张珍挥手让宫人们都退了下去
自己也退在帘栊下方
点起一缕香来
坐吧
皇帝指着丹樨下一张锦杌
然后看着地面铺的波斯绒毯
乱党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殷昱因着这些日子隔日便在乾清宫当差
所以见皇帝面的机会很多
他很明显感觉到
谢荣落网后的这些日子
皇帝的情绪一直都显得有些低沉
就在殷曜殷昌过来时
也不再明显地表现出袒护之心
而眼下
他会这么样的和颜悦色问起他的差事
委实出乎他的意料
七先生已经坐不住了
最近屡有小动作出现
而谢荣所说的他想在宫里动手的事如果是真的
则更加证明他已经准备狗急跳墙
这种人反咬起来动作甚大
所以最近我一面继续搜查
一面也另派人手监视城里动静
因为早已经不在乎那份祖孙之情
殷昱也不再如儿时那般对着皇帝毕恭毕敬
皇帝对他的态度有些微愠
但是当看到身着盔甲的他的健壮身躯上
他的目光又有些回暖
那个七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他问
殷昱微嗅了下空中有股异物燃烧的味道
扭头看去
只见帘栊下点香的张珍不知几时正站在那里
虽是侧面对着这边
但也很容易瞧出来他在凝神倾听
张公公
你把龙涎香的纸烧着了
龙涎香外包着层纸已经冒起青烟了
他出声提醒道
张珍回过神
手忙脚乱的把纸掐灭
将香重新点着丢进香炉里
然后低头收拾地板
殷昱张口要回答皇帝先前的问话
却是又觉得张珍十分异常
又不由回头看了眼他
把吐到嘴边的话给稳住了
改口道
乱党贼子哪会是什么好人
目前身份尚不清楚
还得等进一步确认才好向皇上禀报
皇帝显然并没有把张珍的反应放在心上
他凝眉唔了声
便说道
加紧些速度
快些查
此人已经扰乱朝纲长达数年
必须除之而后快
殷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初死不肯让他担任这清剿总指挥的是谁
如今倒是把他使唤的这么顺手了
他就算要清查乱党
也是为着殷家江山
而不是为了他不是吗
不过他知道皇帝是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
所以这些话也无意让他知道
他站起来
皇上还有旨意吗
如果没有臣就告退了
有时君臣关系也是很能信手拈来利用的工具
起码在这个时候
可以拿着这阶层关系维护各自体面
皇帝叫住他
默了下
到底又还是挥手让他走了
张真门外恭送回来
走到皇帝面前
拿美人锤替他敲着背
一面道
郑王今日递的那折子
皇上将如何处置
先放着吧
皇帝淡淡道
张真默了默目录
失望的退下
殷昱回到王府
谢婉在教殷煦洗手
冬天来了
衣服也穿厚了
谢婉本不让他自己洗
但他执意要自己动手
只好先教会他要领
殷昱抱着殷煦腻歪了会儿
然后把孩子交给夏嬷嬷
在谢婉对面坐下来道
我刚才从宫里回来
今日郑王上折子请奏册封太孙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争夺他们那帮人附议了
可见他们又按捺不住了
想要来凑凑热闹了
谢婉正在擦手
回头让顾杏把水盆收拾了起
跟殷昱道
那皇上什么态度
他留中不议
殷昱看着谢婉笑起来
哼
之后他便把我单独叫进宫
问起我查案子的事办的如何
谢婉没好脸色
当初把你闲什么似的
如今倒指望你来清剿乱党了
他倒是指着殷曜去啊
这回知道哪个是窝囊废了
真叫做有事钟无艳
无事夏迎春
殷昱倒被他的脾气逗笑了
拉起他手道
犯不着为这个生气
郑王他们得不了逞
我觉得今日他单独把我召进宫去问话
倒像是故意这么做似的故意
谢婉抬起头来
你是说
他故意让人误会如今在重视你
他真是无语了
皇帝满脑子究竟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并不知道准不准
他沉吟道
事实上
我一直怀疑皇帝总是针对我
针对霍家
不单单是担心霍家独霸朝堂这么简单
也许这里头还有什么原因
当然
他不喜欢我
这却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