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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比特人梅里
阿道克站在尸堆当中
像只白昼里的猫头鹰般眨着眼睛
因为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透过一片迷茫
他看着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伊奥温的金发头颅
又妄想意气风发时猝然陨落的国王的脸
雪宗在痛苦挣扎中翻过身去
不再压住国王
但他仍然成了主人的灾幸
梅里弯下腰
直起国王的手
亲吻
看那希奥顿睁开了眼睛
目光清明
他吃力的开了口
声音平静
永别了
霍尔毕特拉少爷
他说
我的身体已飞
我要去见我的先祖了
如今我纵是鸡神他们伟大的行列
也当无愧
我看到了黑蛇
这是残酷的黎明
却也是愉快的一天
并且会有金色的夕阳
梅里说不出话来
只是又哭了
请原谅我违背您的命令
陛下
他终于开口说
然而除了哭泣着与您告别
我丝毫没有尽到服侍您的义务
老国王露出了微笑
说
别难过
我原谅你
雄心壮志是不会被拒绝的
从今往后
幸福生活吧
当你在和平的日子里坐下来抽烟斗时
要想想我
因为我承诺过
要同你坐在美杜塞尔德
听你讲述烟草的传说
如今却再也做不到了
他合上双眼
梅里垂下头
呆在他身边
不久
他又开口了
姚梅尔在哪里
我眼前发黑
我临走前想见见他
我走后
他必须继承我的王位
我还有话留给伊奥
问他
他不愿意我离开他
而今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比女儿还亲的人呢
陛下
陛下
梅里泣不成声地说
他
然而就在那时
他们四周鼓噪大作
号角喇叭齐鸣
梅里转头思顾
他完全忘了战争
忘了周围整个世界
从国王倒下的那一刻起
其实只过了片刻
感觉上却像已经过了好几个钟头
此时
他意识到敌我双方即将交锋
大战在即
而他们正面临着被夹在战斗正中的危险
敌人的生力军正从大河那边沿着大道急急开来
魔古尔的大军从城墙下过来
哈拉德的大军从平野南边过来
骑兵当先
步兵在后
步兵之后还现出了背上附着战塔的庞大猛犸的身影
但在北边
亚梅尔重新集结起洛希尔镇雄壮的前锋
追随着他的白色马尾盔冠
另外
石城中的兵力也尽数出击
以多阿姆洛斯的银天鹅旗为开路先锋
正将敌人从城门前驱离
刹那间
梅里脑海中略过几个疑问
甘道夫在哪里
他难道不在这儿吗
他难道不能挽救国王和耀温吗
但这时
耀梅尔已策马疾驰而来
还活着并终于控制住坐骑的禁卫军也随他一同奔来
他们惊异的看着那凶兽倒卧在地的尸体
胯下坐骑都不肯靠近
但要美尔月下马鞍
来到国王身边
蓦然肃立
心中惊痛焦急
接着
一名近卫军从倒地已死的旗手古斯拉夫手中拿起国王的旗帜
高高举起
希奥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见了旗帜示意
将他交给伊奥梅尔
马克之王
向您致意
他说
现在跃马骑象
胜利
告诉亚温
永别了
如此
他赫然尝逝
且不知伊奥温就躺在他近旁
那些立在旁边的人无不落泪唤道
西奥顿王
西奥顿王
但奥梅尔对他们说
不可痛到失度
雄武之主陨落
其死无愧其生
他日高龄雷起
当由妇女悲泣
此时为战而已
然而他自己也边说边哭泣
禁卫军留下
他说
将他的遗体光荣的护送出战场
以免战斗毁伤
就这么办
其他倒在此地的禁卫军也是同样
然后他看着阵亡的人
回想起他们的名字
忽然
躺在那里的伊奥温约束了他的演帘
而他认出了他的妹妹
如同一个高呼到中途突遭一箭穿心的人
他呆立了片刻
接着脸色变得煞白
冰冷的狂怒在他心中高涨
竟至有一刻无法成严
一股出离愤怒的疯狂情绪绝住了他
姚文
姚文
他终于喊出声
姚文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怎样的疯狂或邪恶
死
死吧
死吧
我们全都去赴死
不经商议
也不等十成的人马前来汇合
亚梅尔径直策马奔回大军阵前
吹响号角
高呼着进攻
整片战场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清晰的喊着
赴死 冲锋
冲向毁灭
冲向世界的尽头
话音一落
大军开始移动
但洛希尔人不再歌唱
他们齐声呼喊着赴死
声音洪亮可怖
他们越奔越快
犹如一股大浪从阵亡的国王身边一扫而过
咆哮着向南袭去
霍比特人梅里阿道克仍然站在那里
泛着泪眼
没有人跟他说话
事实上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抹掉眼泪
弯腰拾起叶奥温给他的绿色盾牌
背在背上
接着
他去找自己松手丢下的剑
因为他当时一剑刺下
手臂立刻就麻木了
现在他只能使用左手
看哪
他的武器就在那里
但是剑刃就像插进火中的干树枝一样冒着烟
并且就在他的注视下
他扭曲萎缩
终至灰飞烟灭
这顶来自古种港
由西方之地的工艺铸造的宝剑
就此毁去
它是很久以前在北方王国中被缓慢铸造出来的
那时杜内丹人还朝气蓬勃
而他们的敌人当中
为首的便是恐怖的安格玛王国及其妖术师国王
倘若当初铸剑之人得知此剑的命运
必当欣慰
因为哪怕挥动他的是一双更强而有力的手
也没有其他的剑曾给那个敌人造成如此痛苦的重创
切开那不死的肉体
破除那将他的意志与看不见的击剑紧密结合的咒语
这时
骑兵们以长矛杆蒙上斗篷
做成担架
抬起了国王
他们轮流抬着他向石城走去
其他人轻轻抬起一奥温跟在后面
然而他们还无法将禁卫军全都带离战场
因为共有七位禁卫军战士阵亡在此
他们的队长迪奥威奈也在其中
于是他们将阵亡者抬离敌人与那恶兽周围
插上长矛之后
待得尘埃落定
人们回来
在那里燃起大火
烧了那只巨兽的尸体
不过他们挖下坟墓
埋葬了雪棕
并在坟上立了石碑
碑上分别用钢垛和马刻的语言刻着
忠实仆从
离获根源
结足之后
俊逸雪棕
雪宗的坟冢上从此绿草常青
但是焚烧巨兽的那处地面却永远焦黑
寸草不生
梅里悲伤的慢慢走在抬遗体的士兵身旁
再也不去注意周围的战斗
她疲累不堪
周身疼痛
四肢都不胜寒冷般颤抖
从大海刮来一场好雨
仿佛万物都在为西奥顿和伊奥温哭泣
用灰色的泪水浇熄了城中的大火
不久
他透过一片雾气
看见刚夺的先锋部队进了多阿姆洛斯亲王伊姆拉希尔骑上前来
在他们面前勒马止步
落汉的人
你们抬的是谁
他喊道
西奥顿王
他们回答
他去世了
但耀梅尔王正驰骋在战场上
他盔冠上有白色马尾迎风飞扬
于是亲王下马
在担架前屈膝向国王与他发动的这场伟大进攻致敬
并落下泪来
他起身后望向耀温
不禁大吃一惊惊
没错吧
这是位女子
她说
难道连洛希尔人的妇女都来参战援助我们了吗
不 只有一个
他们答道
她是耀美尔的妹妹
耀温公主
我们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他前来参战
我们为此悔恨万分
尽管她的脸苍白冰冷
亲王仍注意到了她的美
他俯身想更仔细的看看她
这时碰到了他的手
落汉的人呐
他叫道
你们当中没有医者吗
他或许伤重垂危
但我认为他还活着
他将光可见人的钱臂铠甲凑到他冰冷的唇边
看他
铠甲蒙上了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水汽
现在需要赶快救治
他说
派自己的一名骑兵迅速奔驰回城去找帮手
但他向死者深深鞠了一躬
开口与他们道别
然后上马离开
奔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