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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集
春去秋来
光阴荏苒
转眼间到了万历五年的秋天
这天夜郊海是一匹快马自玄武门方向驶来
到了纱帽胡同口
马上骑刻一勒缰绳
快马两只前蹄顿时腾空
那人趁势跳下马鞍
向一个正好路过此地的路人打听
张岛和一c 根冰斗湾
您这浓重的南方口音
路人一连听了三遍才弄清楚意思
便向胡同口那一指
答道 哦
进去百十来不就是听说这么近了
那人不再骑马
而是牵着马大步流星走进纱帽胡同
片刻之后
张居正正敌邸大门便被这人擂得山响
此刻张居正府上课堂里正坐着两位来访的客人
一位是户部尚书王国光
一位是山东巡抚杨本安
为何这样两个人凑在一块来拜访张居正呢
事情还得从一个月前的一份奏章说起
从万历二年开始
整顿财政一直是张居正推行万历新政的主要内容
从子粒田征税到万历四年开始的驰驿制度的改革
都使朝廷得到了实惠
我的一的单说这个驰驿制度
大明开国后承唐宋朝廷旧制
在全国各地建有数百个驿站
这些驿站负责在职官员的赴任及出差公干的食宿接送
其费用由驿站据实上禀
核时报销
而其常年供应的叫马夫役
则就地征派
驿站归兵部管辖
管理驿站的官员叫驿丞
都是八品衔一是兵部提名
吏部任命
嗯
朝廷设立驿站的初衷本意是为了公务简便
提高办事效率
但演变到后来就成了一种特权
入驻驿站者照例应有兵部发起的勘合作为凭证
为了发放简便
兵部每年给在京各大衙门以及全国各州府衙门配发一定数额的勘合
持此勘合者不但出门旅行有驿站接待
一路上轿马官船都有驿站补给
临行还有驿站送上一份礼银
如此一来
一张小小的勘合就成了官场上身份的象征
一些高官大僚当路要人
不但自己享受勘合之便
甚至其家人仆役都能获展殊荣
因此近一百多年来
这大明开国定下的驿递制度已日渐演变成了国家财政的重大负担
全国数百座官驿变成了官员们敲诈勒索
游宴饮乐的腐败场所
张居正赠敌
皇上对驿递制度进行了严厉整顿
对勘合的管理严之又严
规定凡因私旅行者一律不准驰驿
违令者严惩
官员们出门在外
在官驿中享受惯了
突然不准使用都深感不便
更重要的是
出一次远门本是官员们捞外快的绝佳机会
如今不但没有礼金收入
沿途住店还要花去一大笔费用
因此引起了不少官员的不满和抵触
甚至有人给皇上写本子
要求废除这个刚刚实施的驿传之禁
张居正不肯通融
他深知整治纲纪
矫治腐败的艰难
于是对敢于违禁者给予严惩
一年多来
因为违反条例使用驿递或骚扰驿站的官员被他处分了五十多个
最典型的例子有宛马寺卿赵敦郊游在京南驿吃了一顿招待宴席
被降职一席
按察使汤卿出京公干要驿站
多拨三匹马在其仆夜
并索要酒食
被连降三级
更甚者
甘肃巡抚侯东来的儿子擅自使用驿站
被言官纠谈
甘肃地处北边前线
侯东来又是赤鲁镇边
屡建殊功的封疆大吏
因此有不少人替他说情
小皇上也想下旨薄责之下不为例
张居正却坚决不同意
执意革取了侯东来儿子的官荫
张居正政别人要求严格
对自己身边的人更是管束得近于苛刻
他的儿子懋修回江宁参加枪试
张居正让他雇一头骡子骑了回去
他府上一个仆人外出办事儿
把驿站的马匹用过一回
他知道立即将这仆人绑至锦衣卫治罪杖一百棍遣回原籍
常言道
政治当明其号令
法令严值不言而威
由于张居正善用刑典
且完全不徇私情
一个烂了一百多年的驿递制度
竟被他用一年时间治理得井然有序
不仅矫正了官员们巨死而营私的苦弊
而且一年还能为朝廷省下一百多万两银子
由于连续做成了几件大事
再加之深得李太后和冯保的信任
张居正现在成了大明开国以来最有权势的首辅
在他的治理下
不但吏治清明
国家财政也彻底摆脱了困境
但他知道
近百年积累下来的弊政
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全部删除
明末轻重
利弊深浅
钱粮多寡
强宗有无诸多国事
张居正正铭记于心
一旦发现问题
便及时纠查处理
绝不肯拖延半日
据说上个月户部几事中温加礼给皇上写了一份奏章
唐劾山东巡抚杨本安征税不力
隆庆年间
山东一直是粮税大省
可是自万历二年之后
山东上缴国库的税银虽略有增加
但其在全国的排名却由第五掉到了第十一名
而原来远远落在后面的如山西
湖广等省
却晋升为前八名山农沃野千里
且尽漕河灌溉之便
经过子粒田
征课等措施后
为何赋税却不能大幅增收呢
温加礼便把这责任归咎于杨本安
张居正收到从小皇人那里传来的这份奏章后
极为重视
吩咐手下把王国光找来会议此事
其实在读到这份弹劾本子之前
王国光就已注意到了山东的问题
当年王国光与杨本安同在山西为官
王为府台
杨为学政
因此王国光深知杨本安的为人做事
丁是丁卯是卯
绝没有半点含糊
而且进取心也强
说的玩忽职守
懈怠政务
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王国光猜想杨本安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便建议张居正把杨本安召进京城当面询问
张居正也觉得派人前往调查
再等他回来禀报既费时还不一定可靠
遂听从王国光的建议
往山东府衙发了一道加急私文
杨文安收到函件
焉敢怠慢
即刻束装北上
他今天下午到京
先去户部拜访了老朋友王国光
随后随王国光连夜来到张居正的府中
杨本安担任山西学政时
张居正政敌部上书任上
还是隆庆二年京城会试的主考官
因此两人并不陌生
但也没有私交
杨本安只是第一次登张居正正家门
他本是有心人
一看这课堂明窗净几
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就知道主人的心性
对卑鄙龌龊
藏污纳垢之事天生反感
张居正自当首辅后
为避嫌疑
极少在家会见官员
但他知道杨本安是王国光的朋友
故给了他一回面子
茶过三巡
寒暄过后
张居正开口问道
杨大人霍和几事
中温克礼弹劾你的本子
想必你已看到
下官动身进京之前
就收到这道弹劾本子的副本
杨本安一谈正事就挺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王国光
又补充道
而且稍后的邸报中
也将这本子全文刊登了出来
温克里说的很有道理
事实是真的
那什么是假的
张局长逮住话锋问
说下官玩忽职守
政务懈怠这一条是假的
为何不见你的辩疏上来
首府大人紧急咨文
让下官火速赶京
所以就搁下了
而且这辩疏下官也无从落笔
为何
哎
下官真是有难言之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