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
魔鬼训练两周之后的一天,
我被召到了会议室。
看着在座的各位同事,
我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队长罗杰说话非常简单,
开门见山的说,
我们这次的任务很明确。
众所周知,
1998年12月25日,
赤色先锋领导人乔治向柬埔寨政府投降。
今年2月9日,
最后1700名赤色先锋战士被编入柬埔寨政府军。
3月6日,
赤色先锋最后一位领导人科恩被政府军抓获。
当今世界最著名的激进组织赤色先锋。
终于走到了它的历史尽头。
但是有一批赤色先锋的死士,
大概有100多人,
他们拒绝投降,
并且扬言要进行报复。
他们最近出没在德林附近。
就是这里。
我们今夜入山。
任务是找到他们,
让他们投降。
有问题吗?
罗杰说完,
抬头看向了我。
我小声问边上的牛仔。
他们要是不投降呢?
那就杀了他们,
为什么?
无怨无仇的,
你下得去手啊?
牛仔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就想想,
他们都做过些什么?
比如,
在他们执政的三年多时间里,
柬埔寨至少有100万人非正常死亡,
而这个国家当时只有700万人。
那,
那他们政府军队为什么不做?
旁边坐着的敌伙儿接过话,
政府有政府的难处吗?
你不用管这么多,
给钱就行。
会议结束之后,
所有人都准备去了,
巴克走到了我的面前。
刑天。
这是你的军衣和装备。
准备一下大厅集合。
说完,
他放下了一支M16和一把92FS手枪,
一大包行军装备以及弹药,
转身就要出去。
哎,
等一下吧,
我,
我不想用M16,
故障率太高了,
能换一支吗?
你从哪里知道的啊?
好吧,
你想用什么枪啊?
我忘了,
中国人都喜欢用aK系列,
对吗?
巴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恶意,
很真诚。
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不喜欢别人看不起中国人。
巴克。
我们中国人并不是只知道AK,
我想用SK33、
SG1步枪或者siggsg550突击步枪,
如果实在没有,
Aoug也比M16让我放心。
哦,
呃,
行,
对不起,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你知道的。
呃,
HK33、
SG1和AUG我们暂时没有,
呃,
Siggsg550倒是有一个,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换。
巴克是一个很厚道的人,
他听出了我话中的不快,
赶紧道歉。
我倒是有点儿过意不去了。
巴克,
巴克,
呃,
没关系的,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我刚才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是因为要上战场了,
心里紧张。
呃,
你不要紧张,
没关系,
第一次上战场都是这样。
而且。
我会照顾你的。
巴克说着,
一脸真诚。
这让我十分的感动。
我想通过聊天来缓解一下压力,
呃,
大哥,
牛仔他们为什么每天都很少说话呢?
巴克支支吾吾起来,
呃,
他们,
他们也许就,
就是那个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
屠夫推门进来,
因为他们不信任你,
所以不想跟你说太多。
屠夫说着把手中提着的SHSG550突击步枪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看着我接着说。
战士间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如果行动中你有什么愚蠢的行为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他们还会直接干掉你。
明白吗?
说完,
他转身就出去了。
巴克看我脸色不对,
赶紧圆场啊,
行,
没关系,
他说的太夸张了,
没有这回事情呢,
没有人会杀你的。
好吧。
没关系。
被这个家伙抓住之后。
我就没打算再活着。
我有心理准备。
你先去忙吧,
谢谢你表哥。
话虽这么说,
但是我突然感到胃部一阵阵的收缩,
胃酸一次次的冲击着我的喉头。
打发走8个之后,
我跑进洗手间,
干呕了好一阵儿。
可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我洗了一把脸,
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色,
慌乱的眼神,
我使劲儿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然后走出了洗手间。
我把百分之百防刮布的丛林迷彩服穿在身上,
登上了丛林战斗靴,
又检查过背包中的用品、
枪支和配刀,
调好了瞄准具,
装好子弹,
戴上防暑帽,
拉开门,
正对上所有人的目光。
而这些目光中没有一丝温暖。
我慢慢的站到了人群中。
虽然身边有这么多的战友。
却没有给我带来一丝安全感。
队长罗杰来到了我们面前。
他扫了一眼人群,
视线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先生们,
我再重申一遍纪律。
没有多余的声音,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愚蠢行为。
队伍分三小队直线前进,
间距10米标准二掩护二队形,
到达地点,
以三小队横向搜索,
发现敌人立刻回避,
联系其他人以后再行动。
明白吗?
明白。
现场所有人都大声地回答。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感动。
我知道刚才队长说的都是丛林作战的基本常识,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行家里手,
根本不用重复。
罗杰重申一遍。
明显是再提醒我。
他怕我出事儿。
队长一挥手,
带领所有人上了黑鹰战机。
在黄昏的日落中。
我们飞进了连棉的群山。
1999年5月24日。
我们一行12人已经在丛林中走了一个昼夜。
三个小队间隔10米,
相互之间用无线电耳麦联系,
我和屠夫巴克还有队长走在最前面。
握着手中的枪,
刚入丛林时的紧张随着一天的行军已经减轻了不少,
但随之而来的是疲惫和闷热。
这考验着我的身体和意志。
忽然,
队长罗杰举起了左手,
握成拳头,
然后慢慢的蹲下。
看到手语,
我们立刻停止前进,
向队长靠拢。
本来不熟悉的手语和暗号,
在用上几遍之后,
也很快熟悉起来。
罗杰从地上拾起了一个弹壳,
对我们说道,
我们进入了敌人出没的地带。
大家小心。
我看了一眼。
是7.62×39的M43枪弹。
属于AK系列。
然后我看了一眼大家,
发现他们都在看我。
我点了点头,
表示听到了队长的警告。
看来所有人都担心的是我,
是怕我出状况。
我心中有点儿不服。
怕我出状况就别让我来,
我**又不是自愿来的,
出了事儿也不应该怪我呀。
老子是学计算机的,
和杀人这个工作相差108000里。
我一面在心里咒骂,
一边跟着向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
队长示意停止前进,
原地休息,
然后打开电脑,
开始对坐标。
我长出了一口气,
靠着一棵树,
拿出了身上的水壶,
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大口。
我正仰头喝水,
忽然听见背后的草丛中哗的响了一声,
我吓的把水壶一扔,
以树为轴转过身,
把枪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就要扣动扳机。
忽然一只手从我的身后抓住了我的枪,
迅速抠下了枪击保险屠夫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激动。
那不是人。
是小型动物冲撞草根的声音。
不是人类的脚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多听听就听出来了。
屠夫一边说,
一边拨开了草丛,
只见一只叼着东西的黄鼠狼露了出来。
这家伙看见我们,
扭头就跑。
刚松一口气。
可是在我看见黄鼠狼嘴里掉下来的东西之后。
我又一次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手。
一只人类的手。
我们顺着血迹。
沿着黄鼠狼来时的路摸去。
走了不一会儿,
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儿,
准确地说是肉臭的味道。
所有人都瞬间拉枪上膛,
小心的向臭气传来的方向慢慢前进。
拨开了一片草丛。
一个令人做呕的场面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小块儿空地上立着七八根树桩,
上面捆着十几个人,
全部被砍了脑袋,
旁边的树上还掉着士七八个被剁掉了四肢的人棍。
所有的尸体都开始腐烂,
尸体上的军装表明他们曾是柬埔寨的士兵。
队长向先锋使了个眼色,
先锋转身潜入山林,
其他人则原地待命。
闻着刺鼻的臭味儿。
挥着手驱赶身边的苍蝇,
我觉的鼻子的嗅觉正在逐步的丧失。
而那股臭气似乎直接冲入了我的胃部,
勾起我一阵阵的吐意。
我忍了半天。
最终还是哇的一下吐了起来。
肠胃一阵阵的痉挛,
带出了我一身的虚汉。
我在心中不停地咒骂着,
这是什么样的家伙,
怎么能这么残忍?
忽然耳机中传来了先锋的声音,
前面还有很多尸体,
有100多人吧,
都是军人,
大多被陷井所杀,
少数是枪杀。
估计这是俘虏,
有一条足迹向东南方延伸,
应该是目标留下的。
我侦查了一下,
有很多陷井。
看来这就是柬埔寨政府雇佣我们的原因了。
队长在耳机里回答的这句话。
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然后队长又迅速下达了命令,
先锋在前面开路,
其它人在后面跟上,
不要碰任何东西,
明白吗?
先锋领命向前。
我们继续前进。
退出血腥的屠宰场,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压抑着仍然不断翻涌的吐意。
忽然,
一股刺鼻的驱蚊剂的味儿冲进了鼻腔,
呛的我连连咳嗽。
回头一看,
是队长。
他对我笑了笑。
还想吐吗?
我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走。
队长说完,
直接向前走去。
巴克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跟了上去。
而其他的人。
看着我都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有点儿懊恼的自言自语,
哎,
真**丢脸。
没想到屠夫在我的身后,
他拍了我一下。
你也知道啊,
赶快跟上。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有本事在里边住啊?
我在里面住一年也没关系,
那种场面会让人兴奋的。
屠夫说话的时候一脸的亢奋,
眼睛发亮,
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
我看着屠夫说道,
老子总算知道你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嗯,
真**变态。
屠夫神秘的笑了一笑,
没有再说话。
我们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大家都在后边警戒,
只有先锋一个人在前面清理陷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