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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那远远的云端
作者 胡晓梦
学生最爱给老师评头论足了
要是有个有点特点的老师往讲台一站
同学会相互挤眉弄眼
下课后三三两两议论的没完没了
很快关于老师的新闻便历久不衰
记得刚进高二时
就有这样一位富有特色的老师成了我们最有趣的议题
上课前有消息透露
此人年过花甲
性格外向
喜怒无常
喜怒无常
我心抽了一下
来了
有人一声惊呼
只见一个老头从通道那端缓缓颠来
教室顿时惊煞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的射向他
好一个醉仙人
走起路来噔噔有声
两条手臂大幅度摆动
整个身子摇来晃去
上讲台了呵
满面红光
眉眼灵动
精神矍铄
他略一扫视
带着渔蠢就哇啦哇啦讲课了
和新班学生见面
不讲客套也罢
总要讲上一串有趣的废话嘛
可他啥也不讲
真是
第二天关于怪老头的意识便疯传开来
别的都记不住了
只记得小灵通说当年他伯父听他讲课
这位老师曾经在讲台上背诵孔雀东南飞
背呀背呀
禁不住潸然落泪
不能自已
直到悲痛咽住才停下喘气
我们听后全都捧腹大笑
真是滑稽的可爱
有趣的是
三十年后的今天
他又要向我们讲孔雀东南飞了
多想看看他泪挂两腮哟
可等到了
他要我们先自习注释
而后略略讲解几处难句
接着便是贩毒
只见稍一酝酿
一次深呼吸
便沉下脸
小声的开始朗读起来
我发现好些同学都抿嘴窃笑
是吗
瞧他摇头晃脑
脱腔拉调
这是朗读吗
哦
这也许就叫银娥吧
我禁不住也想笑
可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课文的意境中
有些同学自觉没趣
便也捧起书来听他读了
渐渐的
他越吟越带劲儿
越来越凄切
读到刘兰志告别小姑时
只见她不断的哽咽
喉头不像前边那般流畅有调了
听得出
他近乎沙哑酸涩的声音
是理智克制感情的结果
这时默无声息的教室里
一张张面孔也都露出悲怆的神情来
我不断咬着牙
不让泪水涌出
直到下课铃响
大家还是沉重的很
无人哗笑
无人追跑
上他的课
我总被他的情感所左右
他不是演员
但他情感的变化却犹似春末夏出
变幻莫测的云天
渐渐的
我也养成了带感情朗读的习惯
读到好章段
我竟也会旁若无人
忘乎所以
如今细细琢磨一下他这种独特的教学方法
不禁深深赞叹
我已深切领会了他的一句话
读到有情时
文也通大半
唉
说他喜怒无常
莫非由此而生
去年我曾连获校
地
省作文比赛一等奖
那天早会时
全校师生集合在大操场
校长将给我颁奖
忽然他风风火火的闯进我们的队伍
一眼瞄住我挤了过来
没等我明白
他已把我拖出了队伍
郑重的教我
一会儿你上台领奖
要先进三步
双手接奖品
然后转身向全校师生亮一亮奖品
然后退三步
像这样
周围的同学全都哗然大笑
他却充耳不闻
仍一本正经的为我做着木偶式的机械示范动作
我都是高三年级的学生了
又不是第一次上台领奖
真是个老古董
我虽不敢笑
心里却埋怨他没事找事
可是说来也怪
在我短短的生活道路上
曾印下了多少激动人心的绚丽画面
在万人歌咏大会上
我的手风琴演奏曾赢得如雷的掌声
在长沙省委礼堂
我郑重的接过省委书记颁发的奖状
也曾像一颗小明星
荣幸的和名作家一起游山玩水
一起留影
一起上电视
然而那些画面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淡漠了
偏偏只有他为我传授木偶式的机械动作的场面
不时的在我脑幕里映现
而且越来越清晰
每次都使我感受到了一种暖乎乎特殊的爱
在我的记忆中
他只有一次对我发脾气
我读高三
学校成立文学社
他当顾问
那天他兴冲冲的摇进教室来
眯着眼笑着告诉我
你被选为社长了
我立即本能的红着脸
照中国人的传统习惯婉言推辞一番
没料到他的脸立即露出韵色
严肃地盯住我
你以为韬光晦迹
隐藏才华是谦虚
是美德吗
不
现在观念变了
你没见到北京竞选中学生记者团团长的报道吗
你没看见自建厂长的报道吗
有才无禄
还不如毛遂
我低着头
咬住唇
委屈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倒不管我委屈不委屈
只管训斥道
当社长算什么
你应该向大家拍胸脯公开宣布
我得几个奖算什么
我还要得更多的大奖
我浑身发烫
借口溜了
你说它是老古董吗
这种新思想至今我还难以接受呢
然而暗地里
这些花却像一团火
在我心中燃烧着
越燃越旺
当我又获华东六省一市中学生作文比赛优胜奖和年轻人举办的国际青年年轻人的日记征文比赛二等奖时
我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眼前摆着的是好几张获奖的证书奖状
抽屉里放着复旦大学的免试录取通知书
我抬起头
望着窗外云天呀
老师就站在那远远的云端
又在向我教训道
得几个奖算什么
我还要得更多的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