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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微风卷起秋叶，
目之所及，
除开胭脂红便再无杂色。
夜惊堂腰悬佩刀站在湖边，
身边便是一袭白袍的东方离人，
近看是郎才女貌，
而远看去着实像是黑白双煞。
太后娘娘做富贵之家夫人打扮，
带着红玉在树林里是来回的慢慢踱步，
因为周边没有闲人打扰，
总算是找到了点感觉。
逛了一圈之后，
见夜惊堂没盯着她看，
就偷偷从怀里摸出珍藏的书本，
翻到最后的某一页，
在周边对比。
红玉在旁边扶着太后，
娘娘常年朝夕相处，
自然明白太后在比对什么，
略显无奈道。
这书是前朝写的，
都过去了100多年了。
写书的还是个工部小官。
兴许只是听说过枫叶湖，
这哪里找得到书上写的东西啊？
你懂什么？
人家是工匠，
特别的务实，
连宫里有几块砖都写得清楚。
怎么可能在这里瞎写？
你看是不是这儿。
太后娘娘来到了两棵大枫树之间，
在书上对比。
当年燕太后就是被拐到这里。
世子在这两棵树上绑了个秋千。
然后两个人边荡秋千边。
红玉抬眼看了看，
觉得这两棵枫树的树龄肯定不够100岁，
但是也不敢再扫太后娘娘的兴，
询问道。
那我去找两根绳子。
去吧，
去吧。
不远处，
东方离人瞧见太后娘娘很开心的样子，
嘴角也轻勾了一下，
把目光移回平如镜面的湖泊上。
梁洲其实也并不是传闻中那般穷山恶水。
只是水位太少，
地广人稀。
以后要是朝廷有闲钱了，
就把梁洲所有的马匪都抓起来，
集中在一起修大运河，
只要把天琅湖挖通，
水引到古河道里。
这荒骨滩马上就能变成千里沃土。
荒骨滩在上古时期是沼泽地，
后来干旱了，
又随处可见白骨，
才有了荒骨滩的名字。
夜惊堂听见笨笨又在说这些千年工程，
对此说道，
这法子怕是行不通吧？
镇子里上千号人，
白天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镖师行到了晚上，
外面会变成啥，
谁也不知道，
根本就抓不完。
东方离人也只是没话找话随口说的罢了。
正欣赏风景之际，
却见梵青禾举着几条烤鱼从车队旁走了过来，
鸟鸟则蹦蹦跳跳地围在周边转圈儿。
夜惊堂见此，
连忙来到跟前儿。
梵姑娘太客气了，
怎么还给我们买了？
呢？
顺便买的。
刚才在镇子上遇到一个年轻公子，
想买你的鹰，
开价一千两银子，
豪气的很。
我注意了下，
好像是黑旗帮的人，
随从武艺看起来都不低。
带着20多辆的大车。
叶惊棠，
刚才倒是没注意到镇上有些什么人，
不过这里算是荒骨滩的交通枢纽之一，
黑旗帮商队又多，
撞上了也算不得稀奇。
嗯，
知道了，
我多注意一下。
梵青禾点了点头，
而后就带着跟屁虫鸟鸟去了车队附近。
东方离人站在不远处，
听见梵青禾的话，
想了想说道。
黑旗帮从这里走，
应该是要出关。
如果黑旗帮暗地里在私运禁物。
车上说不定就有。
若是能人赃俱获，
剩下的就不用查了。
不过，
只要抓到罪证，
就得亮明身份，
对往后行程可能不利。
遇上了，
自然得顺道摸摸情况。
戈壁滩上一望无际，
大白天想要靠近难比登天。
等晚上天黑了，
我偷偷摸过去检查一下。
东方离人点了点头，
也没在这个事儿上多聊，
拿起烤鱼咬着，
撕下一小块儿，
正想细嚼慢咽，
发现夜惊堂望着他，
就把鱼递了过去。
夜惊堂明白笨笨的意思，
但还是故意误解了，
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微微低头凑到唇边，
想把鱼肉接过来。
东方离人一愣，
连忙把嘴唇合上，
但还是被亲了一个结实眼神，
顿时恼火，
往后退开，
抬手在夜惊堂的肩膀上砸了一下。
你放肆。
夜惊堂没吃到鱼肉，
但吃到了胭脂，
自然见好就收，
笑道，
我以为殿下又喂我，
是我误会了，
我老实点儿。
东方离人完全是无法理解那男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凶也没有用，
当下干脆转过身不搭理夜惊堂。
夜惊堂正想再闲聊几句缓解气氛，
不曾想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树枝拉断的声音。
在夜惊堂和东方离人打情骂俏之际，
不远处的太后娘娘正在和红玉绑着秋千，
红玉从车队里取来了一根麻绳，
套在了枫树的树杈上，
而后太后娘娘就在和宫里一样坐在了绳子上荡秋千，
幻想书上那种边荡秋千边那什么那个场面，
而红玉则站在太后要娘娘背后推秋千，
因为枫叶林挡住了视野，
看不到外围的无尽戈壁，
太后娘娘就想和在宫里一样荡高点，
便说了一声。
用力。
红玉在宫里推习惯了，
忽略了她绑的秋千和宫里的质量完全没法比，
闻言便是来了一记猛推，
走你，
而后上方就不堪重负的树枝就瞬间折了，
太后娘娘也跟着飞了出去。
叽的一声，
远处埋头吃鱼的鸟鸟猛然抬头，
脑袋顺着半空打转的太后娘娘就划过了一个弧线，
直接落向了湖水。
梵青禾吓了一跳，
唰的一下起身冲向了湖面。
好在夜惊堂作为贴身高手反应并不慢，
在听见声音不对的瞬间，
人已经飞驰而出，
脚点碧波凌空而起，
一把就环住了太后娘娘的后腰，
又落向了岸边。
唰的一声，
太后娘娘被甩出去，
人都懵了，
发现被搂住，
连忙抓住身边人的领口，
而后才发现抱着他的是夜惊堂，
眼底闪过了一抹异色，
两人稳稳地落在了湖岸上。
太后娘娘连忙站直，
整理一下衣襟，
尴尬道。
这树一点都不结实，
看来书上写的确实是假的。
夜惊堂摇头轻笑，
把绳子拿起来，
飞身而起，
跃上了枫树，
绑在了两根树干上。
随便挂在树枝上肯定出事的，
绑在树干上才行，
我来吧。
都怪你，
绳子都绑不好，
差点把本宫给摔死。
啊，
我错了。
红枫镇上人来人往，
黑旗帮的大车队只是临时停靠，
在补给完了饮用水之后，
就再度出发往北方行去。
而夜惊堂为了不让对方，
起先在洪峰镇停留一个时辰，
陪着太后娘娘在湖边荡秋千游玩，
直至太后娘娘玩够了，
才重新出发往北方驶去。
黑旗帮带着20多辆大车，
载重极大，
速度根本就快不了，
有鸟鸟在高空侦察，
大戈壁上又一望无际，
哪怕跑出几十里地也能找到，
根本就不怕跟丢。
在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后，
夜惊堂一见月黑风高，
能见度很差，
就在一处空地上安营扎寨停留，
他则换上了夜行衣，
驱马离开队伍前去侦查摸底。
而东方离人这些天在车队里憋得实在是有点儿太久了，
字里行间一直是暗示不能跟着，
但又怕干扰堂堂大人，
不敢明说。
夜惊堂如今虽然没有完全恢复，
但是行动已经自如，
像是黑旗帮这种势力，
就算帮主胡延精来了，
也能有把握想走就走，
为此也没拒绝把孟姣、
蛇龙、
伤渐离等高手留在车队中守家，
他则骑上了大黑马，
带着笨笨往无尽的戈壁深处杀去。
残云遮月，
无尽的戈壁上一马平川，
虽然星光极其暗，
但是还是能够看到周边的一些细节，
主要是没有细节。
在戈壁滩上奔驰多年的大黑马再度回到了熟悉的赛道上，
比在京城时活跃太多了。
这个马力是随叫随到，
加速度能强到把东方离人甩下去，
不得不在后背上紧紧地抱着夜惊棠的腰。
夜惊堂在戈壁滩上长大，
虽然被京城的花花世界弄得有点乐不思梁，
但是再度回到无边无际无法无天的大戈壁上，
还是产生了一种重回故里的愉悦，
毕竟外面再繁华再漂亮，
也给不了无尽戈壁上这一天一地一双人近乎游离于世界之外的自由感觉。
东方离人紧紧地贴在夜惊堂背上，
给他当靠枕，
身上的黑色衣袍被吹得是猎猎作响，
在大戈壁上跑了片刻之后，
也逐渐的体会到了专属于凉州的逍遥味儿。
没看出来，
这马脚力还不错。
可惜没把姐姐的胭脂虎骑出来。
就这一马平川的路，
现在出发，
明天早上就能跑到关外去。
夜惊堂见过女帝的那匹胭脂虎，
身如火炭，
眼似蛮灵长，
嘶如猛虎啸山奔，
形似龙腾入海，
都不算马了，
完全就是一匹异兽。
它虽然很眼馋，
但是敢骑那玩意儿招摇过市，
无异于是在脸上贴了个我女帝面首的标签，
根本就行不通。
而夜惊堂胯下的这匹大黑马，
虽然在三娘的家里吃的有点儿圆，
和娘娘有一拼，
但是底子并不差，
放在江湖上也算是良驹，
而且骑久了听话。
夜惊堂纵马扬鞭，
带着大笨的疾驰，
沿途也在闲聊，
但是两人跑不过30余里，
夜惊堂眉头忽然一皱，
眯眼望向了远方，
因为戈壁滩上太荒凉，
出现一只兔子都很醒目。
东方第一人也发现了，
两里开外有四匹快马从远方跑来，
一人在前，
三人在后，
看起来气势不俗。
东方离人心思当即收起来，
询问道。
什么人？
夜惊棠并不清楚，
眼见要和对方迎面撞上，
就往右边偏开、
错开，
而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边，
跑向左边保持距离，
这算是戈壁滩上的礼仪，
素不相识的双方在马匪横行的地方撞上，
很容易引发敌意，
只要有靠近的意图，
对方肯定就拔刀，
所以得提前错开。
夜惊棠瞧见对方也避让，
就开口说道。
应该是去红峰镇的江湖路人就这4个危险，
不到营地，
咱们走咱们的即可。
东方离人仔细打量一下，
见对方侧面一里开外错开了，
便没搭理和夜棠继续往黑旗帮的商队杀去。
而一里开外踢踏踢踏四匹快马在夜色下疾驰，
黑布挡住了随身刀兵的寒光。
黑旗帮帮主胡延敬马侧挂着斩马刀，
手持马鞭在旷野上飞驰，
目光打量着一里开外跑过去的一个小黑点儿，
而跟在后面的三名帮列好手眼神都有些疑惑，
其中一人开口道。
帮主，
这大晚上的，
单枪匹马带着个人在戈壁上跑，
什么意思啊？
胡延敬收回了目光，
随口说了一句。
估计是某个游侠带着***在江湖上游荡，
敢单枪匹马在荒骨滩上跑，
本事必然不会小，
事不关己，
不用搭理那支小商队，
还有多远哦？
下午才从枫叶湖出发，
从车队的速度来看，
应该已经到这儿了，
现在没碰上，
估计是天黑，
现在在那儿扎扎扎营了吧，
肯定没走多远。
法门马谡，
别惊动里面的人。
我瞧那个商队跟着十来了个镖师，
看起来都会点武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能暗中下手就避免正面冲突。
十几个镖师帮主，
主三息的时间都能杀完，
有何惧之啊？
啪嗒一声，
片刻之后，
戈壁滩的深处，
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中间，
几十匹辆马车已经卸了车，
整齐地停放在营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