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集。
大金牙的爹被国民党抓壮丁之前,
是跟一位湖南姓蔡的倒斗高手学徒,
对挖坟掘墓的勾当所知甚多,
但是对于那些寻学的本事就没学会。
因为他师傅蔡先生本身也不懂风水之术。
民国12年之后,
洛阳农民李鸭子才发明了洛阳铲。
在此之前,
洛阳铲还没流行开来,
他们这一派主要是用鼻子闻。
为了保持鼻子的灵敏程度,
都忌烟酒辛辣之物。
用铁钎打入地下,
拔出来之后拿鼻子闻铁钎从地下泥土中带上来的各种气味,
还有凭打土时的手感。
地下是空的,
或者有木头、
砖石,
这些手感肯定是不同的,
其实和用洛阳铲打土的原理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用鼻子闻,
一个是用眼睛瞧。
洛阳铲带上来的土,
可以察看地下土壤的成份,
如果有什么瓷片、
木片、
木片,
金、
银、
铜、
铁、
锡、
汞、
铅,
包括夯土、
砖瓦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地下有墓穴的证明,
可以通过这些线索来推测地下古墓的年代和布局结构。
不过,
闻土这手艺传到大金牙这里就失传了。
他爹双腿残疾,
他从小又有先天性哮喘,
就不再去做摸金校尉了。
一般干这行的都见过不少真东西,
凭着这点眼力做起了古玩的生意。
我开玩笑的说,
您祖上这手艺潮了点儿。
我听我家里的长辈说过一些倒斗的事情,
真正的高手没有用铁钎、
洛阳铲,
那都是笨招儿。
有本事的人走到一处,
拿眼一看,
就知道地下有没有古墓,
埋在什么位置,
什么结构,
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
凡是风水绝佳之所,
必有大墓能埋在里边儿,
生前都不是一般人,
这种墓里边全是宝围,
真正的大行家对洛阳铲那些东西是不屑一顾的。
因为地下土壤如果不够干燥,
效果就大打折扣。
特别是在江南那些富庶之地,
降雨量大,
好多古墓都被地下水淹没,
地下的土层都被冲得一塌糊涂。
大金牙听我说的天花乱坠,
对我更是推崇,
胡爷我算服了,
常言怎么说来着?
朝闻道,
夕死可矣。
哎,
听了您这一番高论,
我算是没白活,
这么大岁数,
向您这种既懂风水术,
又当过工兵,
了解土木工程作业的人才,
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有您这本事,
要不做摸金校尉可惜了了。
那种缺德的事儿,
我不打算干。
我刚说的那些都是听我祖父讲的。
他老人家当年也做过摸金校尉,
结果碰上了大粽子,
差点没把命搭上。
大金牙说,
这风险肯定是有的,
揣上几个黑驴蹄子也就不怕了。
而且正所谓盗亦有道,
倒斗的名声是不好,
但那都是因为一些下三滥的毛贼败坏的。
他们跟本就不是这行里的人,
不懂得规矩,
到处破坏性的乱搞,
那能不招人恨吗?
倒斗的历史要追述起来,
恐怕不下3000多年了。
当年三国时,
曹操手下有支部队,
专门挖掘古墓里的财物,
以充军饷,
咱们这才有了摸金校尉的别称。
传至解放前,
这行里边共分东西南北四大门派,
到了80年代,
人材凋零,
已经没剩下几个人,
仅存的几个人也都金盆洗手不干了。
现在的那些小辈儿,
都是些乡下的闲汉,
一帮一伙成群结队的去挖坟掘墓,
哪里懂得什么行内两不一取三香三拜、
吹灯摸金的规矩,
嗨,
多少好东西都毁在他们手上了。
大金牙感叹了一阵,
又对我们说。
我长年在潘家园倒腾玩意儿,
您二位将来要是有什么好东西,
我可以负责给你们联络买家,
你们亲自去谈,
谈成了给我点提成就行。
胖子一直忙着吃喝,
这时候吃到八成饱,
忽然想起了点儿什么,
把身上那块玉取出来,
让大金牙给鉴定鉴定,
看值多少钱。
大金牙看了看,
又放在了鼻子边儿上闻了几下。
胖爷,
您这块可是好玉呀,
至少不下千年历史了。
啊,
有可能还要走,
应该是唐代以前的,
这上面的文字不是汉文,
是什么我也瞧不出来,
肯定能值不少钱,
不过在没判断出具体价值之前,
您最好还是留着别出手,
不然可就亏大了。
您这块玉是哪儿得来的?
胖子说起他家的历史就来了兴致,
要说来历,
那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
这块玉是我爹参加黄麻***时候的老战友送的。
我爹的那位老战友是野司的一号大首长,
带部队进新疆的时候,
他的部队和一股土匪遭遇了,
这帮土匪也是找死解放军的一号首长身边的警卫团能是吃干饭的吗?
不到五六分钟就把那百十来号土匪给消灭光了。
打扫战场的时候,
在一个土匪头子身上发现了这块玉,
一号首长把它当成纪念品送给了我爹。
这块玉再往前的事儿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一直喝酒,
喝到晚上12点多才分手。
临别之时,
大金牙送给我们俩一人一个弯勾似的东西,
这东西有一寸多长,
乌黑甑亮,
坚硬无比,
还刻着两个篆字,
看形状象是摸金二字。
这物件年代久远,
象是个古物。
一端被打了个孔,
穿有红色丝线,
可以挂在脖子上当作装饰品。
大金牙说,
咱们哥们儿真是一见如故,
这两个是穿山甲的爪子做的护身符,
给你们二位留个念想,
有空就来潘家园找我。
青山不改,
绿水常流,
咱们后会有期。
我和胖子回到了我们在崇文门附近租的一间小平房里,
酒喝得太多,
晕晕呼呼的,
一直睡到了转天中午。
醒来之后,
躺在床上盯着又低又矮的天花板。
我想了很多。
盗墓这行当对我来说其实不算陌生,
我有把握找到一些大型的陵墓。
钱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可以说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有没有钱,
但是生活总是充满了矛盾,
现在的我又太需要钱了。
我父母都由国家养着,
我没有家庭负担,
自己吃饱了,
全家不饿。
但是我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兄弟们怎么办?
他们的爹妈谁去奉养照料?
看病吃药的费用,
还有他们的弟弟妹妹上学的学费,
凭着那点抚恤金,
还不够喝西北风的。
在战场上,
好象除了我之外,
人人都有理由绝对不可以死。
最后的幸存者却是我。
我这条命是很多战友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我现在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了?
这时候胖子也醒了,
揉了揉眼睛,
见我正盯着房顶发呆,
就对我说。
老胡,
你想什么呢?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昨天大金牙的话让你心动了,
是不是我心里也痒痒?
咱们哥俩。
到底怎么着啊?
我就等你一句话了。
我拿出大金牙送的那枚护身符。
胖子。
你别拿那孙子当什么好人。
他也是做生意的。
无利不起早。
这掘子爪是三国时曹操手下摸金校尉所佩带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能随便送给咱们。
他是看上咱俩的本事了,
想从中得点好处。
我靠,
早看丫不象好鸟了。
一会儿我去潘家园给丫那颗大金牙掰下来扔茅坑里。
话虽如此说,
但是我们俩一合计,
觉得还是应该互相利用,
暂时别跟他闹翻了。
我性格上的缺点是太冲动,
做事不太考虑后果,
觉得盗墓这条路可行。
毛***说,
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他的两面性,
好事可以变坏事,
坏事也可以变好事,
这就是辩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