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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集
然而徐淼既然要听
就用尽了全力去听
让每一个字都入了耳
也入了心
以至于刀刀见血
老爷说阿简是父亲培养的刀
可在徐缈这里
刘靖就是刀
沉默在几人之间漫延开
徐缈的嘴唇动了动
还有吗
刘靖闻言一愣
还有啊
徐缈又问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颤得支离破碎
刘静皱了皱眉
一时间他形容不了自己的心境
听徐缈那几乎支撑不住一般的声音
他本该觉得出了一口气
但实际上并没有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左不沾右也不沾
不踏实
不舒服
似是想要破除这种情绪
刘靖干脆继续往下说
说得狠一些
说得重一些
沉甸甸的
他应该就能有真切的感受了
夫神
你说你不后悔这二十年的婚姻
我后悔了
我遇上了你
我救过你
因为你是国公府的女儿
娶你
没有给我带来多少的助力和好处
却实实在在地让我在今日今时一败涂地
还不如换一个人
起码老丈人不会给我埋一把刀子
我现在很后悔呀
这二十年
哼
真是一场笑话呀
刘静缓缓说着
口气不激吻
却是确定的
随着话音落下
那盏酒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是一盏鸩酒
几乎是一瞬间
徐缈的眼泪落了下来
脑袋里嗡嗡的
夏嬷嬷同样泪流满面
她太心疼夫人了
谁听到丈夫说出这种话来
能不心碎呢
老爷明明是个体面人
怎么到最后却要这般不体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夫人
她只能抬头去看辅国公
盼着国公爷能稳住夫人的情绪
徐简没有动
他的下颚绷得很紧
漆黑的眸子深邃
其中藏着怒意
可他没有对刘靖说什么
他了解刘靖
也清楚刘靖会如何捅刀子
他的注意落在了徐缈身上
听完了就走吧
徐缈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眼泪没有停
但这一次她的视线是清晰的
在泪眼之中
她依旧看得清每一个人的模样
她轻声对徐简说
扶我一会儿
我再和迅儿交代几句
徐简依着她
徐缈走进牢里
一直走到了刘迅的牢房旁
才让徐简松开了他
她蹲下身去
隔着栅栏握住了刘迅的手
迅儿
我给你送行李来
都是些衣服
包袱里还藏了一些银票
大大小小的都有
你路上看着给出去
流放虽苦
但也不一定
只是我们母子两人情深
恐怕无法再见了
我生了你
却没有把你教养好
对不起
刘迅错愕地看着徐缈
他没有想到母亲会说这么一番话
尤其是在听了父亲那扎心窝的话语之后
母亲的反应出乎了刘迅的意料
虽然她在落泪
那些泪水甚至沾染到了刘迅的手上
可母亲却在向他道歉
刘迅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只是嗓子干得厉害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
只能本能地用力地从栅栏间挤出手来
慌乱地擦拭着母亲的眼泪
缝隙太窄了
光是把手探出来就很不容易了
他能转动的角度也有限
这一刻
他顾不上手痛
只希望擦干母亲的眼泪
徐缈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
在他的手心上亲了亲
就像是刘迅小时候一般
你自己多保重
而后
她在栅栏上撑了一把
站了起来
看着刘靖
徐缈扯了扯嘴角
眼泪没有停
笑容也苦涩
你说你后悔了
你觉得二十年是一场笑话哼
我还是昨天的老话
我不后悔
阿简不在我身边长大
我很遗憾
但他是我的儿子
俊儿做了很多错事
以后我们天各一方
我很伤心
但他也是我儿子
阿娉关心我
护着我
我也想要护着她
她是我的女儿
因为这三个孩子
我就不会后悔
我的二十年
也不是一场笑话
这一番话
刘靖哑口无言
这一次
他是真真正正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徐缈也没有再听他说话的意思
由徐简扶着往外走
刘靖看着她的背影
连呼吸都憋住了
他依旧不舒畅
空落落的
像是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没有一点方向
徐简小心翼翼地扶着徐缈
徐缈说得很坚定
走得也很坚定
但徐简知道
她在逞强
或者说
他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胳膊发颤
如若不是徐简扶着她
她可能走不了几步就左摇右晃了
徐简都看在眼里
他还听到了刘迅乌咽的哭声
在他们的背后
他亦听见了心底
磅礴的雨声
伴着电闪雷鸣全落下来
激起了一片火花
这一瞬
徐简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小郡主在做什么呢
他们出了牢房
先前为了不打扰他们说话而避让的小吏们也发现了此处状况不太对
徐夫人和身边的嬷嬷明显是哭过了
这也寻常
儿子要被流放了
当娘的哪有不哭的
也就是徐夫人矜持
哭归哭
动静不大
他们见过很多犯人的家属哭天抢地的
当场厥过去的都不稀奇
倒是国公爷
以前多听说他与刘家人不亲近
今日看来
起码对徐夫人
他十分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