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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楼硬呆了半晌
问道
刺客招供了
邵君倩轻轻地点两下头
正气切走
可是皇甫阶在外带兵
所以宫里不想太早透露消息
以免打草惊蛇
楼硬抬手在额头上擦了擦
喃喃道
我还以为是广陵
呃
陛下希望我们父子做什么
十万大军如今就在城外扎营
随时能够开拔
三月之内
必能活捉皇甫开
送到陛下面前
一旦开战
不免生灵涂炭
冀州将士有何罪过
要受天兵讨伐
宫里的意思是按兵不动
皇甫阶等人已经奉命前往冀州
招皇甫开回京了
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先放虎归山
如果皇甫父子遵旨回京最好不过
几名力士就可将其拿下
如果抗旨不遵
朝廷兴兵讨伐
自然名正言顺
那我们楼家能做什么
如果皇甫还乖乖回京的话
必须是大将军坐镇洛阳
十万大军随时待命
皇甫开才有可能遵旨回京
免除一场刀兵之灾
荣硬恍然大悟
顿觉得轻松不少
太简单了
大将军原本就是大军统帅
在京城多留一阵
晚些去秦州就是
并不简单呐
如今外面传言纷纷
声称陛下对楼家心怀猜忌
可这完全是瞎说
楼家是天成皇亲
陛下从小在楼家长大
与硬中军名为君臣
实为兄弟
大将军乃当世第一名将
朝廷正倚重他平定各地叛乱
陛下恨不得掏腹挖心给人家看
怎么可能怀疑大将军呢
这就是我的意思呀
楼硬声音哽咽
险些又哭出来
我与陛下真的是情同手足
就因为有这份情义在
陛下平时对硬中军才有失礼之处呀
失礼
那就是兄弟之间的玩闹
我能当真吗
我会不满吗
陛下若是太正式
我才失望
好
以后硬中军这番话
我可以回去给陛下一个满意答复了
十七公子为何一直不说话
陛下很看重你的意见
嘱咐我一定要只字不差地带回去
楼础看了一眼楼硬
没有立刻开口
没有外人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咱们楼家人在陛下面前从不藏私
话是这么说
楼硬给出的眼神却是提醒楼础想好再说
楼础早已想好
呃
楼家人在陛下面前从不藏私
可这位邵侍郎
欺张即罪
十七公子愿意的话
可以称我邵先生
邵先生有手谕一类的东西吗
邵先生别生气
我这个弟弟一直在家待着
对外面的事情毫无了解
更不知道宫中的情况
邵先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用不着手谕旨意的东西
十七公子的怀疑有道理
但我真没有手谕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旦颁旨
哪怕是一张纸条都有泄露之患
映中君知道宫中有多乱的
那些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内侍
说不定谁就得了皇甫家的好处
替他们打探宫中动向呢
哎 没错
就是这样
我们兄弟二人怕是没有资格胡乱答应
必须向大将军禀明此事
听他定夺
大将军肯定没问题
楼硬特意强调肯定两字
几乎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邵君倩点头
起身道
明天大将军就能回家休息
两位可以与他商量
后天我再来拜访
哎
肯定是要商量商量如何对付皇甫父子
毕竟他们还是有可能在并州造反的
楼硬态度坚决
对他来说
一丁点儿的犹豫都是对皇帝不忠
邵君倩告辞
兄弟二人送到大门口
眼着客人登车走远
楼硬脸上笑容消失
扭头向楼础怒道
你怎么敢当面质疑邵君倩
就算你不懂宫中人情
事后问我不就好了
干嘛当时就要说出来
答应得太痛快
陛下更要怀疑楼家了
楼硬用不可思议的神情打量楼础
你这个家伙
刚夸你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对陛下千万千万不要耍任何心眼儿
陛下全能看出来
你那点本事在陛下眼里就是个笑话
三哥
跳训的是楼础不愿争论
他只确认一点
自己与楼硬道不同
楼硬还要说下去
沈家兄弟恰好骑马从远处驰来
楼硬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
大声道
我在宅中心思一动就知道你们会来
特意出门相迎
沈聪沈耽下马
彼此寒暄
然后同庆
宅内酒菜都已备好
丰盛至极
足够二三十人享用
楼硬仍嫌不够
将厨子撬起来训斥一顿
让他再去翻翻家底儿
今天不比往常
这是劫后余生的喜宴
拿最好的酒
最好的菜来
菜还没上完
楼础就吃饱了
沈家兄弟的胃口也不大
三人慢慢喝酒
看着楼硬大快朵颐
一个人吃掉半桌菜肴
啊
食者 天也
你们怎么不吃
厨子手艺不好吗
天下几人有楼中军的肚量
我们不是不吃
实在是吃不下
你们可没口福
酒菜撤下去
茶水端上来
楼硬与沈聪更熟一些
一块回忆被扣押在皇城里的惶恐心情
另外两人插不进话
趁着楼硬与沈聪叹息不已
沈耽说道
两位哥哥谈得开心
我喝得多
有点头晕
能在中军家里休息一会儿吗
小孩子酒量太差
我家里地方多
随你休息
楼硬叫进来管事仆人
命他带沈五公子去休息
楼础也起身告退
楼硬挥手
继续与沈聪闲聊
出了客厅
沈耽拱手说道
十七公子若无要事在身
不如一块坐坐
你我初识
还没聊够呢
哦
别打扰五哥休息就好
嗨
我是不愿意听他们两个尽说无用的废话
并非真的疲惫
楼硬的府邸没有大将军府占地广大
装饰却更华丽
楼础早就领教过
这回不再惊讶
楼础以为又要闲谈多时
结果仆人一走
沈耽就说邵君倩来过了
楼础点头
他想谈的也正是这个人
他早晨去我家
让我们兄弟二人尽快前往并州
召父亲回京
代替萧国公曹神洗接掌禁军
他给楼家的旨意是择机除掉皇甫氏
两人沉默良久
都在想其中隐藏的含义
陛下是在争取各家的信任
诳所有人回京吗
看来是这样
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
难道
沈耽不敢说下去
楼础也不说
但两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六家尽除
必定天下大乱
陛下要用谁代替各家的重臣呢
未必是六家
尽除可能会留下一两家
哼
肯定不是沈家
家父当年曾支持广陵王称帝
当时虽然保密
陛下继位之后肯定会有所耳闻
也不会是楼家
别的不说
单是大将军执掌兵权这一条就足以惹来杀身之祸
楼础点点头
突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两名惺惺相惜者在共同商议大事
而是沈家五公子在小心翼翼拉拢一名可能有用的目标
楼础在这种事情上反应慢一些
因为他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只有马维做过类似的举动
但那是他多年的朋友
酝酿已久
不显突兀啊
十七公子以为如何
沈耽问道
在下年少无知
遇到这种事情心中已然慌乱
还要听沈五哥指点
十七弟这是对我还有疑虑啊
牵扯到自家安危
谨慎一点没错
好 我先说
我到并州之后
必定力劝父亲不要回京
无论皇帝许诺什么
都不要相信
我还要派人前往冀州
荆州
劝说皇甫开奚耘按兵不动
如果来得及
我就亲自走一趟
萧国公人在京城
果武侯在泰州平乱
这两人不劝也罢
以免走露风声
至于大将军
依我的浅见
上上之策莫过于尽快率兵西征
远离洛阳
陛下不会同意
那就更证明陛下动了杀心啊
沈太握住楼础的两只手
感慨道
皇帝之阴险果断远逾常人
对朝中功臣隐忍至今
必然是要同时连根拔去
不可不防
哎
咱们的两位兄长过于胆怯
陛下稍一示好
他们就当真不敢生出半点疑心
两家存亡系于你我
非常之时
当行非常之策
大将军必须有所作为
方能转危为安
楼础不能再装糊涂
拱手道
于家于己
我都当尽力劝说大将军
离青只是人微言轻
不敢保证真能成功
大将军之动
家父之不动
足以令皇帝三思而行
十七弟一心为家中上下着想
大将军并非庸人
必能明白其中利害
一说便成
我会派人与十七弟时时通信
互通情况
信中不可明言
就写未竟棋局
可有下招
如何
甚好
不如咱们真下盘棋吧
沈耽也是看到桌上的棋盘棋子才有此想法
立刻应允
与楼础执子互弈
让仆人送茶来
再不提皇帝一字
老础棋一般勉强支撑
心里还在反复琢磨皇帝的用意
循名责实
他现在看不清皇帝的实
甚至说不清皇帝的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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