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df00e3848d6029dcdc33f3d7e6ed6f71.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整伦演播
陈宇坤第九百零五集
听到贺苗这么说
康恂心弦不免一颤
继而便又忙不迭说道
哎呀
我区区一介走骨
若无贺翁亲昵照顾
衣食都将匮乏
又怎敢奢望能入行台大将军耳目
是了
贺翁这么说
应该也是有嘉言教我吧
讲到这里
他望向贺苗
眼神便有几分羡慕
没有 说实话
他从淮南都督府时期便行商于中州与关陇之间
可以说是眼见着沈大将军并其文武
一步步成为中原霸主
他性格中本就有险搏的成分
未尝没有放弃商途
加入沈大将军的麾下
谋求一番男儿功业的念头
但也不得不说
由于积久的原因
无论淮南都督府还是目下的行台
对于谋出进的胡人都是警惕有加
尽管康恂祖上内迁关中年久
早已经与诸夏生民无甚区别
但身上多多少少还留有一定胡人血统
这也成为他的一点顾忌
没敢放下
他有奋身投头
可是这一点迟疑后
行台发展更是迅猛
他更没有了加入其中的契机
贺苗则不同
其人看似有些贪鄙
但却是目下的行台中寥寥可数能够身居高位的胡人之一
而且负责掌管的还是对军事有着极大意义的马政
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位高权重
老实说
如果不是其人有着贪财的小毛病
凭康恂的身份
是不可能与之建立起深厚私谊的
贺苗旧名贺赖苗
言之行台旧人绝不为过
他加入大将军麾下时甚早
早在大将军还困于淮南
决定晋祚命运乃至天下大势所归的那场淮南大战前
贺赖苗便投入大将军麾下
嗯
并其故旧刘迪为王师投献数千匹战马
而这些战马之后也成为王师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
为王师击败羯胡大军
乃至于收复整个豫州都有着巨大意义
贺赖苗也因此功得到沈大将军的嘉奖重用
积功封侯
整个人的人生都发生了巨大改变
特别随着沈大将军权威越来越甚
王师军势越来越强
其人也是一路水涨船高之后
贺赖苗便厌弃自己胡风浓厚的姓氏
索性直接以贺为姓
虽然这也是掩耳盗铃
想要让人彻底忽视他胡人的出身
大概还要换一个头
但他乐意如此
也没人会在这种小事上向他挑衅
贺苗微眯着眼
摆摆手
又返回康恂马场之中的居舍
待到室中仆役俱都退出
他才望着康恂笑道
老康
你这人呐
倒还有几分恭良眼色
换了旁一个发问呐
我才懒得给他指点什么坦途财路
康恂闻言后又忙不迭拱手施礼
连连道谢
他十足恭谨的态度给足了贺苗面子
这自然让贺苗笑逐颜开
他如今名爵权位都不缺乏
本也不必折节与马场中这些商贾结交
所以还要如此
主要还是为了满足被人恭敬仰视的这种乐趣
他笑着摆手打断康恂的话语
然后才又说道
行台之强盛
远不是你们这些商古人观望就能尽知
大将军才器伟壮
就连我这个久从麾下的老仆所见都不过百中一二
往如目下这河东之境
往年不过废墟一片
任谁到此都要愁困烦躁
厌见所有
可区区几年之后呢
又成什么模样啊
康恂虽然急切于听教后事
对贺苗一通长篇大论倍感不耐烦
但也还是耐着性子连连附和
行台规营地方
河东如何
成果已经无需再提
但天下之大
王法通达的津要所在
又何止河东一处啊
听到贺苗总算是言及实际
康恂也不免精神一振
端坐倾听
却又听贺苗笑道
你们这些商贾也是幸运
哪能与大将军并生此世
大将军人世圣才
大凡耳目及处
你们只要跟随在后
也都不愁大收巨货
这个道理
康恂怎么会不懂
否则便也不会急切于向贺苗打听
自觉卖足了关子
贺苗才又说道
茶货外销
这也是大将军一直力主的事务
往年天中华赏供销
不过小小试水而已
如今探路也算有了收获
之后力推大举
也就在这几年之内
这种含糊的讯息
自然不是康恂所需要的
类似氛围的变化
他其实也早有感受
否则也根本不会动念于此
他想要听的
还是行台对此究竟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在酝酿
老康
你想直入汉中
这眼光也算精准呐
茶货主出
南土江表都是大将军故旧华族
你想去分一勺利
也是做梦
我记得你乡籍华山
南山 秦岭
便可直抵汉中
康恂自然点头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便利
他才动了这个念头
茶叶产于南面江表所产
自然是目下世上主流
但他也察觉到蜀中同样盛产
只要能在汉中立足扎根
不愁拿不到蜀货
而且蜀中贫寒
货价也是低廉到了极点
但他所以犹豫不决
主要还是因为目下的汉中巴蜀
还在成汉控制控治之中啊
虽然他在汉中的关系也传信说是在荆州王师频攻之下
成汉局势已经危急
国中又多不平稳
王师收复巴蜀只是时间问题
而时间问题
就是商机所在
康恂一介商谷
就算有些能量
又哪里能够得知王师军略施用的内情
过早进入
先机是占据了
但是危险也大呀
说不定成汉垂死挣扎
将他们这些外来者视作奸细
到时候保命都难呐
更不要说商机了
我的义弟刘二郎
老康你可知啊
贺苗又问了一句
康恂闻言后
便连忙点头
明白贺苗所言
乃是王师战将刘迪
刘迪其人
旧年曾为胜武军一
君主之后外用
距离一方督护镇将
也只有一步之遥
乃是王师目下少壮战将的代表人物
嗯
康恂所以知晓其名
倒不是说他对王师内部战将们了如指掌
还是因为贺苗在马市中对刘迪其人其事的卖力宣扬
以至于如今河东马市中
没有听说过刘迪名号的马商
几乎没有
二郎是大将军帐下的虎狼啊
早前跟随毛宝毛郡侯南下襄阳
我与二郎至亲兄弟
也是看老康你与我也算是有几年的交情
你若真有志向
我倒可以给你搭一条路先
出武关
往襄阳立住足
只要你肯于施舍
助战王师
来年还愁不能追随王师先入汉中安
贺苗讲到这里
又一脸郑重道
至于王师何时用武
你不要打听我也不迟
这件事你若是愿意
稍后使人告我
我自帮你出面
也不可向外宣说
康恂闻言后
连忙点头
表示绝不外泄
贺苗肯作如此表态
他已经是分外欢喜了
特别是讲到让他先在襄阳立足
这更直中他的心怀念想
襄阳的地理环境并不逊于河东
若真比起来
河东所覆盖影响主要还是在黄河一线
而襄阳却是南北地冲
四通八达
在眼见到河东区区几年时间内便发展如此迅猛
其实早有许多有实力兼有想法的商贾放眼于襄阳
只是目下行台还没有明显的开放政令扶植
所以这些商贾们也都暂时隐而不发
但可以想两见
只要行台放出稍微明显的讯号
各方商贾绝对会饿狼一般扑向襄阳
贺苗给他这一条出路
不独让他在茶叶贸易上先行一步
更让他有机会先一步立足于襄阳
也实在让他感念这几年的狼狈为奸
小意恭维没有白费呀
于贺苗而言
或许只是随口的一句指点
但对于康恂来说
或许就是能够经营毕生乃至世代传承的一份家业起点
受此重惠
康恂自然也不能亏待贺苗
再将其人送出马场的时候
便让家人套起数架大车
车上满载物货
然而贺苗眼见这一幕
脸色却是陡然一变
指着康恂怒斥道
老康
你这是要杀我呀
赶紧给我收回去
不可再做此举
贺苗虽然贪财
但也绝不因贪财而忘命
明白什么样的钱不该收
之所以有这一点觉悟
还是因为一番曲折
河东创建
贺苗被从洛阳外用到此处监管马事
骤然放出
大权在握
难免有些乐而忘形
特别那些马商们一个个满载重货直往他官邸送来
更让他迷了眼
自是来者不拒
可是好日子没享受多久
没过多长时间
山峡那个催命鬼手下的卞章便率领鹰爪部下来到河东
直接将他的官署中擒拿收押随船送回行台之后
在廷尉监中那一个多月的时间
贺苗真是毕生难忘啊
特别看到一同在监视中的案犯种种愁苦懊悔姿态
有的更是被提走之后便消失于人间
更让那贺苗寝食难安
不知自己哪一天就要被这些鹰爪撕碎
最后还是在大将军出面特批之下
贺苗才被放出
赃款进退不说
还背负了巨额的罚款
原本应该是剥除名爵的处罚
但这简直比杀了贺苗还要让他不能接受
他也耍起了混性
每天坠在大将军出入仪驾之后嚎哭不断
最后烦的大将军连起旧功
保留爵禄
试守马监
自此之后
贺苗虽然也贪财
但也知道什么样的贪念不可动
特别是他作为行台老人
微时追随
这一点资历便足够他一生受用不尽
若因贪财而耗尽这些资历情分
那才是最愚蠢的事情
嗯
他可以勾结马场主收割买马的肥羊
只要不做欺行霸市这种小事行台也不会过问
当然
他也明白不排除一些马商循此旧折进贿
但他是钱照收事不办
久而久之
人也知他是一个只进不出拿钱不办事的狠角色
也就渐绝了心思
而还肯跟他保持往来的如康恂之辈
便被他他视作真正敬重他的人
所以康恂求到他来探问前程
他也不介意帮上一帮
今天从薛家纨绔子手里搜刮来的几百万钱胜过往常一年有余
贺苗也是满意的很
虽然拒绝了康恂的馈赠
但临走之前还是叮嘱道
马款一定要尽快收来
薛家敢有拖延
你直接使人到我
讲到这里
他又一脸的自傲
旁人怕他
薛家势大
我却不怕坐享行台兴之后立刮的就是他家财货
康恂闻言后又是苦笑
心道这件事就算有反复
他也绝不敢捅到贺苗那里
大不了自己垫付就是了
就算他已经决议要结束河东的买卖
想要抽身也还有诸多收尾
真惹怒了薛家
他只怕想走都走不了啊
但康恂却没有想到
天色还未到傍晚
前往收款的家人便押运着足量的财货返回
这不免让康恂大感诧异
心道薛家也算是武宗豪强
就算薛强年少无知
难道家中其他亲长看不出他以次充好
大乔竹杠项目
明白
康恂也只能归因薛家的确是豪富肯舍
几百万钱抛出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但他也不敢将这烫手山芋财货保留过夜
连忙又让人送去贺苗处
甚至连贺苗说定的二十万钱也不愿留啊
倒是家人返回后还是又将那二十万钱带回来
倒让康恂哑然失笑
心中暗念这个老胡吴
倒也真是有自己一套准则的性情中人
且不说马市中康恂感想如何
薛强等人离开马市后
一行人便直往蒲坂的大营而去
薛家世居汾阴
距离蒲坂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但是河东之后兴创迅猛
因此整个蒲坂大营规模也都极为宏大
所谓的大营
也不单纯只是军事驻扎的营舍
而是划出一大片的军事禁区
当中既有河东军府将士驻扎
还常有用于大将军调度时暂驻的营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存放诸多军资器械的仓邸
理论上而言
从蒲坂到汾阴沿河一线都算是军区范围
薛涛作为河东军府督护
其官邸并不设在蒲坂城中
而是蒲坂与汾阴之间靠近他家坞壁的地方
薛强将几名洛中友人送回蒲坂
又让在蒲坂的家人筹措财货交付马款
然后才离开蒲坂
直往其父所在而去
嗯
河东督护府位于沿河几十里外的一处高丘下
此地原本也是属于薛家的一处坞壁
在此基础上直接扩建成一座军城
相对于其他军府的令禁严谨
河东军府也自有其乡曲特色
营禁并不严格
薛强作为家门嫡长
军城内外又都是他家原本的部曲
虽然只是一介白身
但沿尘途也无人敢阻
直接入城来到了官邸中
此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薛涛结束了一天的操练
卸下戎甲
正在用餐
得知儿子入府
便直接将人唤来一同进餐
用餐完毕
余者退出
室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薛涛让人泡来一杯茗茶
北方人喝茶的习惯还在养成
但薛家旧年从蜀中迁出
对于这一习惯倒也适应的很快
安顿好了你的几位友人
听史中
薛涛也没有太多为人父的威严
语调轻松
随口一问
薛强闻言后便点点头
脸上却是欲言又止
片刻后
才决定开口说起今天的事情
啊
我家又不是没有良马
阿爷何必使我往马市去
那个贺翁
哼
老胡大概以为我是个诸事懵懂的蠢物
看不出他与那马场主耍的手段
几匹劣马
骨架之外
全无可夸
几百万买来斩杀煲饮或
能咂摸出一丝河西风味
讲到这里
薛强便一脸愤愤不平
很显然
贺苗与康恂的勾结耍弄他们
他都看得出来
但却因为父亲的叮嘱
不得不按捺下来
整整一天
被人当做傻子看待
心里已经积攒了太多不满
你难道不是诸事懵懂
薛涛听儿子的抱怨
脸色顿时一板
语调也变得严厉起来
当中滋味几许
你自己若能这摸几分
倒也可称小知人事了
阿爷忧困
我又何尝不知
无非世道时流妒忌我家坐享于成
不曾施力
勇助行台
但却趁于地便
大收行台兴治
河东的利货
我早前在中州听人谈论
也多有谤议我家之声
但我不明白
我家所以得大将军雅重
那也是因为往年祖父竟力
浴血虎杀
厚保乡土
始终不曾失节
兼有明识世务
恭从大将军后
衔恩待用
薛强讲到了这个话题
尚有几分稚气的脸上便充满不忿
认为世道时流因为他家势盛一时便妒忌谤议不断
实在太无道理
薛涛听完后
脸上流露出几分失望
哎呀
我本来以为你长留天中
广受时流熏陶
应该会有几分才力壮进
说出这种话
可见也是虚度了光阴
你只听到时流谤议我家
可曾细思时流因何谤议
我家浴血却胡
厚保乡土
那你家保护乡土几分呢
无非家门陋瓦
尚称完整罢了
乡土还不是一样的破败
河东如今蒸腾之势
你家又发力几分呢
你得享的尊荣
是否有足够的施予匹配
薛涛的几句反问
听得薛强哑口无言
嚅嚅半晌才低头道
若得行台驱用
我家自然衔恩勇赴
不敢推辞
大将军国士相待
子弟自然舍生忘命的追从
但我也实在不明白
就算是我家非议缠身
阿爷命我主动去求老胡讹诈
又能助事几分
浩大之恩沐
自当煊赫之伟功
才堪匹配投于这些贪鄙之徒的私欲
传扬出去
我家更被时流看轻啊
听到儿子这么说
薛涛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
天地革命
生民百困
他家又何能免俗
但就连他也想不到
如今他家所面对的问题
竟然是因为太过煊赫了
最开始的时候
薛涛怯于接触行台
是担心行台过于强势
或许凌虐地方
但之后见大势难阻
终于下定决心投入大将军麾下
却没想到
境遇一路高涨啊
竟然涨到了今日金石这种令他坐立不安的程度
嗯
不同于对弘农的酷烈打击
行台对于河东
特别是河东乡流
已经不仅仅是包容那么简单
诸多优厚福祉
可以说是让乡人大收于利
只恨没能早早加入行台统治
以至今时今日才享受到这种归治的诸多福祉
嗯
薛家可以说是河东家室最为雄壮的豪宗
也得趁行台对乡土乡民的大力扶植而扶摇直上
更受惠于四方商贾云集
也让薛家家声不再只局限于河东一地
整个天下
俱都知晓原来河东还有这样一户风骨高标的门户
能够在屠各羯胡接连摧残下仍然屹立不倒
守节不失
过去几年
薛氏所得不独
声誉乡势一时间更是攀升到了极点
可以说是大凡生人
所有求欲
薛家在投靠行台之后
俱都纷至沓来
安坐而下
但是随之而来的
便是时流对薛家的侧目非议
认为他家除了一个归义之举外
于行台治下全无事跡可夸
实在不配享有今日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