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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集
他半眯起眼睛看着谢慈
谢慈的声音有些恍惚
但是他却格外的认真
谢慈立刻道
陛下想要喝水吗
他看他嘴唇干涩
立刻转身倒水
随后扶他起身来
景帝再怎么也是一个男人
总归比谢慈一个姑娘家重了不少
而他又比一般女孩子消瘦了一些
景帝眼看他用力的脸色泛红
心中有股子异样难以说清
他低头饮了几口
觉得好了许多
谢词道
还要吗
景帝摇头
他这病发的急
右裂为是让人瞬间难以招架
他重新躺回床榻之上
就看谢慈自言自语
我觉得该是给您换一身松垮垮的衣服
这样擦拭起来方便许多
这般想着
谢慈便去翻找
很快重新归来
我看这件就颇为肥大
他一人为景帝换衣
总归是有些困难
不过谢慈倒是不气馁
半分也不含糊
虽然耗时颇长
可是却仍是给他换好了衣衫
他累得气喘吁吁
坐在一旁大喘气
又想了想
穿鞋下去喝水
景帝生怕他又如同在宫里一般赤脚走路
好在他倒是有分寸的
不过他仍是勉强撑着开口低语
别
谢慈立刻了然
他回头笑说
我知道的
不会跟你用同一个杯子
这点分寸它还是有的
我要照顾您
总不能还没怎么着
自己就垮了吧
他有理有据
喝过水之后
嘘了一口气
说
您放心吧
我特别有数
他转身打算用酒精继续为她擦身
只是又觉得长发有些乱
索性将长发像男子一般竖起
谢慈秀美可人
长发倾斜而下
更是娇小甜美的不像话
只是倒不想将长发竖起做男子打扮
竟是宛如一个如玉小公子
原本不觉
也只有这时
竟是感觉她脖颈是白皙优美的
景帝躺在这一方天地
莫名即是多了时间观察谢慈
他将发髻竖起之后
又将袖口挽了几刀
随后用酒精为他擦拭
他的动作不快
但是却格外的细致
就像是刚才他亲自为他换衣
分明就很困难
但是却没有让他有一分的不适
陛下
您身体素质好
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他浅浅的笑
又道
若是哪里不舒服
一定不要忍着
告诉我就是
便是我什么都不行
也有太医呢
也不知该说是他心大还是该说其他
总之他真是一派天真
坚定的认为景帝总归会好起来
饶是别人急切又严肃
他却还能绷住
反倒是轻松的让景帝心情不那么压抑
苦大仇深
总归让人不渝
谢慈这般坚强镇定
倒是极好
我原就听说过章成二位太医
据说都是太医院很有名的圣手
有他们在
您必然不会有事儿
他手上的帕子擦过他的腰
慢慢向下
竟是笑了出来
景帝微微蹙眉
你笑什么
谢斯垂眸
翘声声的
您说呢
他小手滑不溜秋
但是却让人很舒服
景帝脸色有些微微红润
平日里您都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十分的沉静淡然
我想您一定是没有想过
自己会有这样一日
会这样落在我的手里
我想对您做什么
就可以做什么哦
谢子软绵绵的笑
笑容坏坏的
陛下怕了吗
景蒂长长的睫毛忽闪
唇色也淡淡的
这般看过去
竟是有几分病弱之美
不得不说
一个人长得好
不管什么样子
都是最好的
谢慈微微凑近他
轻轻吹了吹他脸上的发丝
咯咯的笑
陛下真的很好看
景帝盯着他
不言语
谢词又道
陛下这般好看
我才不许你死呢
他相当大胆的伸手顺势捏了一下他的脸
如同他平日里对他做的
您要好好的呀
一句您要好好的呀
仿佛一个魔咒
竟然一下子戳中了颈蒂
景帝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何会被这句话戳中
但是他却也立刻就听到心里有一声叮咚的声音
他突然间就觉得
自己一定可以挺过去
只有他挺过去
阿慈才能安安稳稳的
不知为何
阿慈近视也成了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想到这里
景帝自己都有些啼笑皆非
他从不曾想到自己会倾慕一个女子
然而现在
他却实实在在的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只想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而且
他确实不能死
现在太多的问题急待解决
而他的两个继承人
与废人没有区别
若是他不能好好的打起精神战胜这次病魔
带来的连锁反应并不仅仅是几条人命
还有无数的相关事件
而他自登基以来
经历无数生死攸关
无数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摆在面前
甚至于他也曾差点丢了性命
可是那一切都挺过去了
只是坚定
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他是皇帝
是天子
本就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坚韧与运气
而他相信自己是做得到的
景帝这个人
意志力很坚定
也正是因为意志力坚定
以至于晚间开始发斗
他竟然还能平静的扛住
并不过多的紧张与恐惧
谢慈一天都忙忙碌碌
他并不肯休息
一直都在为他降温
毕竟高烧不退
很容易烧坏脑子
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
可是纵然如此
却仍是没有阻拦水痘发出
不过谢辞并不气馁
总归是意料中失
也许发的快
好的也会快一些
正是因此
谢词倒是没有慌张
而章晨两位太医也早有心理准备
一时间倒是十分的从容
宫中的林太乙几人已经赶到
他们会做下一步其他的工作
陛下这边
我们二人照料便是
娘娘只协助即可
仙头二人都没有直接进内室照料
是因为煎药等一系列相关的事情很难假手于他人
虽说丫鬟可以做
但是他们总归不好掌握火候
这是攸关陛下的大事
万万马虎不得
而现在有人接手
那么他们便可以专心实事照料陛下
也能知晓他的每一个变化
景帝的视线落在谢慈身上
谢慈立刻拉住他的手
轻伸
陛下
我不离开你
他浅浅的笑
小梨窝若隐若现
我就在您身边
景帝赤赤的看着他
一时间竟是移不开眼
谢词道
不管如何
都有我
他抬头看向两位太医
笑盈盈的
你们可以把陛下治好的
对不对
两位太医一顿
再看谢慈带孝眼神里的坚定与隐隐的威胁
也立刻点头来
我们可以
这个时候
陛下的士气也很重要
若是陛下自己都放弃了
那么想来是更加不好治疗了
陛下虽然发病急
但是田华这种病症
越是慢性
发病迟缓
拖的时间长
反倒是治疗起来也很慢
而且发现就是后期
很难给治疗
相比现在
那截然不同
陛下发病急
而且娘娘第一时间就察觉不对
我们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用药及时
其他方面也都跟得上
陛下是成年男子
抵抗能力有比异一般的孩童好了不少
相信只要稳住
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谢慈笑眯眯的拉住景蒂的手
声音轻快
您看
太医都这般说
陛下就一定可以好起来
那陛下不可以偷懒哦
你也要好好坚强一些
景帝深深的看着他
没言语
许是见两人有些若有似无的情愫
两位太医默默的退后
不善言辞的陈太医出门帮着叮嘱煎药
而张太医则是在房间内争醋
而整个房间已经全然都封闭起来
虽说有里屋外屋的区别
但其实整个屋子已经全然被封闭
外院则是由徐继莲负责
虽然他与陛下也是有过接触
但是把脉来看
并无什么异常
窗户封的死死的
徐继莲站在大门处
望着院中的房间
眼神漆黑
徐大人
有一个小太监准备偷跑
您看
徐继莲属下过来禀道
若是猜到陛下真是得了天花
他们这院中的人能有几个留下性命
那真是相当不好说
也正是因此
若是真的猜到一二
有这样的举动也不意外
徐继莲面不改色
直接的杀了
他抬眸
认真道
这样的事情不需要问我
但凡发现一个人企图离开
直接杀无胜
是
徐继莲道
当着所有人的面上
让他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只为了一个人的生死而不顾万千百姓的性命
这样的人
也没有活在世上的意义了
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但凡疾病
大多都有一个潜伏期
而现在谁也说不好自己就一定是没有感染
如若跑出去之后才发病
从而影响了旁人
那么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属教明白
他沉吟一下
低语
当然
若是陛下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我们是否要早做打算
拥立二皇子
难得我们有这样一个天然的仙机
若是不抓紧时间
怕是到时候又要纠缠大皇子二皇子的事情
我们就会陷入被动了
毕竟朝中有些老古板
还是比较主张长子嫡孙
立长
是很多人的第一选择
可是
若是我们早早回京筹谋
就不同了
这样的事情
虽然很大逆不道
但是这个时候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毕竟
陛下若是真的是天花丢了性命
那么他们要面临的问题
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不是不忠诚
而是正常的先做打算
徐姬莲淡定
不要说这样的话
徐继莲转头又道
我已然给太后飞鸽传书
将来不日
他老人家就会回宫
若是谁想死
这个时候尽管作
只是死的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太后有多么心狠手辣
外人许是不知
但是徐继莲却是知晓的
而作为一直跟在徐继莲身边的人
多少也有几分揣测
只是揣测归揣测
不曾亲自感受
总归差了几分
你知道吗
徐继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道 陛下口谕
鼠疫
二皇子
他的心腹下属一喜
立刻
那么咱们
但是太后不会同意的
徐继莲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平静
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心腹
认真的
若是陛下真的死了
两位皇子都会死
谁也活不成朕
这样的惊悚
简直让他不寒而栗
您的意思是
太后会
剩下几个字
竟是不敢说
徐继莲垂锤眼眸
随即看向下属
坚定不移道
陶会
抹了一把脸
徐继连道
那么才是国之不幸
所以
陛下不能死
如若陛下死了
只会引来大乱子
纵然是陛下留了后手
会安排江德海公公协助于我
我也不过就只有五成胜算
陛下信任自己的母后
因为那是他亲娘
可是我不信
老三呐
你知道吗
当年八王爷是如何死的吗
哼
你根本不知道
大人
您别吓唬我
徐继莲道
一个圈套
太后的一个圈套
八王爷协助陛下登基
帮他平定宁臣
可是八王爷心大
所以他死了
贪污
一个王爷因为贪污被捕杀
你不觉得奇怪吗
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吗
这也是为何大家都惧怕陛下的原因
因为大家知晓
绝对不会是因为卖官卖官贪污这样的理由搞死一个人
而陛下心狠手辣是没错
可是若是没有太后为八王也构建一个罪名
陛下又怎么动手呢
人人都看到陛下的冷酷狠厉
却没有想过太后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徐继莲本不该说这些
但是老三打七八岁便跟着他
与他出生入死
他是对他十分信任的
正是因为十分信任
万不能让他多想
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什么都不要动
什么都不要做
陛下
若是真的不行
我们自然只能破釜沉舟
然而现在不成
老三道
既然太后这般
您为何还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若是他回宫做了什么
我们更是无从抵抗
那又如何
难道我们不说
他就不会知道吗
不
他会知道的
那么倒是不如由我来做这个通知他的人
徐继莲抹了一把脸
说
哎 有些事情
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无从摆脱这样的困境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做这些
最起码
若是真的有朝一日破釜沉舟
我还能因为这件事接近他
道
人活一辈子
总归要忠肝义胆
若有朝一日
我愿意死
言罢
他摆摆手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能做的只是稳住
若是陛下身体康复
皆大欢喜
若是不成
我们也不能乱了分寸被人揪着当
很多事情做不做得到
我们都要做到
可是陛下这样精明的人
就从不肯防备太后吗
徐继莲嗤笑一声
缓缓提醒
哼
那是他亲娘
他垂捶手
低语
我总是记得大妹临死的遗言
一辈子都记得
景帝睡得不好
因着水痘发起来的关系
他十分痒
总是不自觉想要伸手挠
只是还没有碰到水痘
手就被人轻轻拉开
那双细软冰凉的小手让他十分慰帖
一时间竟然忘了水痘的刺痒
谢慈轻轻的拉住他的手
吹了吹水斗
吹一吹就不痒了
不要挠哦
谢慈看的很紧
倒不是怕不好看
而是担心他在感染
若是感染引发更多病症
那便不妥了
他轻轻的拿起蒸过的帕子为他擦拭眼角滴雨
陛下别觉得烫
我用毛巾给您蒸
一睁眼睛
他将准备好的热毛巾拧干放在他的眼上
景帝感觉一股温热扑面而来
并不烫
反倒是带着浓浓的热气
多了几分舒适
谢慈轻轻的靠在景帝的身边
拉住他的手轻轻哼着曲子
他会的曲子不多
大多都是幼时宋时哄他入睡的曲子
不过这样的曲子又很适合陛下
他竟是觉得莫名安宁
娘娘
您稍微也休息一会儿吧
这边由我看顾着
您一直这样守着陛下不休息
身体受不住的
张太医小声道
谢慈摇头坚定
我还好
让我陪着陛下吧
现在是他的关键时期
景帝的水痘似乎一下子全都发了出来
十分的可恶
而他虽不能体会他的难受
不能感同身受
但是谢慈却知晓
必然难受的无以复加
若不然
景帝这样自制力的人
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抓
可见必然奇痒难耐
谢词道
这几日
我还可以陪着陛下
并不觉得多么困乏
若是受不了
我自然知道休息的
毕竟
我也不是就想给自己累倒
他低头
又为景帝换了一个帕子
景帝觉得自己的眼睛真的舒服很多
他其实不是不能说话
只是他这个人从来都是硬朗的
从不曾这般脆弱的无以复加
甚至需要一个弱女子照顾
正是因此
他竟是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
正是因此
他选择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