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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集。
雳雳雷霆动,
浩浩长风起三。
半山腰上的院子里,
宁曦的伤倒是已经好了,
只是头上还缠着绷带。
此时与弟弟宁忌都搬了小凳子坐在屋檐下,
托着下巴看水。
啊,
好大的雨啊。
一旁的门边,
云竹抱着女儿坐在那儿,
一道看着这漫天大雨。
小姑娘生于夏天,
一开始身体虚弱,
听到雷声雨声,
任何声音都要被吓得哇哇大哭。
而这次听到雷雨竟不再哭了,
甚至还有点儿好奇的样子。
小小的身体裹在襁褓里,
外面每次闪电亮起,
她便要眯起眼睛,
将小脸皱成***一般,
然后又舒展开来。
隔壁的房间里,
说话的声音不时的便传出来,
不过大雨之中,
许多说话也都是模模糊糊的。
门外的几人中,
除了云竹,
大抵没人能听懂话语中的含义。
所谓罢儒反儒。
并非是指儒家一无是处。
相反。
在这千余年的时间里,
儒家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只要忽视外来之敌,
它的精巧程度近乎完美,
而且也正在变得更加完美。
但是,
这个完美的方向却是走歪了。
您说读书人要明理,
要读书,
读什么?
为什么不能读论语?
当然要读论语,
要读四书五经啊。
可是,
死读书不如无书。
左公啊,
您摸着良心说。
千年前的圣人之言,
千年前的四书五经,
是如今这番解法吗?
最简单的孔子曰,
何以报德,
以直报怨,
以德报德。
凑过。
这一句话,
您如何将它与圣人所谓的人字并排作解呢?
自贡赎人孔子曰,
赐失之矣,
为何此路成逆者?
其人拜之以牛,
子路受之。
孔子喜曰,
鲁人必多拯逆者矣。
为何?
孔子曰,
乡愿德之,
贼也可如今天下乡也,
今如乡愿治之。
为何?
雷雨声中,
房间里传出宁毅的声音,
流畅而平静。
老人起初话语急躁,
但说到这些也平静起来,
话语沉稳有力。
教授弟子,
自然用之直解。
只因弟子能够读书,
不久之后,
十中有一能明其道理,
便可传其教化。
然而世人愚昧,
即便我以道理直截十之八九,
仍不能解其一。
何况乡人此时可用直,
可用乡约,
但若用之直解,
时间矛盾丛生。
必应祸端,
故此以乡愿作解。
哼,
这些道理皆是入门初浅之言,
立恒有什么说法,
大可不必拐弯抹角。
好,
我的话不就在其中了吗?
孔子著论语,
乃是将其一生所得收入其中,
后世扬儒家乃是以其中立于统治之言。
曲解所得。
我要得其道理,
不曲解,
做直解不就行了?
做直解你根本不知欲教化一人需费何等功夫。
春秋战国,
秦至两汉,
讲恩怨,
重复仇,
此为立恒所言。
盛世吗?
春秋战国,
战乱不断,
秦二世而亡,
汉虽强大,
但诸侯并起呀,
民众起事不断,
世间没有如此纷争,
必定民不聊生。
死者无数。
后者,
先贤怜悯世人,
故如此释义儒家。
诚如立恒所言,
数百年前民众血性有失,
然而200余年来的太平,
这一代代人能够在此世间过活,
已是何其不易。
立恒用你之法,
一两代人激起血性,
或能赶跑女真,
但若无儒学节制,
此后百年必定流毒不断,
战乱纷争,
贫瘠。
立恒,
你能看到这些,
认同这些吗?
民不聊生,
百年就为了你的血性,
值得吗?
坦白说,
我自然能看到,
我也认同老人家,
您能想到这些,
自然很好。
这说明您心中已存改良儒家之念,
这岂非就是我当初说过的事情?
千百年来,
儒学如何变成如?
今这样,
您看得到我也看得到你我分歧从不在此,
只是对于今后是否还要如此去做,
统一民众,
是否只能用乡愿你我所见不同,
你还能如何去做?
世间上所有的事情皆在发展变化之中。
自上古以来,
人们由刀耕火种到后来渐渐的善用各种工具出使,
人们走出一座大山要花很多天。
后来马车、
道路渐渐多了,
勾连两地,
成本渐低,
各种物资的出现,
各种新器物的出现,
包括大运河航运的发达。
他们在另一方面也在不断改变朝廷统治和施政的方法。
新的变化如今正在出现,
统治的儒家却因为当初找到的规矩选择了不变。
这是因为我们在圆圈里画出一条线出来,
要么你们折断的,
要么你要让整个圆变得比那条线还大。
做工。
设想如今这些作坊再发展,
一人可敌50人之力,
一人可以产生往常50人之货物,
则天下物资丰盈。
设想人人都有书读,
则识字不再为世人之特权。
那么这天下如何区别?
统治方式要如何去变?
你能想象吗?
老夫是想不出来,
但你为了一个八字没有一撇的东西,
就要肆意妄为。
我也不想,
若是女真人,
未来我管他发展1000年,
但如今呢?
左工,
您为何来找我谈这些呢?
我也略知一二,
我的兵很难打,
若有一天他们能席卷天下,
我自然可以直解论语,
会有一大群人来帮忙解。
我可以兴商业,
兴工业,
其时社会结构自然瓦解重来。
至少。
用何者去填?
我不是找不到东西,
而左公如今的儒家之道在根性上的错误我已经说了,
我不期待你根,
但大变之势就在眼前,
符合儒家之道的将来也在眼前。
您说儒家之道,
那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啊,
房间里的声音持续的传出来,
自反而缩,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句话左公和解里面安静了片刻,
雨声之中,
坐在外面的云竹微微笑了,
那笑容之中也有着微微的苦涩,
她也读儒,
但宁毅此时说这句话,
他是解不出来的。
片刻之后,
老人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好。
那老夫便给你解一解儒家之道。
外头大雨倾盆,
天上闪电偶尔便滑过去,
房间里的争论持续许久。
待到某一刻屋里茶水喝完了,
宁毅才****户,
探头往外面看,
叫人送水,
左端佑却嚷着完全不用,
这边的宁曦已经往厨房那边跑过去了。
待到他端着水进入了厨房,
左端佑站在那儿争得面红耳赤,
削发皆张,
宁毅则在桌边整理,
****户时被吹乱了纸张。
宁曦对这个颇为严肃的老人家印象还不错,
走过去拉了他的衣角,
爷爷,
你别生气了。
左端佑哼了一声,
他不理宁曦,
只朝宁毅说道,
哼,
几日过来,
老夫确实知道你的军队破了籍辣塞勒,
5万大军攻下了延州,
这很不简单,
但还是那句话,
你的军队并非真正的明事理。
他们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
这样的人放下刀枪便要成祸害,
这非是他们的错,
乃是将他们教成这样的你的错。
左公不妨说,
错的是天下,
我们***了,
把命搭上,
是为了有一个对的天下,
对的世道,
所以他们不用担心这些大言不惭。
我且问你,
你攻下延州而又不守,
打的是什么主意?
宁毅回答了一句什么?
宁毅又重复了一遍,
不多时,
左端佑砰的一下推门出来,
他的仆人随从连忙上来撑起雨伞,
只见老人走进雨里,
偏头大骂。
愚不可及。
他拄着拐杖,
在随从持伞遮挡和搀扶下,
大步的走出了院子,
迎着大雨越走越远。
当初宁毅说出那些***整个天下的话,
李频走后,
老人留下来继续看事态的发展。
谁知道这才两天呢,
便传来在当日下午延州城便被攻破的消息。
对于道的争论是大事儿,
但毕竟一时间不会波及到现实。
相反,
武朝还没有一支这样能打的部队。
本着既哀且怒的心理,
他最终决定过来与宁毅辩上一番,
试图拯救这走错路的孩子。
谁知道最后了解黑骑军的动向,
听到宁毅的这个答案,
他才真能确定,
这整个山谷的人都已经疯了,
秦家的小子也已经了。
老人才不愿跟真正的疯子打交道。
不过,
这天夜里生完闷气,
第二天上午,
云竹正在院子里哄女儿。
抬头看见那白发老人又一路矫健地走过来了,
他来到院子门口,
也不打招呼,
推门而入。
旁边的守卫本想阻拦,
是云竹挥手示意了不用。
在屋檐下读书的宁曦站起身来,
左爷爷好左端佑,
大步穿过院子,
偏过头看了眼孩子手中的漫画书,
不搭理他,
直接推开宁毅的书房进去了。
正在桌边写东西的宁毅偏过头看着他,
满脸的无辜,
随后一摊手做工,
请坐喝茶不多时,
房间里的争吵又开始了。
就在小苍河河谷中每天无所事事到只能坐而论道的同时,
原州局势正在急剧地变化,
楼舒婉与随行的人站在山头上,
看着西夏大军拔营朝东北方向而去,
数万人的行动,
一时间黄土漫天,
旌旗猎猎,
杀气延绵欲动天云。
楼夫人,
我们去哪儿啊?
随行的人员只有一名丫鬟是女子,
其余皆是男人,
但面对楼舒婉,
都是恭恭敬敬的,
不敢有丝毫怠慢。
去庆州是我总觉得。
大人觉得什么?
楼舒婉欲言又止,
随行的虎王麾下官员问了一句,
但片刻之后,
女人还是摇了摇头,
她心中的话不好说出来。
原本西夏大军屯兵原州以北,
是为了出击剿灭种冽率领的西军残部。
然而随着延州忽如其来的那条军报,
西夏王勃然大怒,
平山铁鹞子已经率队先行。
随后本阵拔营止于深入环州的万余精锐应付种冽,
要以雷霆万钧之势踏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万余武朝流。
只因在攻下延州后,
那黑旗军竟未有丝毫停留,
据说只取了几日粮食,
径直往西面扑了过去。
此时地里的麦子还没割完,
由延州往庆州、
往原州一线,
不仅仅是延州溃兵在逃散,
有许多麦子还在田里等着收运,
对方光脚不怕穿鞋的朝着这边过来,
不论其目的到底是麦子还是后防空虚的庆州,
对于西夏王来说,
这都是一次最大程度的蔑视。
赤裸裸的打脸呢?
按照分析,
从山中跃出来的这支队伍,
以铤而走险,
想呼应种冽西军,
打乱西夏后方的目的居多,
但偏偏西夏王还真的很忌讳这件事儿。
尤其是攻下庆州后,
大量粮草军械囤积于庆州城内。
延州先前呢,
还只是籍辣塞勒坐镇的中心,
庆州却是往西去的前哨。
真要是被打一下出了问题,
以后怎么样都补不回来呀。
一切发展都极快,
军情来得极快,
对方来得极快,
西夏大军反应的速度也极快,
一支9000人的部队像傻逼一样的扑向了一支7万人的。
7万人这边要怎么反应,
其实也没多少可说的,
总不至于调头逃跑吧?
唯有楼舒婉在这样的速度中隐约嗅出了一丝不安。
先前诸方封锁小苍河,
她感到小苍河毫无幸理,
然而内心深处还是觉得那个人根本不会那么简单。
延州军报传来,
她心中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想法生起。
那叫做宁毅的男人,
狠勇决,
绝不会在这样的局面下就这样熬着的。
能攻下延州,
必是呕心沥血的布局,
九死一生的战斗。
小苍河危局已解,
然而更大的危机才正要到来。
西夏王岂能吞下这样的屈辱呢?
就算一时解了小苍河的粮食之危,
异日西夏大军反扑,
小苍河也必然无法抵挡。
攻延州不过是无法可想的饮鸩止渴,
然而当听说那黑旗军队直扑庆州,
他的心中才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来。
那个男人在攻下延州之后直扑过来,
真的只是被种冽解围给西夏添堵。
他隐约感到不会那么简单。
他望着远方,
沉默不语,
心中扑通扑通的,
为了隐约察觉到的那个可能已经烧起来了,
不会是这样,
简直痴人说梦。
可对那个人来说,
若真是这样,
作为这次大战的第三方,
正在怀州加快收粮,
苟延残喘种冽西军,
是在第二天才收到女真拔营的情报的。
一番打探之后,
他才稍稍理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西军内部随后也展开了一场讨论,
关于要不要立刻行动,
呼应这支可能是友军的队伍,
这场讨论的决议最终没有做出。
因为西夏留在这边的万余大军已经开始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