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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边良一走出山阳公安局办公楼
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林肯迎面驶来
心中一惊
莫非
果然
车在他眼前停下
里面走出三个人
正是赵汉雄和他的两个保镖
其中一个人肩头还掉着纱布
对了
他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姓冯
对 冯建南
招汉雄走上前来
拦住李明良
说 李老弟
你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明明答应办我的案子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这儿来了
大块头保镖也晃着身子走上来
是啊 你走了
我们的案子到现在也没破
你得负责任
只有冯建南没说话
可是他的眼睛也敌视的瞪着李冰梁
李冰梁知道自己得罪不起眼前这个人
只能耐心的解释着
赵董
案子不是说破就破的
需要时间
你们也得提供线索
赵汉雄说
我怎么没提供
就是孙铁刚干的
我跟你们那个胡大队说了
可是他到现在也没抓他
李明良说
赵董
我们警察班要凭证据
你说是孙铁刚干的
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
我们是不能随意采取强制措施的
赵汉雄说
要什么证据
他早就跟我有仇
这次回山阳
就是冲我来的
处处跟我过不去
听说江泉的江堤工程
他也插了一腿
要承包
就为这
他才对我下黑手
想除掉我独占工程
李冰良说
这件事我还真了解了
这几天孙铁刚一直在山阳
根本就没去江泉
赵汉雄说
这种事
他能亲自干吗
他有钱
肯定是雇的杀手
对了
你破这铁昆杀人的案子
不也是雇人吗
局长
我就信着你了
我的案子一定还得你办
不然啊
我不答应
李斌良说
这不行
我已经调到专案组了
是市公安局决定的
你要是有意见
就去跟市局提吧
赵汉雄说
提就提
我听说邻局长在这儿
我现在就去找他对两个手下说
走
三个人横着身子向楼内走去
苗宇看着三个人的背影
对李冰良说
他是赵汉雄
李冰良说
对苗宇说
太过分了
到底怎么回事
李悲梁边走边对苗宇讲述了在江泉发生的事件
苗宇听后
想了想 说
还别说
听起来这个案子真不一般
应该重视
李冰良说
可是我们现在办断更不一般
更应该重视
虽然同归一个白山市管辖
可李冰良却是第一次来山阳
昨天晚上去现场的时候
他对山阳县城的整洁已经有了初步的印象
但那毕竟是晚间
此时蓝天丽日之下
山阳县城的景观就更加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给李冰良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整洁干净
尽管有些路面已经破旧了
可是依然非常干净
看不到一点垃圾
哪怕是纸屑
更没有一些现成常见的垃圾袋纷飞的情景
人行道上
不时见到环卫工人在埋头清扫
道路两旁栽种着大大小小的常青树
正在向天地间倾吐着绿色
苗语也被眼前的情景吸引
走进一个女清洁工
同志
你们山羊一向都这样吗
女清洁工看了苗语一眼
不是正世纪来之后抓的
以前啊
我们现在是有名的脏乱差
苗宇又问
县委在哪儿
女清洁工指了指远处的两幢大楼
那就是两个楼
后边是县委
前边是县政府一个大院
李冰良和苗宇向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来到两幢大楼跟前
一时都愣住了
这就是县委
县政府南北两幢大楼中间是一个宽敞的大院儿
大院没有围栏
就那么向世界敞开着
院子外边的人行道旁放着一溜固定座椅
几个老人坐在椅子上休息
李边良和苗宇试探着走向大门口
向院内探头望去
见院门安装的是伸缩门
但都缩在两边
门里门外不时有人说着笑着进进出出
有几名中学生装束的年轻人拍着皮球
一路笑着快步跑向院里
苗宇显然和李冰凉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他走向在椅子上休息的一位白发老人
大伯
这里是县委县政府吗
老人说
是啊
南边是县政府
北边是县委
苗语还是有些不信
这真的
这里真是县委县政府
老人说
当然是啊
啊
你们是看着不像吧
从前可不这样
这都是郑书记来了以后变的
你们看啊
老人手指大门两边的标语
一边是以法治宪
另一边是从严治党
李冰梁和苗语这次有点信了
二人走进院子
院内更令人眼睛一亮
大院长宽近百米
种着大面积的草坪
中间杂陈绿树
文化石
凉亭以及雕塑小品
在草坪的空地上
安放有各种各样的健身器件
有老人带着孩子在散步
还有的老人在练剑
或者利用健身器件活动筋骨
一群白鸽不时飞跃过来
散落在草坪上
李斌良又糊涂起来
这哪里是县委县政府大院
明明是个小型游乐园嘛
李冰良不得不再次向几个正在锻炼的老人打听
一个老人大声的说
你们是外来的吧
没错
这里就是县委县政府
怎么样
苗宇说
嗯
这是郑书记来之后改变的
当然了
以前别说来游玩散步
大院的门都很难跨进一步
审查可严了
门口有站岗的
有管登记的
外来办事的经常在门口排长队
即使你带着有效证件
还要看你要找的人在不在
要是不在的话
你是进不来大门的
那么从前大院是什么样子呀
老人哈哈笑了
哈 那咋说呀
反正不是这个样子
原来大院临街全是门脸店
开小吃店的
卖服装的
擦鞋的
干啥的都有
政府每年可以获得上百万元的租金收入
郑书记来了以后
说这是横在党和群众之间的一堵墙
就把它拆了
又把大院绿化起来
开始是双休日向市民开放
后来就全天开放了
另一位老人插话道
这个大院啊
原来像碉堡
四周有高高的围墙
还有保安站岗把守
怕上访的人进来闹事
干部们上街像老鼠躲猫一样
大院的前后左右原先有四道门
前门被堵走后门
后门被堵走侧门
现在墙都拆了
岗也撤了
在这里
你只要不做违法的事
想干啥你就干啥
没人管你
居然有这种事儿
李冰梁和苗宇互相看了一眼
向县委大楼走去
李斌良希望县委大楼内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可是失望了
大楼内虽然很干净
却明显的有些旧了
一进门
有一个传达室
里边有一个避缠洪袖标的老者
李冰良走到传达室的窗口
老者看到了他
用试探的眼神看他
什么事啊 这
我们办点事儿
老者说
进去吧
不用登记吗
老者一脸茫然
登记
登什么记呀
苗栗说
不登记
你这个传达室干什么呀
老者明白过来
啊
从前也登记
郑书记来了
那就不用登记了
郑书记说除非行迹可疑的盘问一下
否则呀
都可以随便出入
我看你们俩是正经人
就不问了
哎 对了
你们找谁呀
原来如此
李边良和苗宇对视了一眼
倒一时说不出该找谁了
苗宇反应快
我们找县委办的同志
啊 县委办呐 啊
就在一楼
顺着前面的走廊往里走就是了
明主任在家
哎 明主任
有人找县委办
随着老者的呼声
李爹娘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急忙转过头
只见一个三十五六岁干部模样的女子走过来
看来她就是县委办的明主任了
明主任狐疑的看着二人
你们有什么事儿
李冰良说
我们是公安局的
明主任说
哦 我知道了
你们打过电话
苗宇说 对 哎
那电话是你接的
宁主任说
我不是说过吗
郑书记下乡了
你们还来干什么呀
李冰良说
郑书记不在
我们想和校委办的同志谈谈
苗宇说
对
我们想和您谈谈
明主任说
这 好吧
不过你们会失望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
明主任转身向走廊内走去
李冰梁和苗宇紧跟在后边
明主任谈不上漂亮
但是举止得体
不卑不亢
很有风度
进办公室之后
看看李冰良的证件
让座倒水
然后坐下
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二人
开门见山的说
还是为那件案子吧
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边梁看着明主任
忽然想起来
在询问卷宗上见过一个姓名的女性
询问笔录基本情况的栏目中注明她是大学本科毕业
县委办主任
不用说
肯定是她了
在询问笔录中
她的语气显得很愤恨
并且认定是报复郑南
只是想不出谁会这么干
表示会加以注意
发现什么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
李斌良说
明主任
你先不要封口
我看了你的询问笔录
你说过有人报复郑书记
是这样吗
明主人爽快的说
对
我是这么说过
怎么了
李冰梁说
我们想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
依据就是
郑书记来了之后
得罪过一些人
那你举一下例子
他都得罪过什么人呢
宁主任迟疑了一下
这
很多
他在机构改革中
动真格的撤免了一批不称职的科局级干部
还根据群众的举报
只是纪委检察机关查处了一些违法犯罪的中层领导
另外
他性子急
经常批评人很不留情
所以得罪了一些人
那么
如果真有人报复的话
谁可能作案呢
这
他得罪的人确实很多
可是恨他到这种程度的
我真想不出是谁
这可不是乱说的
做记录的苗语抬起头
明主任
我们是市公安局专案组的
您说的一切
我们都会替您保密的
您大胆说吧
您怀疑谁
谁可能性最大
说出来
我们会调查的
说错了也没关系
明主任沉吟不语
李冰梁看出来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急迫的追问着
明主任
您在郑书记身边工作
一定对情况比较了解
而且啊
你也一定希望尽快破案
我们非常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这
公安局应该比我了解情况啊
其实
郑书记来以后
得罪的不止一些领导干部
还有黑社会
黑社会
你是说他们
这种事儿
只有他们能干得出来
即使是受处分的干部
报复也不会亲自动手
也得找他们
这个分析有几分道理
可是
你能谈具体点吗
山羊的黑社会都有谁
谁可能这么干呢
这难道县公安局没向你们提供吗
哦 明主任
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明主任沉吟了片刻
我看呀
你们应该调查一下马强
马强
李冰梁想起案卷中曾经出现这个人的名字
是郑南列举出的
得罪过他的人也指出这个人是当地黑恶势力的头目
可是有证据显示
在案发之前
他就因酒醉滋事被拘留了
邱晓明刚才在会上也这么说过
宁主任低声的说
郑书记来之前
他们在山羊一贯横行霸道
没人敢惹
郑书记来了之后
不但把他们的财路堵了
还把他抓起来过
他们一定是恨死了郑书记
做记录的苗语抬起头
郑书记怎么把他们财路堵了
说起来话可长了
郑书记没来之前
他们是山羊一霸
什么坏事都干
可是没人敢惹
后来他们居然发展到用暴力垄断行业经营
比如他们经营木材
别人就不能经营木材
他们经营煤炭
别人也就不能经营煤炭
而且他们垄断一些民生行业
就说煤气罐吧
本来县里有十几家
互相竞争
质量好
价格也低
他们看准这行有利可图
就强行的把所有的煤气经营点买下来
而且再不许别人经营
从此全县只剩他们一家
这样一来
价格不但高了
质量也不好
一罐气里边有半罐水
可就这么一家
你不用也得用
你们算一算
全县几十万人
一年得用多少煤气
他们从中赚多少黑钱呢
苗语气愤的说
这
难道就没人管他们
明主任沉重的说
怎么管
那些受害人被他们吓住了
敢反抗
就背地里收拾你
你又没有证据
告谁去
再说了
他们跟一些掌权的打的火热
处处有人包庇他们
普通百姓有什么办法呀
要不是郑书记来
这种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改变呢
苗语感兴趣的问
郑书记怎么做的呀
把他们抓起来了呀
明主任说
那倒没有
郑书记听到群众反映之后
提出了打破垄断的口号
不但大会小会部署
还在电视里向全县人民讲话
号召大家站出来
公开竞争经营各种民生行业
还说在自己的任职内保证安全
出了问题找他
然后给公安局下了命令
一旦再出现暴力垄断现象
群众反应强烈而公安局无动于衷
就追究公安机关的责任
这样一来
局面就改变了
一些群众开始投资这些行业
一开始
马强他们捣过几回乱
威胁恐吓那些经营者
还砸过人家厂子
可是在郑书记督促下
很快就受到了查处
马强还被劳教了
这样一来
老百姓胆子也大了
敢跟他们斗了
此后再也没有这种现象了
听着明主任的话
李冰梁暗想
还别说
这个马强真的是应该重点调查
想了想又问
听说这个马强劳教三年
什么时候出来的
早出来了
郑书记能管山阳县
可是管不了劳教所呀
他进去只待了几个月
就通过关系往外就医了
其实啥病也没有
成天在社会上逛
不过从那以后
他没敢惹太大的事
叹息了一声
哎
郑书记做的这些事儿
都是有利于老百姓的
谁不说山羊来了个好书记
山羊的百姓有福气
可是谁知道出了这种事儿
你们不知道
别看郑书记外表没什么
可是我们在身边的人看得出来
他瘦多了
人也老了
可是工作更投入了
对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
他还有一个老母亲
住在他弟弟家里
本来身体就不好
听说儿子摊上了这种事
经受不住打击
也在不久前去世了
同志啊
我们知道郑书记非常痛苦
你们一定要快点破案呀
明主任眼中现出了泪花
看得出他是动了真情
苗语自语的说
想不到真有这样的县委书记
我还以为这样的领导只有小说电视里才有呢
明主任说
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不过我没说半句假话
而且郑书记做的好事绝不止这些
你们可以向群众去打听
苗宇说
那他对群众好
对你们这些身边的人怎么样啊
明主任想了想
说
应该说不如对群众那么和蔼
在工作上要求很严格
出了问题总是严肃批评
可是他处事公正
让你心里痛快
你就说我吧
大学毕业就分到了县委办
一干十几年
县里所有大材料都是我写的
光党代会就开了三届
还不包括每次大会中间的几次会议
可是提拔到副主任就到头了
主任届届都是搞事务的担任
弄得秘书们工作都不安心
说材料写的再好
也不如为领导生活上服务好
可是他来之后
完全从工作出发
我这个主任就是去年提的
请你们不要误解
我说这些话绝不是从个人利益出发
你们可以去问群众
看他们怎么说
苗宇说
可是呀
郑书记这样做
难道就没有阻力吗
明主任说
当然有
而且还很大
但是没人敢当面顶
就是按着顶的
前两年上访告状的就不断制定的措施出台了
可是有些部门软磨硬泡
迟迟不落实
要不郑书记怎么能撤换一批科局领导呢
不过现在好了
郑书记的妻子和女儿被害后
他把一切置之度外
又查处了几个问题严重的实权局长
侍卫何书记还亲自到山羊来给郑书记当后盾
表态全力支持郑书记
严肃批评那些反对郑书记的人
这以后
郑书记的工作阻力基本没有了
好多决策都顺利落实了
从这点上看
郑书记也算是因祸得福
可是他付出的代价太沉痛了
明主任的语调中充满了真诚和同情
打动了李冰凉的心
他想了想 问
宁主任
我再问您个问题
您刚才指出了马强可疑
可是您的询问笔录里为什么没有呢
原来为什么没说
这没有证据能乱说吗
说实在的
我也有些害怕
对县公安局也有点信不过
跟他们说的话
没准儿就给你传了出去
如果真的是马强他们干的
他们既然连县委书记都敢算计
我一个办公室主任还会放眼里吗
对了
你们一定要给我保密呀
李冰良 叔
你放心吧
明主任
你刚才谈到了马强
可是我也注意到
你几次用了他们的字眼
说明马强不是一个人吧
他有党与同伙吗
明主任迟疑了一下
说
这内幕我就不太了解了
我只知道马强的名字
别的你们去问公安局吧
李斌良和苗宇互相看了看
没有再往下问
苗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林主任
您对郑书记的家庭情况了解吧
他和妻子的关系怎么样啊
林主任苦笑一声
说
我知道你们是想问
这里边能不能有情杀什么的
其实公安局已经不止调查过一次了
他们夫妻感情非常好
出事前
我还听说过
郑书记的妻子比他小几岁
是个下岗女工
到山阳来
郑书记也没利用职权给他什么工作
但是大家都知道
他们当年是恋爱结婚的
而且是郑书记追求的他
这话一时半会说不清
可是郑书记绝不可能有什么外遇之类的事儿
苗宇抬起头
可是我们听说
在案发前
郑书记和妻子吵过嘴
到底是女人
关注点和男人就不一样
李冰良也曾经在案卷中看到了这一点
是正男的邻居提供的
说案件发生前几天
听到正男夫妻吵过嘴
郑男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了这一点
说是因为住房的事儿
而且解释的也很合理
果然
明主任有点奇怪的看着苗语
怎么
你们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是因为住房的事儿
对了
白山市委市政府有个内部规定
县级以上干部调转
都有购房补贴
多的三万五万
少的一万两万
郑书记经济负担较重
除了供孩子上学
还要赡养患病的母亲
没什么积蓄
就买了一幢平房
可是你们也知道
现在连普通干部都住了住宅楼
我们县科局及以上干部
没有楼的屈指可数
一个县委书记要想弄套楼住还是很容易的
郑书记来之后
主动送给他楼住的开发商也不少
当然
名义上是借
其实也就是送
可是被郑书记拒绝了
就因为这个
他们夫妻产生了矛盾
明主任声音低了下来
痛苦再次流露出来
我想
如果他们住上楼
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了
住楼再怎么着也比住平房安全的多
李冰良心中暗想
也未必
如果罪犯真的要加害你
住的再安全恐怕也无济于事
明主任谈完这些话
沉默了
李悲良问他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他摇头说没有了
李悲良站起来
说 明主任
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我们还有事儿
得走了
不过
你能不能告诉我
郑书记去了哪里
明主任犹豫了一下
我说过
他下乡了
你们不知道
郑书记往往是哪里有问题去哪里
行踪很难确定
一个小时之前在这儿
一个小时后
可能要到那儿了
苗宇说
难道你不知道郑书记的手机号吗
明主任又犹豫了一下
这样吧
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看他们在哪
李冰良说
司机
是小丁吗
明主任说 对
拿起电话
拨了几个号码
小丁吗 是我
你们现在在哪里
好好好
知道了
明主任放下电话
望着李冰良他们在希望公路的建筑工地上
苗语说
希望公路
对
你这是条正在修筑的公路
你们要是去的话
得走长岭的老公路
他就在希望公路旁边
等希望公路修好了
就把老路废了
李冰娘说
谢谢你 呃
我们走了
我送送你们
明主任将二人送出县委大楼
面对着大院里的情景
苗语又有了新的话题
明主任
听说你们县委县政府大院现在这个样子
也是郑书记来之后改的
明主任现出了自豪的神情
是呀
不止县委县政府这样
其他职能部门也都这样
郑书记说
共产党是人民的公仆
共产党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
不能公仆在大楼里作为作福
戒备森严
老百姓只能站在围墙外伸着脖子当看客
各单位大院的所有权原则上归属各单位所有
但是使用权应该是社会共享的
最起码
普通百姓也应该成为客人
随时可以进来坐一坐
玩一玩
说实在的
一开始我们也不习惯
现在反倒觉得挺好
和基层群众的感情也拉近了不少
李冰梁说
可是现在群众上访这么严重
你们这么搞
不影响工作秩序吗
明主任向前指了指
你们自己看
上访的在哪儿啊
郑书记来了之后
要求上访改为下访
各级纪检
信访部门都深入到基层
哪里上访多就去哪里
把问题解决到基层
在这方面
郑书记还制定了责任制
各部门一把手要亲自抓上访
任务交给一把手
责任追究一把手
成绩奖励一把手
还特别强调
领导要深入到群众中去解决问题
而不是等群众上访到门上
解决不了
可以逐级向上打报告
如拖沓或是处理不力
一把手就要接受处分
我们这里先后有七名乡镇书记因此被通报批评
镇书记还在全市城乡搞大规模的干部对话
带着干部骑自行车调研
发现问题立即对口处理
还往往根据一个小问题去解决一个全面性的问题
所以减少了很多上访
李斌良问
那么
对那些禅房或者无理取闹的怎么办
明主任表情复杂的一笑
嗯
在上访群众中啊
真正无理取闹的能有几个
在这方面
郑书记也有明确规定
如果确实属于无理取闹
下边又解决不了的
就交给他亲自处理
但是有个前提
如果经他调查不是无理取闹
那就要给予交上来的领导处分
这样啊
结果这条规定实施之后
没发生一起这样的事情
苗宇说
那安全问题怎么解决啊
你们这大院儿
随便出谁
谁敢保证不出事
你们主任笑了笑
最初啊
我们也这么想过
可事实和我们想的相反
从前把守那么严
院里还经常有盗贼出没
发生最大的一次案件是在郑书记来之前
机关车库里的两辆高级轿车夜间被盗
可是现在这样
开放之后
至今就丢过两次自行车
还是在刚开放的时候出的事儿
但是啊
很快就有群众举报破了案
这两个案件其实与开放大院无关
因为小偷是失了学的中小学生
这事儿让郑书记很痛心
他立即提出
全社会要保证每个孩子有学上
以减少青少年的犯罪
郑书记还说
防老百姓是没有用的
关键在于干部和群众是不是一条心
事实真是这样
大院开放之后
很多来往的群众都成了我们的耳目
他们发现可疑的人和事儿
会告诉我们
明主任停下来
李斌良也不再问
此时他的心中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县委书记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和好感
苗宇又问明主任
这么好的书记
你们怎么不宣传呢
明主任说
不是我们不宣传
是不敢
郑书记不让你们
不知道他顶走多少采访的记者
他还把这当做一条纪律
要求宣传部门谁要未经允许对他进行宣传
就给予处分
苗宇看着李冰梁
不再说话
李冰梁也说不出话来
居然有这样的书记
这样的领导
太不可思议了
走出县委大院
李斌良和苗宇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
立刻去见郑书记
此时驱使他们的已经不仅仅为了破案
而是一种好奇
一种敬仰
一种爱戴
如果今天见不到他
他们是无法安心的
山阳县公安局给专案组配了一台车
可是被走访的秦志健和邱晓明开走了
李斌良和苗宇迫不及待的决定乘坐长途公共汽车前往
两人走向公共汽车站的时候
苗宇忽然对李冰良说
李局长
你看出来了吗
那位明主任爱上他的书记了
李冰良说
什么
你怎么知道啊
苗宇说
因为啊
如果我的身边有这样优秀的男人
我也会爱上他的
这
李爹娘看了苗宇一眼
苗宇却再不说话
而是又扬起高高的脖颈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