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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集准公公欠下的大人情
轰轰烈烈的汪同角岸给整个长安城蒙上了一层血色阴影
就连原本春光明媚的三月也变得暗淡无光
虽然这不过是上层的变动
朝廷的斗争
但小明百姓说话时候也弱了几分生气
唯恐遭了池鱼之殃
尤其是看到大街上呼啸而来呼啸而过的与林军金无畏军事史
人们往往会不约而同的深深叹一口气
都说什么聘机司臣
国之威赵如今那位女皇都已经去世了
这天下还是不太平
反而看上去越来越乱了
到了长安之后
居然会一头撞进这样一个事端里
始料不及的裴纣先自然也是心中烦恼
他在亭州固然打下了深厚的根基
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他的根在中原
裴氏一脉的根在于中原
倘若不能恢复旧日滋阴
那么裴氏的子孙后代便要从世族志中出名了
然而比起长远大计来
如今更重要的是那一桩惊天大案
心烦意乱的他出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见几个仆人正在洒扫
便不动声色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不得不说
他在此地住的这些天
吃穿用度
事无巨细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他不论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就是那位武十七娘
也素来是以礼相待
从寥寥数字见面中
他不得不感慨自己那个愣小子确实有缘分
两经之中那么多或骄纵或庸碌的大家闺秀都没碰上
居然碰到了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物
听说今天就要行刑了
堂堂驸马爷
就因为那个连影子都没有的罪名要出斩
实在是太荒谬了
哎 呀
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啊
连杀的带流放的
还有没入耶廷为奴的
少数也有几百号人呐
真是太可怜了
今生
今生县主吩咐过不得在家中议论这件事
你们难道都忘了
再说了
县主可是武家的县主
同情那种乱臣贼子
你们是找死吗
骤然之间听到这样的对话
裴骤先顿时心中一领
连忙紧赶两步
发现转角处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摇头叹气的往另一边走了
他方才感到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
一瞬间
昔日朝堂上面对女皇侃侃而谈指赤实政的情景
坦然解衣瘦杖直至昏厥的情景
流放南中后又逃回时被捕拿的绝望
在停州苦心咬牙经营时的希冀
零零总总
一幕一幕在眼前飞快闪过
最后化作一片鲜红的血光
凌波走出中庭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呆呆站在那儿脸色激愤的裴周仙
顿时心中一动
虽然他一直都不曾对人家说过王通角案的进程
也吩咐过家里人不许议论此事
但料想总有几个多嘴的
就算短时间能瞒住
迟早也是要让人知道的
想到自己昨日去探亲时王同脚的反应
想到之后和李隆基见面之后商量的结果
他定了定神便走上前去
伯父
嗯
裴佑先从回忆中恍然惊醒
见眼前正是凌波
连忙收敛起满腔情绪
微微躬身见礼
往凌波身后瞥看了一眼
见朱岩陈婉都站得远远的
料想对方也没有什么机密话要对自己说
于是他把心一横
索性直截了当的问道
县主
我刚刚听说今日小王驸马要被当众处刑
如果是真的
县主可否让我乔装为护卫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和小王驸马当初素不相识
只是为了两家祖上那一点交情
他便带我为上宾
我如今救不了他
却不能在他临行之日像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安全的地方
果然
虽说是老狐狸
但裴骤先毕竟是裴苑的父亲
关键时刻都会有那种根本掰不过来的执拗劲
凌波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虽然很不想看到那种场面
但他今天确实是要去的
因为他原本就打算把裴骤仙乔装打扮带出去
在那里和李隆基来一招掉包计
某人为此还特意准备了身材相貌差不多的一个兵妇
而由于裴纣仙住在他这里的时候
几乎是闷在那个院子里
见过的仆人并不多
要蒙混过关还是很容易的
我已经和林姿君王商量好了
待会儿还请伯父见机行事
裴纣先竟是听得正住了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
包含着好几层意思
以他的心思缜密
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原本就已经认为这长安水深不可测
此时更察觉到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插进来
太过于莽撞冒失
时至今日已无后退之际
他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问了几句细节之后
忽然后退
一步一一到底
凌波猝不及防
一愣之下方才出手相扶
此时对方却已经直起了腰
他刚准备张口说什么
裴纣先却抢在先头说话道
我父子二人都承蒙县主相助
大恩不言谢
此情我定会铭记在心
如今我一家困顿于亭州
虽薄有家产
但想必对于县主也并无用处
若陪侍一门
将来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但凡县主有任何差遣
我必会倾尽全力
林波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对裴苑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愫
和那个愣小子在一起的时候
他感到轻松惬意
可以毫无顾忌的嗔怒恼火
可以把他指挥的团团转
喜欢看到他那憨厚的笑容
喜欢看他大发神威之后那种小怵的温柔
倘若没有王童小暗格在当中
此时让裴院的爹爹
兴许是未来公公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
林波必然会心下窃喜
但如今却是没法感受到什么高兴喜悦的情绪
伯父不必这么客气
你想去见小王驸马最后一面
自是应该
而于情于理
我也是该送他最后一程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
便伸手招来朱岩
命起去安排马车等物
又吩咐陈婉把裴周先带到后头去换衣裳
所幸他早就让吴语五咒那四个人负责训练了一些护卫
结果调教出来的都是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家伙
否则骤然加进去一个人
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而他自己回房换衣服的时候
却在山群首饰之外
又让子墨和喜儿找出了从来不曾用过的黑纱围帽
喜儿一向怯懦
不敢多话
子墨却奇怪的问道
小姐
你怎么忽然想起带这个
不但沉的慌啊
这也太憋气了吧
林波任由喜儿为她把围帽戴在头上
有严严实实的记号
却没有理会那个满脸好奇的小丫头
这是去刑场
能遮挡几分就遮挡几分
否则当亲眼看到那血溅三尺的场面时
他实在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保持脸色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