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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正在收听的是蓝狮子出品的激荡十年
水大鱼大
中国企业二零零八至二零一八作者
吴晓波
演播
小易第五集
危机爆发后
中信泰富的第一大股东
央企中信集团出手护航
给予十五亿美元的备用贷款
荣志建在十月二十日的记者见面会上表示
自己对有关外汇衍生品的投资决定不知情
这是财务总监自作主张
并不是通过合法途径
但是市场的问责之声不绝于耳
二零零九年四月
荣志建在香港宣布辞职
中信泰富回归央企的怀抱
熟悉企业史的听众都对荣氏家族并不陌生
荣宗敬
荣德生兄弟创业于一九零二年到一九四九年之前
这是一个纯粹的民营资本企业
与官营资本几乎没有任何的瓜葛
荣氏子弟对官商经济一直非常警惕
早在一九三四年
荣德生的大儿子
荣志建的大伯荣伟仁就在一封信中说
政商合办之事在中国从未做好
且商人无政治能力策应
必至前功尽弃
正是这种坚持
使得荣家在半个世纪里尽管历经悲喜波澜
却很少有所谓的政商烦恼
而在最近的三十年
荣家兴旺则走上了另外一条迥异于家训的轨道
其德其失
莫衷一是
在严格的意义上
任何一张关于中国富豪的榜单都是有缺陷的
在这个非常规的市场经济国家里
并不是所有的财富都可以摆在阳光下计算的
在某一个神秘而阴暗的角落
存在着一份财富数额更为惊人的隐形富豪名单
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可能永无见日的机会
这些财富的积累过程充满了猎杀的血腥和时代的耻辱感
在构成者的身份中
比例最高的应该是两类人
一是权贵集团及其代理人
一是资本市场的围猎者
而他们之间又有着错综复杂的爱恨交集
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九日
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
这份名单中的一位成员当着父母妻子的面
在北京的家中坠楼而亡了
据说他的资产多达两百亿元
可以排到胡润富豪榜的第十名
这个人的名字在很长的时间里对公众而言是一个秘密
但是他的出战历史却很悠久
如果你翻到激荡三十年的一九九五年篇
会读到一个叫管金生的金融家的故事
在那年的三月
他带领的万国证券发动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国债期货攻防战
最终以完败而告终了
与他对决的是中国经济开发总公司
一家隶属于财政部的金融机构
然而
在后来的很多年
中京开幕后的操盘小伙伴始终躲在神秘的面纱背后
一直到整整二十年后
他们的名字才在不同的场合下被一一的曝光
其中有一度的上海首富周正义
四川首富刘汉
东北首富元宝景四兄弟
还有一位就是四月二十九日跳楼
时年二十七岁的卫东
卫东一九九一年毕业于中央财经大学
其父是该校的会计系教授
可谓是佳学渊源
大学毕业后
卫东进入中金开
一九九四年创办北京永金财经顾问有限公司
一九九五年创办了上海永金实业有限公司
在著名的三二七国债期货案中
卫东与中金开并肩作战
获利颇丰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
卫东抓住股权分置的特殊时点
通过转配股
法人股受让
配售新股等方式获利
在他们的圈子里
这被称为盲点套利
即只要你有资格参与游戏
就是一个瞎子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至于如何获得游戏的入场券
便是神通所在
从一九九六年到两千年
卫东先后参与银河动力
新湖中宝
闽福发
三九医药
丝绸股份
首铝股份
诚治股份和墨之华等十余家公司的股权转让及配售
进入新世纪
卫东转战公开市场
二零零二年一月
卫东收购长沙九芝堂集团全部股权
进而间接控股上市公司九芝堂
持有其百分之六十点七四的股份
九芝堂是湖南最有名的药业品牌
拥有三百多年的历史
但整体出售的价格不到一亿元
其中还包括由于改制需要买断一千一百三十一名职工工龄的钱
因此市场普遍认定明显的低估
此后
永金开始染指金融机构
二零零三年收购云南国际信托投资公司
二零零五年收购成都证券
更名为国金证券
并将之在上海证交所上市
后来又入驻千金药业
短短五年间
一家拥有三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构成魏氏永金系
在二十多年里
卫东生活的像一个隐形人
他为人十分低调
生前从未接受媒体采访
意味在公开场合演讲
甚至很难找到一张照片
但是他的交际却比外人想象的要广泛的多
在八宝山公墓举办的追悼会上
陈列了数百个花圈
一度造成了交通堵塞
卫东之死在二零零八年的中国资本市场引发了一阵的哀叹
记者们穷追猛挖
想要发现他临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最终只是找到散落的一堆线头
有人说他接到了几个关键的电话
有人说他跳楼前还镇定的写完了与任何人无关的遗书
确切的信息显示
他至少有两次被专案组传讯
在他去世后的六月八日
国家开发银行副行长王毅被双规
此人担任过薄一波的秘书
一九九二年就出任国务院证券委办公室副主任
是证券行业的老法师
媒体发现
真正理解王毅的是政权业的人
比如卫东
王毅在民营机构中培养最成功
过从甚密的大佬就是勇金的卫东
卫东去世后
被冠以最后的大佬
这既是美誉
却更可能是刻意的掩饰
只要江湖还在
那份名单就在
大佬便绝不可能绝迹
首富被捕
荣家谢幕
股市大鳄坠楼
二零零八年的中国企业界乱云飞渡
不过在这一年
最具象征性也最轰动的事件却还不是这一些
它发生在九月的奶制品行业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
全国民众记住了一个拗口的化学名词三聚氰案
并在其后的年份里
影响了人们对国货质量的信赖
中国奶制品业的提速扩张出现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后
从一九九八年到二零零七年
中国人均牛奶消耗量从五点三公斤提升到二十七点九公斤
乳业的工业生产总值从一百二十亿元增至一千三百亿元
成为食品行业中成长最快的领域
与国际乳业发展模式不同的是
我们走了一条人民战争的路线
即由企业把奶牛送给郊区农户
农户则用牛奶分期付款
最终获得奶牛所有权
这个模式的优点是
乳品企业无需支付奶牛养殖成本
无需支付牧场扩大时庞大的征地成本
却可依靠人民战争将奶源产量迅速放大
在全国首创这一奶牛下乡
牛奶进城的模式的是一九四二年出生的田文华
他由奶牛接生园起步
数十年禁饮乳业
把一家生产合作社发展为华北最大的奶粉企业三鹿集团连续十一年蝉联全国行业第一
骈文华成为全国知名度最高的女企业家之一
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进入二零零五年之后
内蒙古地区的伊利
蒙牛等乳业公司崛起
他们纷纷进入河北
与三鹿激烈争夺奶农
奶源由买方市场进入卖方市场
奶站与奶企的化事权异位
在实际运作中
三鹿事实上再也无法像过去一样严格的监管奶站
与此同时
利欲熏心的奶站在供应给乳厂的奶源中添加三聚氰胺
这是一种无谓的白色单谐晶体化学物质
分子式显示其含氮量高达百分之六十六
添加了这种化学物质的牛奶
含氮量立刻大幅上升
从而使其蛋白质含量虚高
后遗症则是婴儿使用了添加三聚氰胺的奶粉后
将罹患肾结石病
严重者可能危及生命
早在二零零五年
中国奶业协会的专家就私下警告相关奶企公司
有公司业务人员跟奶站联合造价
往原奶中添加蛋白粉
水
乳清粉等物质
对方顾左右而言他
之后
深圳奶业协会也曾委托中国奶协以书面形式向蒙牛
三鹿等提出警告
意未获回应
这位专家当即意识到
奶企迟早会出大事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
三鹿集团及接到家属投诉
宣称食用三鹿奶粉的婴儿患上了双肾多发性结石和输尿管结石病症
三鹿集团火速展开危机公关
多方斡旋摆平此事
在不久后
国家质检总局对婴儿奶粉产品质量进行专项抽查
在公布的国内三十家具有健全的企业质量保证体系的奶粉生产企业名单中
三鹿集团列于首位
事件被曝光是在二零零八年九月九日
上海东方早报顶着巨大的压力
在当天的头版头条发表记者简广州的新闻稿甘肃十四名婴儿同患肾病
疑因喝三鹿奶粉所致
将这一行业丑闻公之于世
并明确的点明三路
这篇报道迅速引起全国愤怒
在上海的报刊亭里
刊发此文的东方早报与每天一斤奶
强壮中国人的奶企广告并行而贴
充满了极度的讽刺
七天后的九月十六日
国家质检总局通报全国婴幼儿奶粉三聚氰胺含量抽检结果
被抽检的百余家奶粉企业中
有二十二家企业
六十九批次产品均检出含量不同的三聚氰胺
三鹿 伊利 蒙牛
雅士利 圣源
南山等国内知名企业均未幸免
其中三鹿集团的所有产品均检测出三聚氰胺
含量超出卫生部公布的人体耐受量四十倍
令人发指
同日
六十六岁的田文华遭河北警方刑事拘留
两天后
中国香港的食品安全中心相继在内地相关企业生产的雪糕
奶糖
蛋糕中检测出三聚氰胺
新加坡农业粮食与兽医局意在从中国上海进口的大白兔奶糖中检测出三聚氰胺
毒奶粉蔓延为国际关注的恶性事件
九月二十二日
卫生部公布调查结果
因食用含三聚氰胺的奶粉
导致全国共二十九万多名婴幼儿出现泌尿系统异常
住院婴幼儿一万余人
官方确认六例患儿死亡
同日
国家质检总局局长李长江引咎辞职
二零零九年二月
三鹿集团破产
田文华被判无期徒刑
三聚氰案事件彻底摧毁了民众对国产奶粉的信心
在后来的十年里
去海外为自己的孩子购买奶粉成为几乎所有中产家庭的负责任行为
在海淘商品中
奶粉一直名列前三
二零一三年三月
为限制抢购奶粉
香港特区甚至颁布奶粉限购法令
规定离开香港的十六岁以上人士
每人每天不得携带超过两罐婴儿配方奶粉
为例者最高可被罚款五十万港元及监禁两年
很多年后回望二零零八年
它大概是当代世界政治经济史的一个转折时刻
二零零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一名叫中本聪的人在一个密码学邮件群组中发出电子邮件
宣称
我一直在研究一个新的电子现金系统
这完全是点对点的
无需任何可信的第三方
他创立了一个以区块链为底层技术
以比特币为交易货币的新体系
有人认为这是下一代的互联网和金融模式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
全球化是推动经济增长的最主要方式
麦克卢汉把世界描绘为一个地球村
乐观的托马斯
弗里德曼甚至认为互联网将让世界变平
从一九五零年到二零零七年
全球贸易额增长了两百多倍
而中国的改革开放无疑是全球化神话的标本
据世界贸易组织的数据
一九五零年的全球贸易总额为六百零三亿美元
到二零零七年增至十三点六万亿美元
五十七年间增加二百二十四倍
年复合增长率为百分之九点九七
可是华尔街的金融危机让全球化的步伐戛然而止
从二零零八年开始
全球贸易陷入长期低迷
从此之后的十年间
通货紧缩的魔咒困扰各国领导人
贸易保护主义重新张开了它的黑色翅膀
据世界贸易组织的数据
二零零八年的全球贸易额增长百分之四
二零零九年下降百分之九
二零一零年增长百分之十三点五
二零一一年增长百分之五
到一二年增长百分之三点七
一三年增长百分之二点五
一四年增长百分之二点八
二零一五年增长百分之二点七
远低于之前的五十多年
十一月
美国诞生的第一位黑皮肤的总统奥巴马
他的竞选口号是
改变就是我们的信念
而至于奥巴马要改变什么
到他上任就职的时候
还是一个谜
越是在艰难的时刻
世界对中国的态度就越是矛盾
这个正在成长中的新巨人看上去像一个被问题纠缠的线团
有人担心它会成为下一次全球经济危机的导火索
同时也有人认为它才是把世界拽出摔退深渊的救命绳子
经济学人在三月的一篇报道中抱怨道
怎么去描述现在中国对于商品的饥渴程度都不会显得夸张
中国的人口约占世界人口的五分之一
然而这些人口却如饥似渴的消耗着世界二分之一的猪肉
二分之一的水泥
三分之一的钢材
超过四分之一的铝材
自从两千年以来
中国已经吞噬了世界铜材供应增加量的五分之四
然而
这家杂志也承认
在全球经济徘徊不前的今天
中国对于商品无止境的胃口是鼓舞人心的
石油的价格在节节攀升
其原因就是来自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对于石油不断增长的需求
中国对于各种原材料需求的快速增长
则给务农者
开矿者和采油者提供了一个巨大的金矿
而类似于牛市或者周期性高涨这样的描述词句看上去已经不符合当前的情况了
所以银行家们自己发明了一个新词
超循环
如果说经济学人的观察是极景式的和充斥着西方的视角
那么也有人试图用更为长远的制度的角度来诠释中国的三十年
您正在收听的是蓝狮子出品的激荡十年
水大鱼大
中国企业二零零八至二零一八作者
吴晓波
演播 小易